《栖木问心》鼠鼠那么可爱

2、天缘法会 昆仑之

　　昆仑之巅，云海之上。
　　千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金芒，七十二座悬浮仙岛环绕着主峰，以玄奥轨迹缓缓运行。虹桥飞架，连接诸岛，无数修士驾驭着法器穿梭其间，剑光与云气相辉映，洒落漫天星辉。
　　天缘法会，三百年一启的盛事，今日终于拉开帷幕。
　　云攸立在最边缘的一座悬岛上，玄色道袍在猎猎天风中纹丝不动。她选择的位置很巧妙——既能将整个法会尽收眼底，又远离了最喧嚣的中心。在她眼中，那些令人惊叹的奇景不过是灵气流动的不同形态，那些寒暄笑语也只是无意义的声波震动。
　　"听闻这次连海外散修都来了。"
　　"看那边！是蓬莱的云舟！"
　　几个年轻弟子兴奋地指指点点，却在经过云??身侧时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那一身玄衣仿佛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她和周遭的热闹隔开。
　　法会正式开始，第一项是问道演武。
　　各派弟子在中央的琉璃台上切磋较技，术法光芒交织如雨。云攸的目光淡淡扫过，每一个招式在她眼中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灵力运转。太虚门的化云诀，灵力要走通三处隐脉；瑶池的莲心咒，需以神识牵引月华之力......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一道视线已经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立在主峰最高处的观礼台上，身姿如孤松映雪。他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北斗七星，此刻正微微发出清鸣。
　　"沐栖师叔也来了？"旁边有弟子惊讶低语。"不是说他在闭关冲击化神吗？"
　　"能让他出关的，怕是......"
　　寻沐栖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很奇怪，在这样群英荟萃的场合，最吸引他的反而是这个站在最边缘、最安静的少女。
　　更奇怪的是，他竟看不透她的修为。
　　不是被法宝遮掩的那种模糊，而是如同凝视深渊——明明能看见，却探不到底。他修习的太初神脉最善感知天地法则，此刻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
　　像是命运长河中突然出现的漩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小心——"
　　一道惊呼响起。琉璃台上，两个切磋的弟子招式失控，狂暴的灵力化作赤红火龙直冲观众席！事发突然，连护法的长老都来不及反应。
　　被波及的弟子纷纷后退，唯独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吓呆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火龙咆哮而至，热浪将她额前的碎发都烤得卷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墨痕点染，倏忽间已立在少女身前。
　　是云攸。
　　她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那咆哮的火龙在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竟如冰雪消融般散去，化作最精纯的火灵之气，被她周身的混沌之气悄然吸纳。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
　　待众人回过神，只见那玄衣少女已经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多、多谢师姐......"鹅黄衣裙的少女惊魂未定，声音还在发颤。云??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她，看向某个方向。
　　寻沐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近处。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周身的灵气同时一滞。
　　云攸清晰地感觉到，混沌道体自发运转的速度加快了三分。不是危机时的防御，而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仿佛沉睡的力量被悄然唤醒。
　　寻沐栖的感受更为强烈。太初神脉在体内奔涌如潮，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上前。
　　但他终究只是拱手一礼："天枢峰寻沐栖。"
　　云攸沉默片刻，还礼："静虚峰云??。"
　　再无他言。
　　可就在她转身欲离去的瞬间，寻沐栖腰间的古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七星依次亮起！与此同时，云??袖中的一枚玉佩也无端发热——那是师尊所赠，据说能感应机缘。
　　两人俱是一怔。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有惊讶，有探究，更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高台之上，几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海依旧在脚下翻涌，七十二悬岛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运行。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
　　云攸望着眼前这个青衣的青年，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有连混沌道体都无法立刻解析的存在。
　　而寻沐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忽然想起出关前在星象中看到的那句预言：
　　"混沌开时见太初。"
　　高台之上，白须长老抚掌而笑：“混沌太初，因果早定。这场法会，倒是有趣了。”
　　云海彼端，晚霞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青衣朗朗如初春新柳，玄衣沉沉似永夜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