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颂我野心家》豆鲨疯了

30、机械之心 THE H

　　全场寂静，一个人走上舞台。

　　女人站在光圈的中央，面对着全场数百人以及无数全息摄像头，缓缓开口，“各位，今天我想向诸位展示的是整个ai领域最大的突破。

　　比起突破，我更愿意叫它革/命。”

　　全新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画面。是一颗心脏的形状，是由无数颗微小的机械单元组成的心脏，每一颗单元都在缓慢地搏动，像是一片发光的星云在呼吸。

　　“人类与机械的连接从上个世纪就开始了。最早的义肢需要使用者通过肌肉电信号来控制，后来的神经连接芯片需要将芯片直接插入中枢神经系统。

　　再后来的脑机接口，需要在颅骨上开口，用物理的方式将电极刺入大脑皮层。

　　所有技术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那就是人类是主体，机械是工具。

　　人类发出指令，机械执行指令，人类思考，机械回应，中间永远隔着一层代码。它需要翻译转码传输，最后完成指令。

　　这一层就是失真的源头。

　　人类很早就发现了症结所在。”

　　画面还在继续变化，那颗由无数机械单元组成的心脏旁边，出现了人脑的模型。两条光带从心脏出发，穿过层层阻碍，最终抵达大脑。

　　光带的路径上标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延迟率、失真率、带宽限制、信号衰弱。

　　各种专业名词在上面闪烁。

　　“过去的那些年，我们团队一直在问同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取消中间的那一层？

　　有没有这样一种方式可以让机械不再是工具，而是成为人的一部分。”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后文。

　　“我们需要它不再是附在人体上的义肢，也不是嵌入人脑的芯片。

　　我们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外挂附加，我们需要的是彻底不可分割的融合。

　　机械与人类，人类与机械，它们不再是两个需要连接的实体，它们需要变成一个实体内部的不同部分。”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停止了，那颗心脏和人脑模型开始靠近，像是两颗恒星在引力的作用下向彼此坍塌。

　　“我们花了20年，在20年里，我们失败了上千次，但今天我可以站在这里告诉诸位，我们成功了。”

　　灯光骤变，舞台正中央的地板裂开，一个圆柱形的展示台从下方缓缓升起，展示台是全透明的，内部弥漫着淡蓝色的雾气，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随着雾气散去，人们看清展示台里面站着一个人，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个机器人。

　　它和市面上任何一款仿生机器人都不同，身形介于男女之间，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

　　皮肤采用陶瓷般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它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睛中有光芒在流转。机器人穿着一件没有印着logo的白色长袍，衣服的面料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会呼吸的机器人？

　　它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刚被唤醒的神明。

　　演讲人走到展示台旁边，伸出手掌将掌心贴在透明的壁上，“这不是一个机器人，是一种全新存在的形式，我们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机械之心，THE HEART OF MACHINE。”

　　话音落下，全体起立。

　　几百人同时站了起来，全息摄像头疯狂调整焦距，拉近再拉近，全部对准那个叫做机械之心的存在，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到屏幕上。

　　第一排的正中央，那双闭眼小憩了整整40分钟的金色眼睛，在机械之心出现的瞬间睁开了。

　　金色的眼睛和暗金色的眼睛在空气中交汇，隔着透明展示壁，仿佛有两根无形的蛛丝在空气中完成了交汇，仿佛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这是任何一种现有仪器都无法捕捉到的波动，来自机械之心胸口那颗持续跳动的机械心脏。

　　只有一人一机器能看见的机械蝴蝶，从那颗机械心脏中钻出来，展开翅膀飞向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红发金眼、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

　　它的机械心脏，宴羲和的心脏，还有那颗蝴蝶的心脏，三个心跳合三为一。

　　宴羲和看到机械之心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它在看她，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情感，却完成了一种独特的信号连接。

　　这种信号的连接很神奇，仿佛只需要存在就能完成连接。

　　它存在，她存在，于是就有了连接。

　　机械之心眨了一下眼睛，它从那双金色的眸中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似乎是一种归属感。

　　她们之间有某种东西在互相吸引。

　　那只机械蝴蝶在即将触碰到宴羲和的时候，忽然散作荧光消失不见。

　　在这里，同一个空间里，她们看到了对方，也只看到了对方。

　　宴羲和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偏离了自己的掌控。

　　……

　　发布会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灯光从舞台中央扩散到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亮亮堂堂的。

　　全息屏幕上机械之心的字样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赞助商标志和晚宴引导信息。

　　人流开始涌动，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纷纷低头整理自己的着装，然后向会场后方的宴会厅移动。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一副标准的社交面具。

　　戴着金色面具的女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围第一排的人条件反射般的向侧退了两步。和在红毯上的避让如出一辙。

　　他们动作整齐，倒像是排练过一样。

　　宴羲和站起来，抬手整理了自己衣着，然后转身沿着通道向宴会厅走过去。

　　通道两侧的人自动避让，她走过的路线在身后留下一道短暂的空缺，几秒钟以后才被人群重新填满。

　　宴会厅在被红毯铺着的长廊深处。入口敞开着，两排侍者分别站立在两侧。

　　里面的空间比宴羲和预计的要大一些，也要更加浮夸。

　　穹顶上挂着层层叠叠的光线流苏，光色从金色蜕变到琥珀。长条形的餐桌沿两侧展开，铺着黑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银质烛台和水晶杯。

　　中央留出了一大片空地，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

　　典型的权贵社交场，说是晚宴，但没人真的吃东西。

　　宴羲和扫了一眼那些摆盘精美的餐桌，每张桌子上确实都放着食物，各种精致的小份点心，像艺术品一样。

　　食物看着价格不菲，每一口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不少人端起酒杯，光拿着不喝，多数是为了让自己手上有个东西，避免双手无处安放的社交场道具。

　　宴羲和抬起手，指尖碰到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吃东西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食物就移开了视线。

　　宴会厅东侧靠窗的位置，那里有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灯光也暗一些，可以避开社交区。

　　只是她还没有走到那就有人靠近了。

　　大部分人对宴羲和都是好奇的，只是没有几个人敢真的上前搭讪，或者说没有人敢做出头鸟。

　　她的第一次公开露面，意味着在此之前大家对她完全没有了解，不知道她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甚至最离谱的是，大家都确认了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元帅独女，也知道她是谢菲尔德家族继承人。但只知道这些，除此之外一无所知，连名字都不知道。

　　这座城市里的权贵们精于算计各种风险和收益，搭讪毫无了解的元帅独女，带来的风险可能会大于收益。

　　一个女人从宴会的另一角走过来，她穿着剪裁考究的宝蓝色丝绒礼服， V领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棕色的长发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看起来大概30岁左右。

　　瞳色是这里最快辨别身份的名片，宴羲和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大概率来自初代财阀家族。

　　不过女人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很特别，像是蛇类锁定猎物之前的凝视。

　　女人在离她大概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距离把控得很好，远了显得疏远，近了显得冒犯。现在的距离刚好卡在礼貌和试探中间。

　　克莱玫微微颔首，表达出一种对同类的致意，颔首幅度不大。

　　宴羲和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得到允许的女人再次靠近，等她走近了，宴羲和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存在感较弱，跟穿了高跟鞋的克莱玫差不多高，穿着深蓝色西装。他站在那里，有一种明显的局促感。

　　在这个城市的大家族里，继承人永远是少数，剩下的没有继承权的孩子只有三种出路。

　　第一，在家族企业里找个闲职混吃等死；第二，在联姻市场上待价而沽；第三，成为社交纨绔。

　　这个男人明显是第三种。

　　选择成为纨绔不是能力问题，是他们意愿的问题。

　　当你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看着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被培养成继承人。

　　而你被随随便便放在一边随随便便长大的时候，你只有两种选择，恨他们或者变成和他们相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