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30、再次见到你 清算过去

　　林轩左手拎着刀在案板上把蔬菜土豆切好，全部下了锅。锅里蒸腾出热气。他叼着烟调蘸水。最近嘴里老是没滋味，干脆调的重一点。煮好后他全捞出来盛在碗里，一碗吃的冒着热气，水蒸气搞得林轩眼睛都湿润了一瞬，他左手拿叉子叉着吃饭。耳边是六楼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小孩一到饭点就哭，哭的声音还越来越大，左右的邻居有工作一晚白天休息的护士，气的拉开门骂。林轩垂了眼眸，默默地吃饭。

　　他可以适应用左手做很多事情，可是拿筷子还不行。有时候他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是个左撇子，现在会不会好点。左手就能写字，也能吃饭。

　　他叉了最后一块土豆，慢慢的咀嚼，耳边混杂着哭声叫声还有喝骂声。咚咚，什么细碎的声音夹杂在这些里面？林轩没有多在意，咚咚，这声音隔了几分钟又响起来。林轩停下咀嚼，软烂的土豆黏在口腔上颚。咚咚。这下他听清了，是敲门声。林轩放下碗筷走去门口。房东太太在门外贴了福字，遮住了猫眼，林轩租住后也没揭掉。他看不到门外是谁。

　　也许是那个小孩子吧，上次哭累了自己安慰了几句。

　　林轩想到这眉眼都透着笑意。小孩机灵，林轩问他怎么能坚持哭那么久，小孩得意的说：“因为哭的越久，爸妈才越容易答应我不去补习班。”林轩失笑，摇摇头。这小孩哭起来惊天动地，哭完后把眼泪一抹，除了眼睛红肿，哪里有半分伤心的模样，还跟林轩炫耀自己能练肺活量。

　　林轩的左手往门把手上面一搭，即将开门，此时那极具耐心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不缓不急，林轩猛地停滞，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预感，这感觉像根刺一样直把他心里一块只结了薄薄一层表膜的软肉戳烂，林轩面色惨白。

　　这样的感觉，门外是你吗？

　　林轩的手还落在那，只要轻轻一转，他就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他没动，门外的人也没有敲门，隔了几分钟，敲门声又响起来，不依不饶，穷追不舍的。林轩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早就赤红的眼睛一闭，猛地一睁开，来，让我看看，事到如今，你我该怎么了断？

　　黄色的木制门被猛的推开，不堪林轩的大力发出刺耳的噪音。门外的人急忙退后一步，林轩看见熟悉的身影。
　　相隔三月，齐珉和林轩再一次四目相对。林轩心里的烂肉终于又被戳的鲜血淋漓，结痂的假象掩饰不了，他极力想维持住自己的尊严，可惜眼泪还是迅速堆满眼眶，沉沉的落下。

　　虚张声势的冷静和清醒不堪一击。他的愤怒，他的悲伤，他的绝望，他的痛苦纠缠着，像是带刺的藤蔓把他缠紧。障眼法失效，血淋淋的伤口终于显形。

　　他眼睛猩红，死死盯着齐珉。

　　来，让我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可是世界在眼前模糊，林轩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齐珉。右手手臂被碰到，这个触觉，

　　林轩条件反射一般甩开。

　　“别碰我。”他恨恨的说。

　　齐珉的眼前划过林轩缠着绷带的手，疑惑地皱眉想拉住他。“你闹什么脾气？”齐珉眼圈青黑，眼睛里一片红血丝，如果林轩没有哭，他就能发现齐珉早就不是平日里时刻得体的样子，面前的齐珉胡茬还没刮掉，脸色蜡黄，眼角眉梢都带着疲惫的感觉。他被林轩一甩，也有了火气，“你闹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了？”

　　齐珉的心在胸膛里乱撞，几月来他连着轮轴转，公司公司求人求人，甚至还得提防公司里几个夺权的元老，他再是铁打的人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绷着一颗勉强维持生命的心来哄林轩，一开门险些被撞到不说，还发现林轩的右手缠着绷带。
　　他垂死挣扎的心又被猛戳一箭，气息奄奄的流着血运转。

　　“别闹。让我看看”齐珉轻声说。

　　“我闹？齐珉，你还真是没有心。我现在这样，你说我闹。”林轩不可置信。齐珉到这一步还觉得他在闹？

　　林轩低下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他抬起右手。上面还缠着辅助日常训练的绷带。他的右手丑陋无比，绷带底下爬满了蚯蚓一般的伤痕。林轩咬住绷带，头往左边一偏，绷带被绷到极限后断裂，随着撕裂开的伤口迸溅出的血液弹出来。齐珉离得很近，脸被带着血腥味的绷带一抽，打上几道血印子。他瞳孔紧缩。

　　“齐珉，齐公子，齐少爷，请你告诉我，到这一步你还觉得我在闹？”

　　林轩举着鲜血淋漓的手，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奔溃。像是一下子被压垮一样，齐珉嘶吼一声，“你的手。”

　　“我欠你的，还清了吗？”林轩抬高声音，少年清澈的嗓音压过齐珉的声音，不甘示弱的发问。

　　我欠齐少爷的还清了。可齐珉欠林轩的没有还清，你怎么还我？林轩看着眼前的人，他见到齐珉那一刻起才直面自己的想法。自己希望一个答案。纵使你我关系晦暗到不能公之于众，可我也想知道，也要你回答我，为什么？

　　我愚蠢，天真，到了这一步，也要你亲口告诉我答案。

　　你知道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的前途，我的执着。你怎么能如此辜负我？

　　齐珉颤抖着。

　　林轩笑着，牙上还沾着血，他嫌不够，把手贴的齐珉眼睛更近，轻轻问：“我在闹吗？我们回得去吗？”他亲密的贴着齐珉的耳朵，对着他一字一句的问。

　　齐珉溃不成军，他在三月不见的爱人崩溃嘶吼，绝望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