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任性》一口石榴

2、理由

　　季月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气鼓鼓的白涟，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她说：“有什么理由吗？”
　　白涟没想过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理由让季月辉陪自己。她咬咬牙说：“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买给你。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也可以分给你。你要是有什么题不会，我也可以教你。”
　　季月辉轻轻笑了一下，又立马收了回去，抬手摸了摸白涟的头发。他经常做这个动作，在白涟生气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沮丧的时候，这个安抚性的动作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让他来安慰自己的公主。
　　“可是，这些我都不需要你做。”季月辉轻轻地说。他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沮丧地说：“我想要的，你做不到。”
　　白涟一听，立马有些着急，但还是假装镇定地说：“你说，我一定做得到。”
　　“我想要你，记住我的脸。”
　　话音落下后，没有人在说话了，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季月辉说了一件白涟做不到的事情。
　　季月辉看着握拳站在原地，脸憋的通红的白涟，又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安抚一下她的情绪，但又想着白涟大概率会转身离开，想伸出的手也抽了回来。
　　“你想要我记住你的脸，那你就得陪在我身边啊。”白涟抬眼望向季月辉。
　　能让白涟记住脸的人，无一例外都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如果想产生这样的效果，那必须要付出相应的关心和陪伴。
　　留在白涟身边，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因为从小特殊的成长环境，让白涟早就习惯了孤单，很难朝人打开心扉。
　　和一个不愿意展露自己内心的人在一起，会是极其痛苦的一件事情。
　　但为了留住季月辉，白涟也想试着做出一点改变，在将要失去一段关系的时候，她也不再只想着放手，心里也有了挽留的想法。
　　“可是，白涟，我已经陪伴你很久了。”季月辉深吸一口气，当自己听起来不是那么难过，“我在你身边太久了，也付出过很多努力。我知道，你记住一个人的脸，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不被你记住，不被你在意，也是一件让我非常痛苦的事情。”
　　白涟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闷闷的，她撅着嘴，前言不搭后语地对他说：“可是我第一天来上学你就知道了，我可能不会记住任何人的样子。”
　　“我知道的。”
　　“那你明明知道……”你还在期待什么。
　　这后半句白涟并没有说出口，她自己也察觉到有些伤人。因为她阐述的是一个客观事实，但对于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来说，自己付出真心的人，却记不住自己的脸，是一件多么让人失望的事情。
　　你用心对待的人，却连你的样子都无法回想。或许自己和别人在她心中，并没有半点差别。
　　季月辉经常对自己进行这样的心灵审视。他不希望要求白涟太多，可他对自己又要求的太多，要求自己对白涟无限的好，又要求自己不要在意白涟记不住自己的脸。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在意了。”在意在你心里，我或许有一丝不一样。
　　季月辉说完后，就低下了头。脾气一向不太好的白涟，此刻像受了伤一样站着不动。
　　他听到白涟略带哭腔地说：“那我努力记住就好了。”
　　季月辉有些震惊，转而又变成苦笑，“白涟，你不用这样，我都懂的。你不需要这样强求自己。”
　　“可是我不强求自己，你就不理我了，那你要我怎么办。”
　　那是季月辉第一次见白涟哭，她的那滴泪，好像滴在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内心不断起着波澜，接着又涌上来无尽的愧疚。
　　他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自己在白涟心里，还有些重要，也没想到，他会伤害到白涟。
　　没想到这段关系的结束，难受的不止有自己。
　　他之后一丝的欢喜，剩下的全是自责与心疼。“对不起。”他甚至不敢再看白涟流泪的眼睛。
　　站在一旁的柳智彭忍不住了，他平常就对自己兄弟在白涟面前晃悠这件事不满意，在他眼里看来，白涟完全是把季月辉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使唤的仆人。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没有任何的脾气。
　　他一下子插到季月辉和白涟中间，把季月辉都挤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别在这装可怜了。季月辉之前天天在你身边转悠的时候，你把他当丫鬟一样用，一点都不知道感谢，现在我们家季月辉反应过来了，不愿意再被你当丫鬟使了，你就不乐意了—”
　　季月辉严厉制止了柳智彭说接下来的话，“柳智彭。”他大声喊了一句，把他的身子掰向自己。
　　“怎么了，你让我说完还不行吗，你自己天天屁颠屁颠当丫鬟也当上瘾了是吧。人家记得你的样子，对你的付出感谢过吗，我看你脑子坏了才这样。”柳智彭也气的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其实柳智彭也不想说话这么伤人，他一开始对白涟记不住人脸这件事，第一反应是震惊，再就是觉得这个外表看着有些倔强的小姑娘有些可怜。人活这一世，本缘分就浅如薄翼，连脸都无法记住的一个人，又如何和别人建立深层次的关系。
　　但当季月辉开始无限的对白涟好，又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时，柳智彭那些什么类似同情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不见了。
　　季月辉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有些生气地对柳智彭说：“你和白涟道歉。”
　　柳智彭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副欲笑不笑的样子，指着白涟，对季月辉说：“季月辉，你清醒一点吧，你怎么不问问她，她把你当成什么人。什么人可以让她这么使唤的”
　　季月辉语气强硬，“她没有使唤我，更不需要她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你道歉，只是因为你刚才说话态度不合适。”
　　柳智彭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