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承诺》楚怀江月

7、接风

　　宋知何抬起头，望向门口站着的祁风。
　　祁风的左耳还带着耳机，手里拿着还未关上的手机。
　　宋知何愣了一瞬。
　　少年的眉眼间带着寒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嘴角下沉，说话时带着一种常人无法逾越的高贵。
　　但这声音让宋知何恍惚……
　　两年前的那个少年的声音与祁风的声音重叠交合，让宋知何有一瞬觉得当年那个带他去医院的少年就是祁风。
　　祁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宋知何，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祁风os：“知道今天还会在见到他，但再见又会为当年祁叶做的事而愧疚。也不知他为什么会帮祁叶隐瞒。”
　　陈延明见祁风进来，便起身离开：“那我就先走了，过后在联系。”
　　宋知何点点头：“好。”
　　陈延明走向茶室的方向，路过祁风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祁风回礼，也点了点头。
　　擦肩而过，祁风走向了沙发的位置，坐在了刚才陈延明坐的位置的对面。
　　宋知何抬眼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恍惚。
　　他透过祁风，仿佛看到了那个人……
　　宋知何不再看他，而是继续看手机。
　　祁风摘下耳机，凝望着坐在他右边的这个少年。
　　宋知何的眉眼间带着说不上来的郁闷，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眉宇间仿佛时时刻刻都微微皱着。
　　宋知何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目光，迫使他抬起头，对上了祁风的目光。
　　宋知何os：“这人怎么…这么看着我？不会以为我回国和他争家产吧？”
　　祁风率先开口：“你就是宋知何？”
　　宋知何：“……”
　　今天已经是第n个人问他这个问题了。不管遇到谁，只要是碰见了，和宋远川认识，便会问上这么一句。
　　宋知何点点头：“嗯。你就是祁风？”
　　祁风：“嗯。好久不见，宋知何。”
　　宋知何顿了一下：“我们……见过？”
　　他虽然觉得这人很像两年前的那个少年，但祁风好歹也是祁叶的儿子。祁叶那么无情，宋知何想象不到她的儿子能有多好。
　　所以宋知何在觉得祁风像当年那个少年这个想法刚生出来时就立马否定了。
　　在他的印象里，他是没有见过祁风的，而当祁风说出那句“好久不见”时，他就确定了，当年那个少年就是祁风。
　　宋知何还是问了一句：“我们见过？”
　　虽然他知道答案。
　　祁风：“两年前，泰国曼谷的别墅里，见过一次。我估计你也不记得了。”
　　宋知何：“记得的，只不过记得不清。那时是你？”
　　祁风：“是我。”
　　宋知何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你是祁叶的儿子，祁叶为了你想杀了我，你不是应该帮她而不是就我吗？”
　　祁风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深邃：“因为你不至死。”
　　宋知何怔愣地望着他。
　　祁风：“祁叶之所以要害死白沂是因为白沂只要在世上一天，她就永远成不了宋家的女主人，宋远川又不主动和白沂离婚，所以她只能主动去搞死白沂，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凭借着我的这层身份。而她想杀你，只是因为只要你在世上，宋家的家产以后就不会全落入祁家的口袋中，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宋家所有的遗产。而我也算是半个祁家的人，祁叶自然觉得我是会帮祁家的。”
　　宋知何：“你不想要吗？”
　　祁风：“什么？”
　　宋知何：“宋家的遗产。”
　　要知道，宋家虽然不是整个泉城最厉害的，但凭借着科创的技术，也是能在上流圈头部排上号的。
　　如果说祁风是对这些钱没兴趣，那总不可能对这些关系也没兴趣吧？
　　祁风淡淡道：“本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去争？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我的身份和白沂的死已经帮祁叶爬上了她想得到的位置，如果她在为了我而做出什么事情，而我不知道，那她就是在擅作主张，我有权阻止。
　　“我只负责完成她想做的事，而我将来的事，她不该去替我选择。所以我选择救你，这样宋家就有另一个继承人，正统的继承人，也算是孰她这辈子已经造下的罪过吧。”
　　宋知何不解：“你既不想要钱，也不想要人脉关系，那你还留在宋家干什么？”
　　祁风反问：“你知道我在宋家对外的身份吧？”
　　宋知何点头：“嗯，知道。”他的眼神暗下去三分，“宋家的私生子，还比我大上几个月。”
　　祁风感受到了他对这个话题的反感，但还是说了下去：“那你觉得祁叶如果只是宋远川一个普通的玩伴，她可能这么受宋远川的疼爱吗？”
　　宋知何摇了摇头，他知道宋远川不是那么专一的人。
　　祁风：“祁叶之所以能让宋远川这几年一直都把她留在宋家，虽然不确定外面还有没有人，但至少最基本的权利给到了，就是因为我这个私生子，她有理由去比其他人索要的更多。再加上她会哄人，所以她才能再和宋远川结婚后两年以来权利没少一分。”
　　宋知何眼里的厌恶就快摆到明面上了：“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告诉宋远川？”
　　祁风轻笑了一下：“哧，你前两天回来后的谈话，祁叶能顺利的活到现在，就足以说明你和她之间打成了什么承诺。如果你再去跟宋远川说这些，就好比是你自己伸手去打自己的脸，你不觉得可笑？你觉得宋远川会信吗？”
　　宋知何注视着他：“你可真是好算盘。”
　　祁风礼貌的回了个微笑：“承让。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我不习惯和别人玩心思，你别多想。”
　　宋知何：“不会。”
　　祁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嗯，那就好。”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宋知何忽地没头没尾道：“但还是谢谢你，真的。”
　　祁风的手僵了一下，接着将茶杯放回了桌上：“不用谢，换做是别人，两年前我也会这么办。”
　　宋知何抬了抬手中的手机：“要不是你留的手机，你今天也不一定会在看到我了。”
　　祁风看着他手中几年前旧款的手机：“你回来这几天没换？宋远川没给你钱？”
　　宋知何：“没时间，等过段时间再换。”
　　祁风没在多问：“嗯。”
　　大门被推开，宾客名单上的最后两位推门走了进来。
　　锦念笑着和茶室里的人们打着招呼：“抱歉啊，来晚了，没让你们久等吧？”
　　宋远川看着她，笑了一下：“不久不久，今日赵太太赏脸犬子的接风宴，我还得感谢呢。”
　　坐在茶室里的赵兴华习惯性的整理起了身旁的座位，起身牵住锦念的手：“你坐这。”
　　锦念笑着坐下：“行。”
　　赵兴华也看着她笑，坐在了她的旁边。
　　锦念是赵兴华的妻子。虽然锦念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但胜在一张嘴能说会道，情商高，长相端庄大方，性格温和，所以这些年来和赵兴华琴瑟和鸣，也是赵家老爷颇为认可的儿媳。
　　她现在每天就帮赵兴华打理着国内的产业，而赵兴华则更偏向于国外资源的发展。
　　毕竟她是复旦大学的优秀研究生毕业生，大学时修的还是双学位。
　　跟在锦念身后进来的是赵雨妍，她是赵兴华和锦念的独女，今年才十五，中考才刚结束没多久。
　　赵雨妍长相随锦念，性格却随赵兴华，圆滑不失礼数却又威严。
　　赵雨妍看向茶室里的人们，向他们依依点了点头：“那各位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宋远川看着赵雨妍，这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去吧，祁风正在主厅里。”
　　赵雨妍os：“祁风？”
　　她看向自己的父母，征求这他们的意见。
　　锦念看着她，笑着点点头：“去吧。”
　　赵雨妍这才道；“那我去了。”
　　她离开了茶室门口，走向主厅。
　　宋知何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此时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赵雨妍。
　　赵雨妍指着祁风对面的位置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吗？”
　　宋知何摇了摇头：“没人，你坐吧。”
　　赵雨妍微笑道：“嗯。”
　　她坐在了祁风的对面，祁风听到动静，从手机里抬起头，眼皮一跳：“是你？”
　　赵雨妍看着他莫名的轻笑了一下，左眼单挑起眉：“祁风？”
　　祁风按灭手机：“嗯。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种无聊的宴会？”
　　宋知何看看祁风，又转向了赵雨妍：“你们认识？”
　　赵雨妍收回目光看向宋知何：“认识。”
　　祁风几乎在同时说出：“不熟。”
　　空气凝固了两秒……
　　赵雨妍嘲讽的笑了一声：“扑哧…是，你说不熟就不熟。”
　　祁风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讽刺，而是向宋知何介绍道：“这是赵雨妍，赵家的独女，还是个大——才女。”
　　祁风故意拖长音，转向赵雨妍。
　　赵雨妍朝他翻了个白眼：“嫉妒呗。”
　　祁风重新拿起了手机，好像是在和谁聊着天。
　　赵雨妍对宋知何很好奇：“宋知何？”
　　宋知何礼貌性的回话：“嗯，你好。”
　　赵雨妍：“你好。”
　　宋知何和赵雨妍才刚认识，宋知何想找话题和她聊聊。
　　赵雨妍先开口了：“听说你是国外的留学生转学回国？”
　　宋知何os：“精准踩中我最不想说的东西。”
　　宋知何玩弄着衣角；“嗯。”
　　赵雨妍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国啊？多好的机会？”
　　宋知何淡淡道：“我…爸让我回来的，我就回来了。”
　　赵雨妍听出了他对这个问题的排斥，所以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你回国后，按年龄算你也应该上高二了呀？”
　　宋知何缓缓松了口气：“对。”
　　宋知何os：“如果她在多问两句，就全都瞒不住了。”
　　赵雨妍问道：“你到时候在那个高中读啊？”
　　宋知何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还不清楚，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吗？”
　　赵雨妍道：“也是，如果你在泉城七中的话就有可能可以和祁风分到一个班。”她看向祁风，“还看你这手机呢？有啥好玩的？说，你是不是早恋了？上了高中就是不一样。”
　　祁风道：“滚，你才早恋了。”
　　赵雨妍笑闹着道：“也是，如果你早恋了，你妈妈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祁风不再理会他们，继续看手机。
　　宋知何撇了一眼他的手机，聊天界面显示的那个人的名字很长，也很奇怪。但他没有兴趣去偷看祁风的隐私，所以便移开了视线。
　　赵雨妍没在引话题，她看出宋知何不太想聊他自己的经历，所以和祁风一样看起了手机。
　　宋知何没主动说话，三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里。
　　过了不知多久，宋远川的声音离他们进了很多：“那我们就去吃饭吧，茶也喝的差不多了。”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从茶室里走了出来，来到主厅，围着圆桌坐下。
　　大家自然而然的把主位留给了今天的主角——宋知何。
　　毕竟这是宋知何的接风宴。
　　赵雨妍见大人们都出来了，便收起手机，站起身：“我们也过去吧？”
　　宋知何抬起头：“嗯。”
　　赵雨妍先走了过去，坐在锦念的身侧的位置上。
　　宋知何走过去，坐在了离主位挺远的、一个很偏的位置上。
　　其中有一个宋知何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的老板问了一句话：“知何怎么不坐主位？”
　　再不济也要坐在主位边上吧？
　　宋远川绕过大半张圆桌，坐在了主位上，抬眼看向那个小老板：“嗯？他想坐哪是他自己选的，为什么一定要坐主位？”
　　那个小老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语塞：“这……”
　　其余的人都看向了他，而知道当年白沂死因的真相的那几个人，则是默默的没出声。
　　祁风还坐在沙发上，见周围突然安静了，他便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僵持着的他们：“怎么这么安静？”
　　他起身走向圆桌的方向，坐在了祁叶身边。
　　祁叶的左手边是主位上的宋远川，右边是挨着她坐的祁风。
　　那个小老板见他过来，仿佛猪啊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