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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曾经发小 恶人自有恶 ...

  •   我这一生,最快活的日子,是不知世事的年纪。

      漫长的求学阶段,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不堪回首。

      待到成年,却又如出厂重置般,开心也好,痛苦也罢,都成了新机上浅淡的灰尘,一擦而净。

      想不起何时大笑过,想不起因何痛哭过。

      摆在橱窗里供人挑选,摆在工位上日复一日,摆在家庭中年复一年。

      直到某天,被丢弃,被遗忘,被回忆。

      我作为“人”的一生,就算是结束了。

      可是“连翘”呢?谁与我同醉,谁与我同归?

      谁知我痛过,谁曾听到我的呐喊?

      ……

      连翘不爱回忆过去,没甚好回忆的,曾经的快乐如裹着黄连的糖霜,舔一点,少一点,便只剩下不知从哪得来的,却塞满记忆深处的黄连。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索性连糖也弃了。

      今日却难得勾起点“念念不忘”。

      街道尽头的千年古树下,两个小姑娘在背书,斑驳的阳光透着树缝,在课本上描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景象,深深浅浅的光影将文字分割出了另一层含义。

      一个小姑娘皱着眉头转身,将支离破碎背在了背上,另一个小姑娘则渐渐走神,摇晃着课本,将它变得更加的奇形怪状。

      连翘嘴角勾起一层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再看去,就见那背书的小姑娘也看到了自己,皱着的眉头拉平,露出一丝疑惑走了过来。

      她紧张又局促的站在咖啡桌旁,抠着手里的包包,“这位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人平时说话没把门,您别介意。”

      连翘的眼睛微微张大,眨了眨,视线从平视缓缓上抬,眨眼中,那个身着校服埋头苦读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画着精致的妆容,戴着精致的美甲,已为人妻,为人母,她试图在她身上找到些共同点,却发现除最初那点隐约的熟悉感,她已认不出她了。

      就如同她也没认出她来。

      连翘收回视线,咖啡杯“哒”的一声放回杯垫上,“坐。”

      “啊?”唐凤愣了一下,“哦哦,好。”

      她在心里暗道晦气,不知道为啥,从纪念馆回来就倒霉不断,平地摔,喝水呛,天天噩梦不断,她妈还说肯定是她说话没把门,得罪英灵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魂。

      直到被人“请”了来,她心里反而踏实了,就说是被人搞的,没想到碰到个小心眼的硬茬子,不过就是在纪念馆的门口说了两句,也没说什么啊。

      她嘀嘀咕咕的坐下,有些局促不安。

      这家离她家不远的咖啡厅,环境优美,客单极高,她平时都要心情极好的时候,才舍得来这消磨下时间,拍个照发朋友圈,如今却被人不声不响的包了下来,除她们这桌外,只有三五个人坐在不同卡座,有一桌还是跟着她过来的对接人员。

      她不会真的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吧?

      她握紧手中的LV包包,就好像握着自己的武器。

      连翘无声的看着她,手指在杯沿上滑动,突然就觉得无趣,“你走吧。”

      “啊?”她呆愣的看着连翘,还没反应过来,隔壁桌已站起一位高大的客人,无声的伸出手,请她离开。

      她才知道这是保镖。

      唐凤抓着包起身,感觉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这看着不像是找她算账的啊?

      她跟着走了几步,有些微微的跛,是前两天摔伤还没好,虽然她已经尽量保持姿态平稳了,还是能看出痕迹。

      不是,她就这么走了,回头她会不会还找她算账啊?她这几天一天三次摔跪,邻居都有声音了,暗示她去拜拜。

      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眼,想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之前她只顾打量这人的穿着打扮,没仔细看过她的眉眼。

      她的眉是女生中少见的剑眉,剑眉星目,眉间开阔,气息平和,如藏剑于鞘,她看你时,你却不在她的眼中,你看她时,你却不太敢与她直视,甚至心生烦躁,与戾气。

      这种气质,她只在一人身上见过,那人却更加锋芒毕露,不知遮掩。

      “连翘?你是连翘?”唐凤一下停住脚步,激动转身,回走的脚步还未挪动就被人直接拦下。

      “唐小姐,你该离开了。”

      连翘没有回头,她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古树,现在的孩子有了更好的学习去处,再不会有人,在树下看书了。

      “连翘,是你吧?哎呀怪我,刚一下没认出来,哎,你别拦我,我和你们老板是好朋友,发小。”唐凤激动的推扯着保镖。

      春桃挑眉,利落的捂住她的嘴往外带,什么人,就敢自称是主子的好友,还发小?三面才认出大人,也好意思称发小?

      几位一直跟着的佚国工作人员几步上前,等着“交接”,他们不清楚这位陛下为什么突然想起接见这么一位“故人”。

      按照他们调查的,两人虽然有份短暂的儿时友谊,却早已断了联系,连那位交际更多的苏状,连翘都没怎么搭理过,作为链接两个世界的“钥匙”,这位殿下安分的过分。

      前几日的冲突,他们也早就调查过,不管是出于保护也好,监视也好,他们对大昭的关注从未放松,当有人从纪念馆出来后尾随唐凤,他们便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尾随者也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大大方方的让官方知道,是的,他们在跟踪他们的国民,一天三顿加下午茶和宵夜的“恶作剧”,他们试图阻止,但是连怎么动手的都没看出来。

      唐凤就是莫名其妙的摔了,呛了。

      摔跪的方向永远对着纪念馆,骂人之后喝水必呛。

      每晚不知梦到什么,整夜都在说“对不起”“不敢了”。

      “你们脾气是真好,若有人敢如此冒犯我们的先人,必让他后悔来到世上。”尾随者不但当面嘲讽,还明目张胆的借他们之手收集对方资料。

      他们,他们脾气是真好,不但忍了,还给了。

      没办法,这种事情,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只能认下了,不然他们能做什么呢?一个大耳瓜子呼上去?只怕下一秒就得公开检讨。

      他们不但什么也做不了,他们还得在唐凤“知道真相”时的辱骂中唾面自干,保护她的安全,说服她接受这次见面。

      磨人的交涉期间,一些没有证据的“恶作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随她去吧。

      作为一个引起连翘注意的“普通人”,她在那一刻已经不普通了,往上三代,亲朋好友都被查了个遍,然后这份资料就被理直气壮的“借阅”了。

      之后便是促成这次会面,没想到唐凤是真的没认出连翘,而连翘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更没想到连翘兴师动众,哦,对她而言可能连随口吩咐都不算,总之见面后只说了两句话,四个字。

      坐。

      你走吧。

      这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他们的加班,他们的如临大敌,他们的忍辱负重,他们的脑中八千字分析怎么算?

      好不容易松口气,在想报告结果怎么写,事情又来了个180°大反转,你们当自己在演偶像剧吗?

      佚国的同僚内心吐槽,表面很专业,示意春桃松手,把人交给他们就好。

      没想松手的瞬间,唐凤就像吃了大力丸似的,双手抓住那只捂住自己嘴的手,借力用力上蹦,腿脚瞬间就好全了,大喊着:“连翘!唔!”

      下一秒又被捂住嘴,是佚国安排此次会面的负责人宋书,同时还反钳住唐凤的双手,俨然一副抓捕犯人的架势。

      公报私仇不要太明显。

      输了啊!

      手下这女人有80斤吗?奇迹的诞生?

      他的专业性在同行面前被衬托成了渣渣,本来就够让人看不起了,他下手不着痕迹的用力了些,保证就是180斤的胖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混乱在三秒内结束,宋书的内心无人知晓,春桃神色不动的看着人离开咖啡馆,才回身回到连翘附近的卡座里,她的小蛋糕还没吃完。

      唐凤已经被松开,她却不敢再大喊大叫,畏惧的看了眼被她骂了好几天的宋书,却又不甘心离开,就站在咖啡馆外来回踱步。

      “唐小姐,你可以离开了。”宋书道。

      “这算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你们是连翘的狗吗?这么听她的话。”

      唐凤开口就后悔了,但宋书没说话,一如既往的情绪稳定,这种没有意义的争吵,他是不做的,不过不得不说,这人嘴是真脏,她是怎么做到每句话都得罪人的?

      那位陛下几十年骂人的话都没她一天多的,这两人居然也会有交集,真是奇妙的缘分。

      连翘透着玻璃窗,看着窗外眉眼刻薄的“发小”,阳光照在她身上,印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影子,一个双手抱书的小女孩,在连家的窗外来回踱步,小心翼翼的喊,‘连翘,出来读书啊。’

      “让她进来。”

      连翘的话没头没尾,春桃却第一时间起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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