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幻想降临》离尘一笑

33、女校寄语 关于大昭第

　　《女校寄语》

　　我希望，存在这么一所学校。

　　它拥有宽阔的胸怀，无穷的知识，无尽的求索之路。

　　它可以接纳所有的人，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贵贱。

　　它应该囊括所有的技艺，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

　　它应该陪伴着你的一生，

　　当你在人生旅途中，突然对某样东西感兴趣时，你可以找到学习、深研它的地方。

　　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学习，什么时候暂停。

　　这是一所理论上没有毕业证的学校，

　　当你觉得学有所成，你可以暂停你的学业，离开学校，

　　当你觉得心有所惑，你可以重新回来。

　　学海无涯，人生有穷。

　　你可以选择专攻一门学科，也可以多面开花，

　　你可以学造宇宙飞船，也可以学剪纸绣花，

　　你可以，只要你想，

　　无论何时，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这里该是旅途中的蓄能站，而非枷锁。

　　女孩们，我们对你们的期望，

　　就是没有期望。

　　去学你们想学的，

　　去做你们想做的，

　　当人生的旅途走到尽头，希望你们的毕业证上满是鲜花。

　　—— 连翘

　　“小姐，我们要建这么一所学校吗？”樱桃在一旁伺候笔墨，见连翘停笔，才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奴婢这样的，也能去吗？”

　　“你是哪样的？”连翘淡淡问，大昭是存在主仆契约的，但是有严格的官方手续，基本上都是活契。

　　基于大昭缺人这个问题，任何敢和官府“抢”人的行为，都会狠狠挑动他们脆弱敏感的神经。

　　隐匿人口，拐卖、死契、恶意打杀都是要罪加一等的，百里家现在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底下人犯错呢。

　　樱桃嘻嘻的笑。

　　连翘知道，寄语，本身就是期望。

　　不切实际的期望。

　　“其他地方或许不可能，这所女校，我还是说的算的。”

　　这所女校，意义不同。

　　它脱胎于三百娘子军，鉴于各个急需岗位的空缺，她们会招收各种各样，出身、来历各异的女子入学，教授她们异于寻常女子所学的知识，它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女子军校。

　　但这只是现在，连翘，期望着，未来，它能面向所有的女孩们，她也期望着，未来可以出现各种分校，可以是男校，可以是专（业学）校。

　　人生不该只有科举一条路可走。

　　她曾经与百里谨说起这个话题，为何所有人都去挤那条独木桥，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蹉跎一生。

　　那是因为，那是一条好歹看得到尽头的路，总有人可以鱼跃龙门，而其他荆棘小道，走的浑身是伤，却看不到一点希望。

　　她现在，想将希望带给他们。

　　这个世界上，只有做官的人是不行的，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该有条“道”。

　　所有的人，都该有自己的“道”。

　　不停寻找，不停试错，然后在正确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这所学校采取留级制，一年一次升学考，学生可以考虑是否参加，考试合格，便升级，所有暂时离校的学生，重启学业时都必须参与入学考，考不过，便留级。”

　　樱桃开始记录。

　　连翘不知早已在脑中想了多久，“升学考成绩包括课业分和实践分，标准由老师们自己商议，但是所有学生，必须学习《大昭律》和格斗，这两份的成绩我要过目，不合格的，不允许暂时休学。”

　　“除此以外，学生们可以随时中止学业，不需要理由，只是她们重启学业的时候，需要参加入学考，考试分课业分和社会实践分，不合格的，便留级。”

　　樱桃忍不住问：“小姐，什么叫社会实践分？如何判定合格？”

　　“离开学校后发生的一切都是社会实践，人生本就是一场大课堂，学校内是，学校外也是，若是哪方面作奸犯科，或是吃了亏，总要叫老师知道，好对症下药，重新制定教学计划。”

　　主要是怕学生吃亏吧？樱桃暗暗吐了吐舌头，“那留级呢？若原先便是三年级生，重启课业依旧选择三年级，不合格难不成要退回二年级去？”

　　“然。”之后会由樱桃去对接这项工作，所以连翘解释的比较仔细，“这所学校的教学宗旨，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在社会上立足，而非为了毕业率，我们没有毕业证，也不需要它来装点门面，学生的学识和能力，就是我们的门面，她们学的扎实与否，才是最重要的。”

　　难道在刺探情报的时候，在治病救人的时候，还要掏出一本证子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不需要的，实践能证明一切。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毕业后的容错率只会无限的低，哪怕你有一本金光闪闪的证。

　　“但是我们可以给她们准备一本好看的入学证，她们每一次考试合格，便在上面盖上一页好看的章，每年的章都不一样，章的样式大家可以投稿，不拘是花草鸟兽，字画涂鸦，选个大家都喜欢的，也更有考试的动力。”

　　樱桃心中一动，“樱桃也可以？红豆也可以？佳人？九思？那……连翘花行不行？”

　　连翘前面还一个一个笑着点头，后面已若有所感，果然听到樱桃舌头都快打结的秃噜出几个字，又快又轻，差点听不到，不由啼笑皆非。

　　樱桃还是第一次直呼小姐名讳，心跳快的差点从嗓子眼冒出来，手心里都是汗，死死低着头，紧盯着自己快跟着抽搐，在鞋子里不安分的动来动去的脚指头。

　　“我又不吃人，我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咒语，再问一遍，大大方方的。”

　　“是，小姐！我们能在入学证上盖连翘花吗？”樱桃的声音果然很大，门里门外都听到了。

　　门口守卫的女兵姐姐，差点没忍住扭头观望，虽然门里说的话她们都听的一清二楚，情绪激昂。

　　“固所愿也，不甚荣幸。”

　　其实该感到荣幸的人是连翘，她何德何能，每当更看清自己，更看清周围，才知道自己有多弱小，有多平庸，可她既然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就该对得起这个高度，她的力所能及，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

　　樱桃激动的原地小小的蹦了蹦，自从连翘呆在百里谨身边，她们被多次调教后，她已经极少做出这么不稳重的事了，握着小拳头原地蹦跳的样子，别提多可爱。

　　“这么高兴吗？”

　　“高兴！小姐！”樱桃小脸红扑扑的，“这是属于我们的学校！以后女孩们再也不会被欺负了，我们会保护好她们的！”

　　樱桃做起誓状。

　　连翘目光柔和又恍惚了片刻，含笑道，“是教会她们如何自保。”

　　“一样的一样的。”

　　连翘在佚国独立了二十几年，在昭国战战兢兢的生活了十几年，而大昭成立才不过两三年，樱桃她们便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自己也变得以前完全不敢想的样子。

　　仿佛曾经的彷徨害怕不过一瞬，而此刻的幸福却经历了好久。

　　时间呐，真是世上最大的谎言与假设。

　　“继续说吧，鉴于师资不足，所有的学生，只要与某个领域有所建树，都可以充当老师，高年级学生必须兼职低年级学生某一科，或几科的老师，计入实践分，她们可以在每年开学出选择自己想要兼职的科目，再由低年级学生反向选择，学生人数和她们的实践分挂钩。”

　　“不是学生分数吗？”

　　“人数，如果明知老师教不好，或是自己不想学，还选择这位老师，如何能怪在老师的头上。”

　　“那如果某位学生就是不善教学呢？”

　　“教学的过程，其实也是巩固学业的过程，我们除了升学考并没有其他考试，学业是否扎实，只关系到个人，与其他任何人无关，学业越扎实，以后的日子才越好过，若实在不善教学，那便申请其他实践课，由老师们带着实习，出任务，总之，在校的学生不允许光学不练，出了我女校的门，必须是拿得出手的学生。”

　　“这只是初步的构思，其实只要记住一点，”樱桃停下手中的笔，静心听着，“学校就是学习的地方，学习不是读书，不是考试，学习是否有效，学的东西是否有用，学生自己心里清楚，学习，合该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女校的规矩，都在《大昭律》里边。”

　　法无禁止即可行。

　　这是何等宽松，又严苛的规矩。

　　“奴婢明白了。”樱桃肃容道。

　　她在现代也呆了一段日子了，为了筹办女校，对于现代的教学理念和校园环境也了解过不少，由开始的羡慕，到后来的心有余悸，她们也讨论过大昭的第一所女校该是什么样的，肯定和按部就班的学塾不同，但小姐来自现代，会不会更接受现代的教育方式。

　　想想都窒息，她们甚至设想过如果学校里的学生厌学了怎么办，考试不及格了怎么办，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欺负人了怎么办。

　　大昭可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没有妇女儿童保护法，所有人同罪同罚，甚至还有连坐的。

　　结果没想到，小姐不愧是小姐。

　　《大昭律》的忠实簇拥者。

　　老鹰教娃的完美执行者，在将娃踢出悬崖这点上，真是乐此不疲。

　　樱桃又想起自己那些年的流浪……旅行……出差，还有常年被小姐丢在外面的红豆，被小姐送走的小九，被小姐……

　　不过这种压力给到其他人的时候，不得不说，她们的压力小了很多。

　　不用为她人的学业操心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嘤嘤嘤，自己学渣的时候不觉得，做了老师才知道有多糟心。

　　“对了小姐，您刚才说让学生也兼老师？”她突然想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女校虽然名义上有三百位老师，但实际上这些老师只有轮休的时候有空，平时可能更多的是带学生上实践课才有时间，能长时间呆在学校的，多半是养伤或是被罚了（……）

　　“嗯，比如说你，”连翘指指樱桃，“开学后，你去好好学学这手字，还有算学。”

　　樱桃讪笑的掩住自己的狗爬字，想说现代的计算器真好用，可惜大昭没有。

　　“但同时，你可以开一门营销课和语言技巧课，这俩是你擅长的吧？”

　　毕竟全大昭的产业都跑了一遍，又天天爱吃瓜，那口才，只能说无师自通，会不会教，就另说了。

　　反正樱桃，是相当的兴致勃勃。

　　教人读书哎，她樱桃，居然也有当老师的一天！

　　想到一群小姐姐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叫老师的模样，她就兴奋到不行。

　　不就教人说话和卖东西嘛，简单。

　　连翘看她这模样，摇了摇头，寻思找几个专业的老师再给她补补课，既然要当人老师了，总得更专业才好。

　　樱桃不知道。

　　樱桃很开心。

　　门外的女兵姐姐们也很开心。

　　接到女校入学邀请的女孩们也很开心。

　　所有人都很开心。

　　除了，某些男人，和某些女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连翘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此刻吗？为了留住多数人的笑容，为了让少数人哭的更厉害。

　　又是，美好的一天呐~

　　时间，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假设，它让所有的美好都能具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