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人生岔路 谁还不曾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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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铎回去路上和妻子打电话，“见到了，气色不错，她丈夫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人不错，不像耽于美色的。”
“那就好，你也能放心了。”
“说我，你不也一样，也不知是谁，一天三个电话催我过来看看。”
和妻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他的记忆也回到了十年前的冬天，那年连翘即将初三毕业，他也面临一个人生的重要节点。
因为敢打敢拼，连破大案，他有个破格升迁的机会，可是他却有些犹豫，他舍不得离开热爱的一线，可是站的更高才能有更大的作为，发出更大的声音。
为此他与妻子多次讨论，身为一线警察的妻子，王萌多年来承受成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虽然她一直说服自己要支持丈夫的工作，但积压的情绪还是让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就在这个时候，连翘的电话打了进来，每年的大年初一早上九点她都会打电话来给他们拜年，汇报一下自己一年的学习成绩，汪铎每次都是外放，可是这次情绪激烈下的王萌突然就口不择言：“不过就是一个案子的苦主罢了，你还真养她们母女那么多年！你有这个钱，怎么不送囡囡去补习班，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各种才艺补着，就我们囡囡，我跟个单亲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一个单亲的，天天在这提心吊胆的！”
“你说够了没有！”汪铎从未和妻子大声过，只有这一次。
一线警察的任务重，工资低，他亏欠家中许多他承认，可是这个孩子，他是真的放不下，他不知该怎么和妻子说，只留下一句话，“你见过一次就懂了，我们不能放弃她。”
连翘的电话只响了一遍，无人接听，便没有再打了，只发了一条很客套的新年祝福。
但这次争吵的确让汪铎的事业脑开始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他的确可以继续留在一线，可妻儿怎么办？
几个月后，他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老汪，你快来，连翘出事了！”
王萌嘴硬心软，汪铎每年资助连翘她也是知道的，每年的电话两人都一起接的，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家，今年连翘初中毕业，过年那通电话没接到，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心情，王萌没见过连翘，但电话里听得出，是个很文静的孩子，她有些不放心，想着丈夫的话，便挑了个时间，下班接完女儿，便绕路过去她们学校。
本来还想着自己人都不认得，太冲动了，是不是先打个电话比较好，就听到路边的巷子里有人在喊连翘的名字。
她也是胆大，仗着汪铎教的三脚猫功夫，将孩子留在车里，嘱咐她随时准备打电话给爸爸，一把捞起车里的棒球棍就冲了。
囡囡淡定的抓着手机，对于这个三天两头不是抓贼就是抓流氓的老妈都习惯了，用她妈的话说就是，解压。
至于怕不怕报复，难道还有比她爸更得罪人的吗？别的孩子学唱歌跳舞，只有她学武术。
巷子里，连翘打跑了来找茬的混混，踹了踹脚边的娘娘腔，“走了。”
“去哪？”苏狀扒拉着身上的裙子，不敢动。
“你如果想等他们叫人回来，就继续蹲在这里哭。”
连翘的校服上不小心蹭到一小块血迹，她厌烦的脱下，“跟你换，回头你的外套归我。”
“我外套你穿大了。”苏狀说是这么说，还是麻利的把连翘的校服包在自己腰上。
连翘里面只穿了一件普通白t，配上一头寸法，十足的男孩样，反观苏狀，虽然一脸痘疤，却打扮的很精致，每天都会仔细的打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着。
他们两个理所当然的成为班级的异类，却没有理所当然的成为朋友。
连翘丑拒。
今天她只是路过，不想管的，但是苏狀被换了女装压在地上哭的太凄惨了，看见她喊的跟杀猪一样难听，怕被殃及池鱼，连翘才动的手。
“你又怎么得罪他们了？”这些人一般都是校内人不方便动手找的打手，但做到今天这种程度就过火了。
连翘虽然异类，但沉默寡言不起眼，反倒苏狀这倒霉孩子，三天两天被找茬。
“我没，”他抽抽搭搭，“我新换了一种面霜，说是能祛痘印，她们非说我身上太香，不正经。”
连翘沉默，要不是她动手的时候这小子跟着下阴手，没有懦弱到家，她都不想管，免得惹火上身。
“打电话叫你家人来接你，这段时间别一个人独来独往了，有条件的话，就转学吧。”
连翘将人带到她的秘密基地，附近一座大楼的顶层，坐在最高的那面平台上，看着广阔的天空，毫无遮挡的四面，连翘才放松了下来，仰头看着天上的云，惬意的深吸口气。
苏狀看着毫无遮挡的四周，腿都软了，这里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地方？！消防通过了吗？！
“连，连翘，我们下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闭嘴，电话打了吗？你家里什么时候来人？”
苏狀嗫喏了下，低头道：“家里没人在，我，我晚些自己回去。”
连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个男孩子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操心，“随你。”
天台的楼梯里，王萌紧紧盯着连翘，就怕她一个想不开往前跳，她转头看苏狀的眼神，哪怕不是对着她的，她也感受到彻骨的冷漠与寒意。
汪铎匆匆赶来，将囡囡交付给同事帮忙看顾后，就按照妻子的电话冲了上来，心里已经在考虑要给相关部门举报这个大楼了，这么危险的天台居然不锁！
“连翘，我们回去吧？我有点恐高。”
“啰嗦，闭嘴，再敢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
苏狀老老实实窝在墙角处，其实他这个位置看不到楼下，说不上恐高，他恐的是连翘，这个样子的连翘好可怕。
“我劝你最好和家里沟通一下，这次我能救你，下次就不行了。”不知过了多久连翘突然开口。
苏狀不说话，连翘也不再劝，而是站起身，在平台上来来回回的走，偶尔站在边缘仰头看着天，看看远方。
苏狀连呼吸都放轻了，咽了咽口水，努力想了个话题：“连翘，你今天帮我，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无所谓，她们不怕给我陪葬就试试。”
那就是碰过拳头了。
“我都不知道……”他还以为只有自己是被欺负的，为什么会向连翘求救，或许是因为她刚好路过，或许是因为她看起来不好惹，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她会伸出援手，“连翘，要怎么才能让他们放过我啊？”
连翘的眼神明显知道答案，甚至有些讥诮，但她什么也没说，“我答应过一个人，会做个好孩子的，你要是不想继续被欺负，又不想转学，中考就避开他们会考的学校吧。”
连翘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苏狀问道：“那你呢？你中考打算报哪？”
“我这成绩，考上哪算哪吧。”连翘在平台边缘坐了下来，她似乎很喜欢看天空，苏狀发现，她一眼都没朝底下看过，这更让他心惊胆战。
“你之前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我有钱。”他边说着，边以为不动声色的朝着平台爬过去。
“胆肥了你，不是恐高吗？”连翘头也没回，“老实在墙角坐好，不然就下去。”
苏狀只好又蹲会墙角，他看着穿着白T校裤的连翘，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越发强烈了，这里的连翘好像褪去了全部的伪装，身上有股野劲，模糊了她的性别。
苏狀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个女的女的，还是个凶悍的说不准就跳楼的大佬。
呜，他该怎么办。
电话铃声突然想起来，吓得苏狀一个哆嗦，然后才发现不是自己手机，是连翘的。
连翘懒洋洋的姿态一下变了，有她手机号的人不多，会打来的一般都有正经事。
她看了眼电话号码，疑惑了一下，苏狀就见连翘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乖巧起来，“喂，汪叔叔？”
这个乖巧沉静的少女是谁？
“嗯嗯，我一切都好，您别担心，是，上学期期末只考了……我高中大概上不了什么好学校，嗯嗯，在考虑是去技校还是出来就业，让您担心了……家里都好，钱也够，听说您要高升了？我看到公示了，太好了，先恭喜您了，嗯嗯，我在学校一切都好……可能不是读书的料，汪叔叔，一想到以后在您的治下生活工作，我就觉得很安心，您能升官真是太好了……”
两人挂了电话后，连翘的情绪一下就下去，表情比之前还冷漠，甚至有些厌世，她晃着脚，跳下平台，“走吧，胆小鬼，送你回家。”
“连翘，你还好吗？你明明……”你明明原来成绩很好的。
“不过是混日子罢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翘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结束了这段对话。
汪铎夫妇一路都没露面，连翘送苏狀，他们送连翘。
“老汪啊，我看连翘情绪有些不对，你说她会不会……”她其实想说感觉连翘有些厌世，有些自毁倾向，甚至有些反社会，这一个不好就走上歪路了。
“她不会的，她有一位正义又勇敢的父亲，一位善良又脆弱的母亲，她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但她会毁了她自己……
这个苗头早就有了，只是这些年连翘伪装的越发的好，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她带笑说话时的眼睛是那么的平静如死水。
他破过无数的大案，挽救过无数的家庭，可是他发现，自己做的远远不够，他能帮助的只是一个个个体，而且到他们手中的案子，受害人的痛苦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现在他有一个机会，一个站到更高的机会，可以预防无数罪恶的发生，可以帮助更多的群体，而非个体，却也要面临另一种层面的危险。
“以后你可能也会很辛苦，甚至更辛苦。”他握着妻子的手，自从嫁给他，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官太太的辛苦，算什么辛苦，别人要说我们凡尔赛了。”王萌摇着丈夫的手，在她嫁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危险的工作了，这些年她有无数反悔的机会，可吵的再凶的时候，她都没提过离婚。
只要她提，他会同意的，这是他一辈子的愧疚。
除了工作，他将一切都奉献给了她和孩子，就连资助连家母女这事，也在婚前和她说明过，其实捐助的金额并不超过他们的负担，连母自己有工作，连翘也非常节俭，假期都在打工。
比较难接受的反而是闲话，她父母也和她嘀咕过，这对母女怕是有什么猫腻，也不知汪铎给她吃了什么迷药，非要嫁。
硬要说的话，是安全感和责任感吧，和这个男人过日子，虽然提心吊胆，却从不用猜疑，与其担心他出轨，不如担心他因公牺牲。
“接下来怎么办？连翘似乎厌学了。”王萌第一次见这孩子，就仿佛看到了若干年后叛逆期的女儿，毕竟同样有个凶悍的爹，舞刀弄枪的长大，以后估计也是个女汉子。
“我先去学校了解一下吧，应该不是金钱的原因。”义务教育直到高中毕业，连翘学习一向上游，不至于读高价学校。
几个月后，学校公开处分了几名学生，连翘也因学习成绩大幅下跌被连母哭到头疼，被逼发誓一定会考上高中。
那年暑假，她站在东来大学的校门口，仰望着学校的名字，只觉得它在发光。
如果不能上理想的学校，就读理想的专业，读什么，读不读又有什么区别呢？
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人生岔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