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走哪儿都能穿》沉迷奥宝无法自拔

2、多愁多病的少爷

　　桃子是被冻醒的。
　　她在一片天旋地转中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额头的钝痛。
　　“嘶……”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前额那处被砚台撞出来的包立刻抗议般地突突直跳。
　　眯着眼拨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入目的是安静优雅的和式风房间，不远处的小几上还有香炉燃着熏香。而几步外有一个病恹恹的年轻男人正满眼阴鸷地看着她。
　　年轻男人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桃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是谁？”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微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张了张嘴，薄唇掀动间，吐出一串音节清晰却完全听不懂的话。
　　她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脸上写满疑惑，“可以说中文吗？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男人愣住了。他盯着桃子看了半晌，才用一种极其生涩、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开口，“你……是、宋人？”
　　这中文虽然腔调怪得像拧麻花，吐字也含混不清，但好歹能听懂。桃子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使劲点头：“是呀是呀！”
　　男人没理会她的激动，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他抬手掩住唇，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沙哑：“宋人……为何……来东瀛？”
　　“我说，我是一觉醒来就来这里的，你信吗？”桃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直接说了，也不管别人信不信，毕竟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男人不悦地看了桃子一眼，“管家说……你是新来的……伺候我的仆人。你叫什么名字？”
　　“仆、仆人？！”桃子震惊，“我，伺候你？”
　　“由不得你。”男人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他又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次咳得稍微重了些，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喘了几口气，才继续用那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你……不懂东瀛的话。在这里……寸步难行。”
　　桃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在这个语言不通的鬼地方，她一个人怎么活？
　　越想越憋屈，桃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决定认命。“知道了，我叫桃子，您……”
　　“以后……叫我‘少爷’。不准……没规矩。”
　　“哦……”桃子拖长了音调应着。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吃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稍纵即逝，却让他那张病气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
　　宋国啊……那个传说中富庶得流油的地方。如今自己身边，居然有了一个从宋国来的仆人，这在平安京，可称得上是一桩好事。
　　想到这里，男人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男人这时候，用日语说了一句话，外面便有人来了。
　　只见刚才的中年男人跪坐在了沙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嘴里又开始“咕噜咕噜”地说着日语，语气恭敬得不得了。
　　“把这个宋国来的侍女安歇的地方放在我这个小院，日常让她伺候就行。”
　　“这人还没有经过教导，怕对少爷不敬。”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
　　“还有，再拿些纸笔来。”
　　“是。”
　　就见那中年男人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桃子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随即又低下头，退下并离开了小院。
　　吩咐完下人，年轻男人用中文和桃子说:“刚刚那个人是管家，若你有事找他，他不听，让他来找我就行了。你日常就是伺候我喝药和用餐就行了。不过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
　　“是学习东瀛的语言。”
　　管家离开小院时，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月彦少爷的主屋纸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桃子姑娘那奇奇怪怪的语言，混着少爷略带咳嗽的声音。
　　“唉……”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那道常年紧锁形成的川字纹，心里有些不耐烦。实际上，一个宋人身份的女仆是很抢手，的，可惜落在了一个病秧子手里……可惜了。
　　“阿弥陀佛……”管家双手合十，对着主屋的方向默念了一句，“要是早日脱身，我还可以把她送给其他贵人。”
　　他想起刚才在小院，自家那位平日里多说两句话都要发脾气的少爷，居然跟她一来一往地说了起来。
　　“或许要不了多久？”管家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心里燃起一丝算计。
　　少爷自从小得了那场怪病，性子非常乖戾，对待下人也非常苛责。
　　产屋敷上下没人喜欢他。
　　“这姑娘可惜了。”管家叹了口气，“对了，还有药呢，今天的药还没有喝呢……”
　　想到这里，管家又急急忙忙地跑到厨房让侍女们熬药。
　　“哎呦，我这记性……还让我拿纸笔，我怎么忘了。”说完，管家苦着脸跑去了书房拿纸笔去了。
　　侍女们看着管家急急忙忙的样子，议论纷纷。
　　“今天好像来了新的侍女，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不管什么样子，反正在少爷那里，是呆不久的。”
　　“也是。”
　　“这姑娘真惨，遇到了那个病秧子。”
　　夕阳把纸窗染成蜜橘色的时候，桃子正捏着一支比筷子还细的毛笔，对着一张布满斜七扭八字体的纸唉声叹气。
　　刚才管家送来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叠装订成册的空白和纸，说是给她学字用的。少爷则亲自充当了“日语启蒙老师”，此刻正盘膝坐在床上，姿态端端正正，倒真有几分夫子的架势，只是这夫子时不时就会忍不住咳嗽两声，破坏了不少气场。
　　“看来你自己的名字已经会写了。”少爷放下茶盏，拿起另一支毛笔，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
　　拿起笔，在“桃子”旁边又写下两个字。他的动作很轻，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苍白而纤长的手指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月彦，”他先用中文念了一遍，然后换成日语，吐出三个音节，“つきひこ。
　　“这个是……”
　　“是我的名字。我叫产屋敷……月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