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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礼物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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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惨白的阳光取代了月光，斜斜地刺入病房。姜宜睁着干涩的双眼，无意识地刷着手机，视频内容却丝毫没进脑子。视网膜上残留的，是昨夜黑暗中那个清晰的印记。
医生敲门后进来，看到她脸上淡青色的黑眼圈，眉头微蹙：“昨晚还是没睡好？”
姜宜点了点头，手下意识缩进袖口，盖住了手腕。她绝不能说出真相。
“没道理啊……药不是按时吃了吗？”医生抓耳挠腮，一脸困惑。
“我又做了那个梦。”姜宜抱起膝盖，把半张脸埋了进去，声音闷闷的。
“和之前比，有什么不同吗？”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
“它……越来越真实了。”她斟酌着词句，不敢透露太多，“第一次，还只是模糊的影子，最近几次，我几乎能闻到那股……像是铁锈和旧纸张腐烂混合的气味，能看到夜空深处，那些比黑暗更黑的……蠕动的东西。”
医生摸着下巴，沉默了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床头那个系着歪扭蝴蝶结的礼盒上。
“先看看你爸爸给你准备的惊喜吧，”他试图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生日要有生日的样子。”
姜宜顺从地点点头。
她也需要一件事来锚定自己，证明现实的存在。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蝴蝶结，拆开包装纸。盒子里，一条铂金项链在白色衬布上闪着清冷的光。
坠子是心形的，线条简洁。
她将冰凉的项链紧紧攥在手心，随即又用力按在胸口，仿佛想借此压下心底那股不断上涌的寒意。
眼眶有些发热，这是亲情的重量，是她在冰冷现实中能抓住的浮木。
一旁的医生见状，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在这家病院里，像姜宜这样“只有梦境不正常”的病人几乎是异类。
更多的，是那些被家人遗忘、行为癫狂的灵魂。
护士们私下甚至攀比着谁照料的病人更离谱、更富“挑战性”。
姜宜的“正常”，在这里反而显得弥足珍贵，也格外脆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医生开门，是姜宜的父母。
姜涛提着饭盒，眼下带着和女儿同款的黑眼圈，与医生对视时，他露出一个疲惫而感激的笑。
“囡囡，看妈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的红烧肉和煎豆腐！”母亲几乎是扑到床前，给了女儿一个结实的拥抱。
饭盒打开，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
就在姜宜拿起筷子时，母亲温暖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扭动，目光定格在那个灰蓝色的印记上。
姜宜的心跳漏了一拍。
“囡囡，这是哪来的？”母亲的声音带着疑惑。
“不知道……早上醒来就有了。”姜宜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
她不能傻，不能成为父母新的负担。
“这不像烫伤，也不像画的……”母亲的手指抚过印记，那处的皮肤似乎比周围更凉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物感。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扫向医生，眼看责备就要脱口而出。
“妈！”姜宜急忙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学校那边……有消息吗？”
话题被成功转移。
母亲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放心！学校给你保留了高考名额！你好了就能回去！”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医生趁机悄然离开，只留下一名护士在旁记录。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暂时填满了病房，仿佛一切阴霾都已散去。
“爸妈，这项链……花了多少钱？”姜宜忍不住问，心底漫上愧疚。
她知道，自己的药费早已让这个家不堪重负。
“没花多少，囡囡你就放心戴吧！戴着好看！”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母亲抢着回答。
姜宜看穿了这善意的谎言，却没有戳破。
她低下头，让母亲为她戴上项链。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心形坠子垂在胸口，有着安心的重量，却也像一道温柔的枷锁，沉甸甸地提醒着她必须“好起来”的责任。
她其实早就想出院了，但几次撒谎回家后，深夜的梦呓与浑身滚烫的盗汗，总是无情地揭穿她。
反复几次，她也不再挣扎，只能告诉自己，必须真正“治愈”才能离开。
母亲满意地端详着戴上项链的女儿。
又闲话家常一番，父母便匆匆离去——父亲下午还要去工地，母亲也要赶回流水线。
病房门关上，喧嚣骤止。
一片寂静中，姜宜独自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项链坠子。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再次落在那手腕的印记上。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看似静止的图案之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幼虫蠕动般的刺痛。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门再一次被敲响。
不是医生，而是她的闺蜜同学。
姜宜一下子就变得语气轻快起来。
——还是同龄人才多话说。
门外进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这是苏盈莹。
“怎么今天这么早？”姜宜也有些吃惊，平时苏盈莹应该是五六点中才过来的，今天下午四点就来了。
“今天下午都是自习课，老师让我早点过来给你辅导功课！”苏盈莹有些骄傲，自己也是能辅导别人功课的小学霸了。
“我们都高三了，该学的都学完了，还有什么要辅导的。”姜宜捂着嘴笑了笑。
苏盈莹知道自己再怎么强都比不上面前这个“世外高人”。
即便姜宜这个学期整天都在病房中度过，但是考试的那几天过来依旧是奋笔疾书，神挡杀神。
“我都不明白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就这么厉害呢……”苏盈莹两只手慢悠悠伸过来然后一把抓住姜宜的头然后揉了起来。
姜宜痒的咯咯笑不禁缩进了被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