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魅影劫掠 刘风尘派人 ...
暮春三月,江南漕运正忙。
三塘渡口,十艘满载丝绸瓷器的商船正缓缓靠岸。船头插着“天衍镖”的杏黄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二十余名身着天衍宗蓝白劲装的镖师在栈桥两侧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往来人群。
“李镖头,这趟货可是苏杭商会送往临安的岁贡,半点差错出不得。”商队管事擦着额头的汗,对为首的镖师低声道。
李镖头年约四十,是天衍宗外门弟子中的好手。他拍了拍管事的肩膀:“放心,天衍宗押镖十年,从未失手。这批货定在五日内送达临安。”
管事这才稍安,指挥伙计开始卸货。
谁也没有注意到,渡口西侧茶寮二楼,三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刘风尘一身玄色绸衫,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品着明前龙井。他脸上戴着那张毫无纹饰的青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左手边的钟巍一袭白衣,气质阴柔,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右手边的成景明则作布衣书生打扮,正专注地看着手中书卷,仿佛对楼下喧闹毫无兴趣。
“庄主,真要动手?”钟巍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这可是天衍宗正经营生的镖队,劫了便是彻底撕破脸。”
刘风尘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桌相触,发出极轻的“嗒”声。
“钟巍,你可知玉檀山庄这半年来为何扩张迅速?”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平静,“因为我们给的价钱比天衍宗低两成,押镖成功率却高出一成。江湖商户逐利,自然选择我们。”
成景明从书卷上抬起眼,接话道:“可如今江南一线的大宗生意,七成仍握在天衍宗手中。他们经营数十年,人脉根基非我们可比。若按部就班竞争,至少还需三年才能平分秋色。”
“三年?”刘风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暮色渐浓,渡口灯笼次第亮起,将天衍镖师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们看,”刘风尘指向楼下,“天衍宗的镖旗、服饰、押镖流程,江湖上无人不识。这是他们多年积累的信誉,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钟巍若有所思:“庄主的意思是……”
“既然天衍宗的招牌这么好用,我们为何不用?”刘风尘转过身,面具后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冷光,“从今夜起,组建三支分队,全部配备仿制的天衍宗服饰镖旗。专劫官商富户,行事要狠,下手要毒,务必让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天衍宗所为。”
成景明手中的书卷微微一颤。
“嫁祸?”他缓缓合上书,“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
“不会被识破。”刘风尘打断他,“因为我们会做得比天衍宗更像天衍宗。”
他走到桌边,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图上详细绘制着天衍宗镖师的服饰纹样、兵器制式、甚至包括他们押镖时的站位习惯和口令手势。
“这半年我可不是白过的。”刘风尘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天衍宗外门弟子三百二十七人,内门弟子八十九人,每个人的功法特点、行事风格,我都了如指掌。我们不仅要形似,更要神似。”
钟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心中震撼。他早知道这位庄主心思缜密,却没想到缜密至此。
“可庄主,”他仍有些顾虑,“劫掠所得虽丰,终究是杀鸡取卵。长久下去,江湖人人自危,镖局生意还怎么做?”
刘风尘看向他,眼神复杂:“钟巍,你以为我真在意那点镖局生意?”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天衍宗总舵方向的点点灯火。
“我要的是整个江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要得江湖,必先破天衍。破天衍,就要先毁其根基——信誉、人脉、江湖地位。当所有人都认为天衍宗堕落成劫匪时,便是玉檀山庄取而代之之日。”
成景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三塘渡东十里,落雁坡。”刘风尘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放在桌上,“景明,你带二十人。记住,只劫货,不杀人,但要做得像是天衍宗贪得无厌、杀人灭口未遂。”
“为何不杀人?”成景明问。
“死人不会说话,但活着的受害者会。”刘风尘淡淡道,“我要他们带着伤痕和恐惧,去告诉所有人——天衍宗,变了。”
钟巍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悲悯,也带着决绝。他修习的“叹息咒”本就能削弱战意,此刻这一声叹,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而叹,也是为自己即将踏入的黑暗而叹。
“我去准备。”他起身,白衣如雪,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子时,落雁坡。
此处是漕运转陆路的必经之地,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道仅容两车并行的狭长坡道。坡上老树盘根,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诡影。
商队正在坡道中段歇脚。十辆马车满载货物,三十余名镖师伙计围坐在三堆篝火旁,嚼着干粮,低声交谈。
李镖头坐在最外围的一块山石上。他总觉得今夜有些不对——太静了。落雁坡常有野狼出没,往日夜间总能听见狼嚎,今夜却连虫鸣都稀稀落落。
“王五,带两个人去前面探探。”他吩咐道。
三名年轻镖师应声而起,提起灯笼向坡上走去。
刚走出十余丈,异变陡生。
“咻咻咻——”
破空声从两侧山林袭来,数十支弩箭如暴雨倾盆。三名镖师猝不及防,瞬间被射成刺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倒地身亡。
“敌袭!”李镖头暴喝一声。
镖师们训练有素,立刻结阵,将马车围在中央。但敌人来得太快,太狠。
二十道黑影从林中扑出,清一色天衍宗蓝白服饰,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双眼。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三人一组,五组成阵,瞬间将镖师队伍分割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李镖头怒喝。
那蒙面“天衍宗”人却不硬接,身形诡异一扭,竟使出了天衍宗基础步法“流云步”,一剑刺向李镖头肋下。剑法凌厉,赫然是天衍宗外门弟子必修的“清风剑法”。
李镖头心中巨震。这步法、这剑招,分明就是天衍宗功夫!可天衍宗弟子为何要劫自家镖?
就这么一瞬迟疑,肋下已中一剑。黑衣人剑法老辣,剑尖入肉三分即收,转而攻向他处,仿佛并不想取他性命,只是要让他失去战力。
“你们……到底是……”李镖头踉跄后退,鲜血染红衣襟。
蒙面“天衍宗”人一言不发,只是攻势更急。周围惨叫声此起彼伏,镖师们虽奋力抵抗,但蒙面“天衍宗”人个个武功高强,配合默契,不到一刻钟,已有半数镖师倒地。
“撤!护货要紧!”李镖头咬牙下令。
剩余镖师拼命护着五辆载有最贵重货物的马车,向坡下突围。蒙面“天衍宗”人也不追赶,只是迅速将剩下的五车货物卸下,用早已准备好的骡马驮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然经过精心演练。
只留下满地伤者、五辆空车,和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李镖头。
三日后,天衍宗议事堂。
郑卿云斜靠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琉璃酒杯。堂下站着林玉珩、辛相宜和刚从江南赶回的费疏桐,三人面色凝重。
“所以,”郑卿云慢悠悠开口,“三塘渡的镖被劫了,李镖头和十五名弟子重伤,五车岁贡丝绸不翼而飞。而劫匪……”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穿着我天衍宗的衣服,用着我天衍宗的武功?”
费疏桐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如松。他主管外务情报数十年,此刻脸色铁青:“宗主,此事非同小可。这半月来,江南、淮南、两浙三道,已发生六起类似劫案。被劫者非富即贵,损失超过三十万两。更关键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所有幸存者都一口咬定,劫匪就是天衍宗弟子。江南漕运总商会已联名上书临安府,要求朝廷彻查天衍宗。江湖上更是谣言四起,说我们表面做镖局生意,暗地里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荒谬!”辛相宜冷声道,“我天衍宗立派百年,何须行此龌龊之事?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郑卿云放下酒杯,坐直身子,“那为何劫匪会使天衍宗武功?李镖头亲眼所见,那些人的清风剑法、流云步,绝非一日之功。江湖上能模仿我宗武功的门派,可不多。”
林玉珩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宗主,弟子请求亲自调查此事。”
郑卿云看向他。这位师弟自幼修习“明镜止水功”,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确是调查此事的最佳人选。
“你去?”郑卿云挑了挑眉,“也好。不过玉珩,江湖险恶,你虽武功不俗,但终究年轻。让辛护法陪你同去。”
辛相宜微微颔首:“属下领命。”
林玉珩却道:“不必劳烦辛护法。弟子想先去案发现场看看,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郑卿云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也罢。给你十日时间,查清幕后主使。需要多少人手,尽管调用。”
“谢宗主。”林玉珩躬身行礼,转身离去时,眉头微蹙。
他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夜,林玉珩独自一人来到落雁坡。
月色清冷,照在坡道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上,泛着暗红的光。他闭目凝神,运转“明镜止水功”,灵台渐入空明。
“破妄之瞳。”
双眼睁开,眸中泛起淡淡银光。在银光视野中,世界变得不同——草木气息、泥土痕迹、残留的真气波动,一切无所遁形。
他缓步行走在坡道上,银光扫过每一处打斗痕迹。断枝、脚印、剑气留下的刻痕……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重构。
二十名黑衣人,武功路数确实与天衍宗外门弟子极为相似,但细微处又有不同——他们的真气运转更加阴狠,招与招之间的衔接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僵硬。就像是……有人仔细研究过天衍宗武功,然后训练出了一批模仿者。
林玉珩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处剑痕。剑气残留极淡,几乎消散,但在破妄之瞳下,仍能捕捉到一丝痕迹。
他眉头紧锁。
这真气……阴戾、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与天衍宗中正平和的“天衍归一诀”真气截然不同。可诡异的是,在这阴戾真气的核心,他又感觉到一丝极隐秘的熟悉感——那感觉,就像是天衍宗真气的某种扭曲变体。
“同源……却异化……”林玉珩喃喃自语。
他想起父亲林洪临终前的叮嘱:“玉珩,你的‘明镜止水功’能照见本质。日后,卿云需你辅佐,风尘……需你留心。”
刘风尘。
这个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那个五年前不告而别的师弟,那个天赋异禀却敏感偏执的师弟,那个……曾与他朝夕相处、一同练功的师弟。
林玉珩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念头。不会的,风尘虽性子倔强,但绝非行此卑劣之事之人。况且,他若有这般能耐,何须等到今日?
可那真气中的熟悉感,又该如何解释?
他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玉檀山庄所在——这个半年前突然崛起、迅速壮大、行事神秘的新门派。江湖传闻,其庄主常年戴面具,真容无人得见。
“玉檀山庄……”林玉珩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银光渐盛。
同一时间,玉檀山庄地下密室。
刘风尘盘坐在一方寒玉台上,周身黑气缭绕。密室四壁刻满诡异符文,在昏暗烛光下闪烁着幽绿光泽。
他刚结束一轮修炼,面具已摘下,放在一旁。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钟巍沉默片刻,低声道:“今日行动顺利,只是毕竟不是真正的天衍宗人,若天衍宗顺藤摸瓜……”
“他们摸不到。”刘风尘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地图前。图上标注着江南各条商路、天衍宗分舵、以及玉檀山庄的秘密据点。
“林玉珩一定会去调查。”他手指轻点落雁坡位置,“以他的性子,定能看出那些蒙面“天衍宗”人是模仿者。但他会发现,模仿得太像了——像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天衍宗内鬼,要么是曾经的天衍宗弟子。”
钟巍恍然:“所以他会先排查内部,这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我们足以发动第二波、第三波劫掠。等到江湖怨声载道时,天衍宗再怎么解释,也无人会信了。”
刘风尘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下一处,选在庐州。那里是天衍宗淮南分舵所在,劫了他们的镖,才更有说服力。”
“可庐州分舵主是沈澜的亲传弟子,武功不弱……”
“所以要做得更狠。”刘风尘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不仅要劫货,还要杀人。杀那些有名有姓、江湖皆知的天衍宗弟子。”
钟巍心中一寒:“庄主,这……”
“不忍?”刘风尘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钟巍,你以为我们是在做什么?过家家吗?这条路,本就尸骨铺就。要么踏着别人的尸骨上去,要么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他走到密室角落,那里放着一只铁箱。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二十套天衍宗服饰,从外衣到内衬,从镖旗到腰牌,一应俱全,与真品别无二致。
“这些服饰,是我花了半年时间,安插在天衍宗制衣坊的暗线一件件仿制的。”刘风尘抚过那些衣物,声音很轻,“每一道纹路,每一个针脚,都与真品相同。甚至用的布料,都来自同一家绸缎庄。”
他拿起一面镖旗,杏黄底色,黑丝绣着“天衍”二字,旗角微微泛旧——那是特意做旧的效果。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天衍宗真的变了。”他放下镖旗,看向钟巍,“所以,我们不能有丝毫心软。任何可能暴露的破绽,任何可能动摇的人,都要清除。”
钟巍垂下眼帘,轻声道:“属下明白。”
“去吧。三日后,庐州。”刘风尘重新戴上面具。
钟巍行礼退出密室。石门关闭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知是刘风尘在叹,还是他自己在叹。
密室内,刘风尘走到一面铜镜前。镜中映出戴面具的身影,玄衣如墨。
他缓缓抬手,轻触面具边缘。指尖冰凉。
“师兄……”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你若早些看到我,又何至于此。”
镜中身影孤单而立,四周烛火摇曳,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蛰伏的凶兽。
江湖夜雨,暗流已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无一处直接关联肿瘤学术语,但是其中的角色姓名、性格特点、功法招式特点以及情节发展来源于人和癌症的对抗。在阅读中,可以单纯阅读玄幻故事,或可寻找其中的彩蛋,探寻人与癌的斗争线索。每周五和周六晚上更新,感谢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