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阵前倒戈 三派阵前倒 ...

  •   郑卿云白衣猎猎,立于阵前,身后五大护法气机相连,五行真气流转成一轮半透明的光晕。远处,刘风尘黑袍孤身站在峭壁凸出的岩石上,衣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早已与这片阴煞之地融为一体。

      “师兄。”刘风尘的声音隔着百丈传来,平淡得如同闲谈,“今日你带来的人,似乎比预想中要多些。”

      郑卿云目光扫过刚刚赶至战场的三道身影——芷柔山庄庄主苏芷柔一袭水蓝长裙,周身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层薄雾;唐虚境掌门唐双面色枯槁,双手拢在袖中;凌霄崖长老凌千峰须发戟张,周身隐隐有雷音低鸣。三派人马各据一方,呈犄角之势。

      “三位掌门深明大义,愿共诛邪魔。”郑卿云朗声道,心中却掠过一丝疑虑。这三人来得太过及时,但大敌当前,他压下杂念,朝三人颔首致意。

      苏芷柔浅施一礼:“郑宗主客气了。玉檀余孽祸乱江湖,我等义不容辞。”她声音柔婉,目光却飞快地掠过刘风尘,似有深意。

      战斗在一声惊雷中爆发。

      林玉珩率先出手,“巡天剑阵”化作三十六道流光封死刘风尘所有退路。几乎同时,沈澜的“千重浪”自下而上席卷,寒潮如实质般将空气冻结出霜花。这是天衍宗演练过无数次的合击——剑阵锁空,玄冥封地。

      刘风尘笑了。

      他身形未动,只是抬起左手。指尖一朵黑色玫瑰虚影倏然绽放,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菌丝从花蕊中迸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剑光撞上黑网,竟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半分。而沈澜的寒潮在触及黑网边缘时,诡异地偏转了方向,擦着刘风尘的衣角轰在岩壁上,崩落无数碎石。

      “不对。”沧燕沉声道,厚德载物功全力运转,一道土黄色气墙护在众人身前,“他的功法……在吸收我们的真气!”

      话音未落,刘风尘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飘身后退,恰巧退到苏芷柔身侧三丈处。这个位置极为微妙——郑卿云若追击,掌风必波及芷柔山庄众人。

      “苏庄主小心!”郑卿云喝道,强行收住已拍出的“断岳掌”,真气反冲令他经脉一阵刺痛。

      苏芷柔却似早有准备,纤手轻扬,“太虚铠甲”的浊华之气如水波荡漾,看似护住己方弟子,实则那粘稠的气场边缘巧妙地挡在了郑卿云与刘风尘之间,形成一道柔软的屏障。刘风尘借力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横移十丈,恰好避开甘清晏从侧面袭来的“青剑扶疏”。

      一次是巧合,两次便不是了。

      郑卿云心头一沉,侧目看向林玉珩。林玉珩眉头紧锁,破妄之瞳全力运转,瞳孔中泛起淡金色的微光。他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宗主,他们的气机流动……在给刘风尘制造空隙。”

      第三次印证来得更快。

      费怀川金风肃杀剑直取刘风尘后心,剑势凌厉无匹。唐双却在此时“恰好”向前迈步,百枯掌的枯竭之意弥散开来,虽然主要朝向刘风尘,但那渗透性的掌风边缘扫过了费怀川的剑路。费怀川只觉剑锋一滞,真气运转出现瞬间的凝涩。就这一瞬,刘风尘千影手幻化出七道分身,真身已脱出剑势笼罩。

      “唐掌门!”费怀川怒喝。

      唐双枯瘦的脸上毫无表情:“失手了,费少庄主见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歉意。

      凌千峰的“雷音之海”更显诡异。他每一次断喝都震得天地嗡鸣,音波却总在关键时刻产生微妙的偏折——不是削弱刘风尘的闪避速度,就是干扰天衍宗众人的配合节奏。有两次,辛相宜的“心剑术”已锁死刘风尘气机,却被突兀炸响的雷音震得心神一荡,剑意溃散。

      “他们在演。”沧燕传音给众人,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每一次出手都卡在我们要命的节点上。”

      郑卿云深吸一口气。一线天的风带着尸骨阴寒的气息灌入肺腑,却浇不灭心头腾起的火焰。他想起青囊先生的预言,想起这些年因松懈而埋下的隐患,想起刘风尘坠崖那日自己心中那丝不该有的侥幸。

      原来毒瘤从未切除,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寄生在了看似健康的肌体之中。

      “诸位。”郑卿云忽然朗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三位掌门‘热心助拳’,那我等便先清场罢。”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白虹。

      目标不是刘风尘,而是苏芷柔。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苏芷柔瞳孔骤缩,太虚铠甲全力催动,浊华之气凝如实质。可她面对的,是郑卿云压抑了整场战斗的怒火,是“天衍归一诀”第九式“星陨指”的极致凝聚。

      白虹与浊华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尖锐的撕裂声。浊华之气被星陨指生生洞穿,指力余势未衰,直逼苏芷柔眉心。

      “郑宗主且慢——”苏芷柔疾呼,双手结印,铠甲再次凝聚。但这一次,郑卿云不再留手。

      “红尘画卷”展开。

      不是攻击肉身,而是直指心神。七情六欲化作斑斓画卷在苏芷柔识海中炸开——她看见芷柔山庄在江湖倾轧中风雨飘摇,看见弟子们因资源匮乏而离心离德,看见自己为保住基业不得不向各方势力低头……那些被理智深埋的焦虑、不甘、屈辱,此刻被放大十倍百倍。

      “啊!”苏芷柔抱头痛呼,太虚铠甲出现裂痕。

      战场被分割成数块,尘土、鲜血、破碎的衣帛、折断的兵器混杂在一起,谷中弥漫着铁锈与焦土的气味。而刘风尘,始终站在战圈之外。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郑卿云打入他体内的“绵里藏针”还在经脉中作祟,那些细如牛毛的滞涩真气如附骨之疽,阻碍着“夺灵大法”的运转。但现在,他有的是时间。

      因为天衍宗正替他清除“障碍”。

      几乎同一时间,林玉珩的巡天剑阵转向唐双。七十二道剑气不再是索敌绞杀,而是结成一座“困剑牢”。唐双百枯掌连拍,枯竭真气与剑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他很快发现,林玉珩根本不在求胜——剑气交织成网,只困不杀,每一道剑气被腐蚀,立刻有新的补上。这是在消耗,用最笨拙却最有效的方式,耗干他本就有限的“枯竭”本源。

      “凌霄崖!”凌千峰见势不妙,雷音之海全力爆发,音浪如实质的海啸般扑向郑卿云,试图围魏救赵。

      可他忘了沈澜。

      玄冥真水经运转到极致,沈澜双手虚按,方圆十丈温度骤降。“两重天”第一次在战场上完整展开——不是冷热交替攻击一人,而是以他为中心,划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左侧极寒,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右侧极热,地面岩石开始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凌千峰的音波在穿过这两个领域时,被极寒凝固、被极热蒸发,抵达郑卿云身后时,已微弱如清风。

      “你们……”凌千峰须发皆张,还想再搏。

      沧燕的大地壁垒从天而降。不是防御,而是镇压。厚德载物功引动地脉之气,化作一座十丈方圆的土黄色山岳虚影,轰然压在凌霄崖众人头顶。凌千峰狂吼,雷音如龙冲天而起,与山岳虚影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但以一敌三,他撑不过十息。

      “宗主,他们毕竟是江湖同道……”甘清晏有些不忍,乙木长生诀的生机本能让他厌恶杀戮。

      郑卿云没有回头。他一指点在苏芷柔肩井穴,截断其真气运行,声音冰冷如铁:“当他们选择做毒疮的养料时,便不再是同道。”

      战斗在三十息内结束。

      苏芷柔萎顿在地,太虚铠甲破碎,嘴角溢血;唐双被困剑牢锁住周身大穴,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凌千峰被大地壁垒压得单膝跪地,雷音之气涣散。三家弟子倒了一片,哀鸿遍野。

      郑卿云收手,白袍染尘,呼吸却依然平稳。他看向始终袖手旁观的刘风尘——黑袍人站在峭壁边缘,从始至终没有出手援救的意思,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清理门户已毕。”郑卿云淡淡道,“三位掌门,带着你们的人,退出十里。今日之事,天衍宗日后自会与你们计较。”

      苏芷柔艰难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刘风尘,又看向郑卿云,最终惨然一笑:“郑宗主好手段……芷柔山庄,认栽。”

      三家残兵开始后撤。

      就在这一刻——

      刘风尘动了。

      不是扑向郑卿云,而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射正在撤退的三派掌门。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预料。

      “小心!”林玉珩最先反应过来,巡天剑阵转向拦截。

      但太迟了。

      刘风尘的黑袍在空中展开,如夜幕降临。夺灵大法全力运转,他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漩涡。最先被触及的是唐双——这位枯瘦老者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皮肤迅速褶皱、灰败,毕生修炼的“枯竭”本源被黑色漩涡贪婪吞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最后一缕带着腐朽气息的真气,然后直挺挺倒地,生机断绝。

      “唐掌门!”凌千峰目眦欲裂,雷音再起。可重伤之下的雷音,对刘风尘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黑色漩涡缠上凌千峰。这位性烈如火的老人爆发出最后一声怒吼,雷音在体内炸开——他想自爆气海,与刘风尘同归于尽。但夺灵大法的恐怖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黑色菌丝钻入他每一个毛孔,在他自爆前的一刹那,将他所有的真气、气血、乃至魂魄根基,全部抽离。

      凌千峰的身体如沙雕般溃散,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衣袍飘落。

      苏芷柔看得魂飞魄散,太虚铠甲本能地护住全身。可她重伤之下,铠甲漏洞百出。黑色玫瑰的虚影在她心口绽放,菌丝刺穿铠甲缝隙,扎根气海。

      “不……”苏芷柔凄厉尖叫,感觉到毕生修为如决堤般流逝。她想看向郑卿云求救,却看见郑卿云正全力冲来,可距离还有三十丈——来不及了。

      刘风尘的手按在了她天灵盖上。

      最后的浊华之气被抽干,苏芷柔眼神迅速黯淡,身体如褪色般失去所有光泽,最终软倒在地。心口处,一朵妖异的黑色玫瑰缓缓绽放,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露。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三家掌门,两死一废。

      黑色漩涡倒卷回刘风尘体内,他黑袍鼓荡无风自动——方才激战留下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气息不降反升,甚至比开战前更加深不可测。那些被吸收的真气在他体内翻滚、融合,百枯掌的枯竭、雷音之海的震荡、太虚铠甲的沉滞,竟被他以夺灵大法强行炼化,化作自身资粮。

      刘风尘长啸一声,啸声中带着三大门派功法的特质——太虚铠甲的沉滞、雷音之海的震荡、百枯掌的枯竭。这三种本该相互冲突的真气,在夺灵大法的强行熔炼下,化作一股漆黑中泛着诡异斑斓的洪流,涌入他体内。

      他左臂上那个旧日疤痕骤然亮起暗红色光芒,那是郑卿云早年误伤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成了真气灌注的闸口。“绵里藏针”的滞涩真气被这股洪流一冲,如冰雪消融,彻底逼出体外——数根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针从他周身穴道激射而出,钉入地面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多谢师兄替我清理了这些碍事的墙头草。”刘风尘微笑,妖异得令人心悸,“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叙旧了。”

      寂静。

      一线天上只有罡风呼啸的声音。

      天衍宗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他们见过杀戮,见过背叛,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将他人毕生修为当作食粮的掠夺。那不是战斗,是吞噬,是彻底的抹杀。

      沧燕第一个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厚德载物功凝结的大地壁垒虚影在她周身明灭不定,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刚才为镇压凌千峰,她承受了太多反震,此刻功法根基已受损。

      甘清晏急忙扶住她,乙木长生诀的生机渡入,却收效甚微。他自己也是面色苍白,方才连番激战,乙木生机消耗过度,掌心流转的青色真气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沈澜沉默地站在最前,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缕刺眼的白发。玄冥真水被夺灵大法污染的感觉还残留在经脉中,那种被异种真气侵入、蚕食的滋味,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功法产生了动摇。

      费怀川握剑的手在颤抖。他想起父亲费疏桐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栖梧山庄被鸠占鹊巢的屈辱,而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却强大得令人绝望。

      辛相宜琴弦已断三根,七情引再也奏不响。她看着苏芷柔心口那朵黑色玫瑰,想起多年前武林大会上,二人还曾切磋音律,互赠琴谱。

      林玉珩的破妄之瞳还在运转,可他看到的,是刘风尘体内那团混沌而强大的能量漩涡,是三家掌门临死前最后的不甘与恐惧投影在真气残迹中的印记。他忽然想起父亲林洪的叮嘱:“风尘……需你留心。”

      原来父亲早就看到了这一天。

      郑卿云站在原地,白袍在风中翻卷。他看着刘风尘,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左上臂即使隔着衣物也能隐约辨出的疤痕轮廓。许多年前,是他不小心留下了那道疤,他为此愧疚了许久。而现在,那道疤的主人,刚刚当着他的面,吞噬了三个人毕生的修为。

      “你从未变过。”郑卿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还是那个为达目的,可以利用一切的刘风尘。”

      “师兄错了。”刘风尘轻轻摇头,白发飘拂,“我变了。以前的我,还会为利用他人而愧疚。现在的我,只觉理所当然——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弱,便该被我食。就像……”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就像当年的天衍宗,强,便可以决定谁做继承人。不是吗?”

      郑卿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无一处直接关联肿瘤学术语,但是其中的角色姓名、性格特点、功法招式特点以及情节发展来源于人和癌症的对抗。在阅读中,可以单纯阅读玄幻故事,或可寻找其中的彩蛋,探寻人与癌的斗争线索。每周五和周六晚上更新,感谢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