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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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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旖旎,海天一色。
随着夕阳落,陈东与顾盛明平躺在沙滩上,脱去鞋袜,任由海水漫延至脚踝。
夏之安看着高空中挂起的月亮,开口说:“顾盛明,等我和陈东离婚,你来我们夏氏上班呗!”
耳边是海水的声音,将身边人的呼吸声掩埋,见顾盛明迟迟不说话,夏之安又说:“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
夏之安扭过头去:“我说真的,还是你真打算留在陈氏,不说陈东,就陈氏现任的董事长陈跃,我那个公公,可不是个善茬,你背后帮我,就等于搞陈氏,谁还能留着你,以你的学历,找份工作本就不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来我们夏氏!”
忽然,顾盛明转过头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得此话,夏之安心中一紧,却做平常状态说:“知道什么?是你和陈家是亲戚?还是你真和陈家是仇敌?要是亲戚,你怎么就混成这样,要是仇敌,陈东是怎么接纳你的?”
没办法,顾盛明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本人又太聪明,夏之安想要绕过这个问题,就只能说些顾盛明不爱听的。
果然,下一秒顾盛明说:“等你们离婚了再说吧!”
夏之安松了口气:“随你。”
忽然,夏之安的铃声响起,她从裙子兜里掏出装紧防水袋子的手机,一看是韩祺打来的,因为担心和夏之平有关,便毫不犹豫地接通了。
“喂,韩祺?”
“韩什么祺,是我!”
陈东听到声音,一下子从沙滩上坐起,她问:“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时,顾盛明也听到声音起身。
而对面拿着韩祺手机打电话的人正是本应该在国外的袁印文。
“刚到,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你哥出了这么大事,你跟韩祺居然都敢不说,胆子真是够大的。”
夏之安重重呼了口气说:“我也是不想你担心,想等我哥醒的,不过嫂子,你怎么……”
就回来了呢?
“你哥都多少天没主动联系我了,我是在国外度假,不是跟你哥断联,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个傻子都知道出事了,这不就搁着躺着呢!”
听着袁印文既生气又担心的语气,夏之安还是认为自己瞒着是对的,当她得知夏之平出车祸的那一刻,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赶往医院的路上,几乎是料想了所有结局。
她想,如果夏之平醒着,也是不想袁印文担心的,更不想看见自己妻子的泪水。
如今,袁印文回来知道一切,虽说夏之平还是没醒,但状态已经比刚下手术时好多了,身上的管子也在一一撤去。
只是,她低估了袁印文和夏之安之间的联系。
“我错了嫂子,小果冻呢!他也回来了吗?”
小果冻是夏之平和袁印文的儿子,因为小时候抓周抓了个果冻就往自己嘴里塞,因此起了这个小名,就是现在,也爱吃果冻。
对面叹了口气说:“果冻还小,没让他到医院来,人在家呢!张姨看着,倒是你,何必把自己逼那么紧,我听韩祺说,你还要和陈东离婚,你俩分居半年,他都不肯签下离婚协议书,这种时候,你还不让我回国帮你,我少玩几天是能掉块肉不成。”
夏之安也想叹气,就这么一会儿,韩祺透露了那么多信息,连手机都让人给攻占了。
袁印文又说:“怎么不说话?知道自己没理!”
随着叹气声,话音落下,手机中突然间传来一阵嘈杂,单间病房出现的声音,只能是来源于夏之平,而夏之安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提起夏之平的名字。
“醒了,快!叫刘大夫过来!”
“夏之平!”
“……”
直到半分钟后,手机上传来袁印文的声音:“安安,你哥醒了,快来医院。”
从猜测到确定,夏之安伸手捂了捂嘴,海风里,她听见了她这段时间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她不禁哽咽:“好,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夏之安对顾盛明说:“我哥醒了,我得到医院去,你可能得自己回去。”
人毕竟是她带出来的,夏之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现在必须见到夏之平平安无恙,否则,她心难安。
不料,顾盛明主动说:“我陪你去吧!不过……我就不进去了。”
夏之安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下来:“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着,夏之安就起身将晾干的鞋袜穿上,从这里到医院,快则半小时,慢则一小时,只希望能不堵车。
然而天不遂人愿,你越说不希望有的,他偏偏就是有。
夏之安的车就这样被堵在路上,霓虹灯下,车灯一样照亮这座城市,而现在万千灯火无心赏,她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红灯前,她不停叹气,也顾不上一旁的顾盛明,什么抑郁自杀,通通不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夏之平往日的容颜和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现在的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并且见到一个能说能笑能吃能喝的夏之平。
再那样躺下去,夏之安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受得住,别看她一天还有心思哄顾盛明高兴,她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否则就是去医院看夏之平,越看心里越难受,回去画出的画都自带悲伤色彩。
只是这路,堵就算了,红灯的时间还长。
这时,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顾盛明开口:“一会儿到前面停下,我来开吧!”
“嗯?”夏之安一下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去才明白顾盛明话里的意思,她眨着眼说,“你不是开不了嘛!”
她还记得几个小时前顾盛明斩钉截铁地说,他现在开不了车,这才多长时间,话就变了?而且,她开还是顾盛明开,有什么区别吗?
没想到顾盛明说:“就这么一会儿,不影响的,反而是你更危险,你太急了。”
夏之安吞下口水,是,她很急,她也想让自己静下来,可她做不到,正思考着要不要换人,就听顾盛明又说。
“相信我。”
这三个字居然莫名给了她力量,夏之安转过头去,看着顾盛明的眼睛说:“好,我相信你,一会儿我下车,你来开。”
从顾盛明握上方向盘开始,夏之安的眼神就从未离开过顾盛明的手腕,但随之而来的是这辆车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车群,从拥挤的市区抵达医院。
夏之安有些不可置信,她问:“你这车技从哪儿学的?”
顾盛明只说:“以后告诉你,先上去吧!我去停车。”
车门打开,夏之安在看了眼顾盛明后下去,她现在是顾不上,但她清晰看见了顾盛明停车后微微颤抖的手以及额角细微的汗渍。
看来,顾盛明的手腕远远没有他说的那样简单。
因为是晚上,夏之安很快就等上了电梯,只是今日觉得这电梯格外慢,明明没一个人上来,可她的感觉就是度日如年。
冲出电梯,赶到监护病房,昏迷数日的夏之平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床边,是袁印文坐着给夏之平喂饭,一旁,还有韩祺在看着,见她进来,韩祺从椅子上起来,并走过来说:“袁总回来没多久,夏总就醒了,你们好好说话,别吵架,医生说夏总的身体现在还经不起折腾,我就先出去了。”
夏之安此刻的头脑实在不算清醒,她迷糊中点了点头,在韩祺出去后,她迫不及待走上前去,在病床前停下脚步,看着脸色好多了的夏之平,一下子没忍住,泪水夺眶而出。
夏之平半躺着,也一样看着夏之安,他吃饭还是慢,将嘴里那口饭咽下去后说:“安安,再哭就不好看了。”
袁印文看着剩下的半碗饭无奈放到床旁,起身拉上夏之安的胳膊说:“好了,这让门外头的人听到,还以为是哭丧呢!你哥这大好的年华,你可别给哭没了。”
袁印文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但又很好用,夏之安听后就抬手抹去了眼泪,笑出声说:“醒了就好,我……”
虽然眼泪止住了,但夏之安的鼻子还是酸的。
袁印文细心地扯了两张纸替夏之安擦去眼泪,并哄着说:“我们安安这小模样就是遭人疼,这都哭花脸了,还是让人忍不住亲一口。”
“嫂子——”夏之安发出委屈的声音。
床上的夏之平说:“我听韩祺说,和腾越的项目是你谈的,我们安安真是长大了。”
夏之安嘟囔着说:“我本来也不小了。”
她都二十九的人了,还时不时能从夏之平的嘴里听到长大一类的词语,但今天这句词格外令她喜悦,哥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她根本不敢想象,失去夏之平的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袁印文拉着夏之安坐下说:“你哥醒了,你瞒着我的事我就不跟你算账了,下次可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夏之安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事是她做的有些不地道,但她不后悔,以夏之平之前的状态,就是告诉袁印文,也只是多一个人伤心难过而已,并不会改变什么。
夏之平穿着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光是眉眼,和夏之安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的这张脸,比夏之安更清冷。
他探出手,只能轻轻揪一揪袁印文的袖子,有气无力地说:“印文,别怪她,而且她下次肯定还会再犯。”
袁印文看了看夏之安,又盯了盯夏之平说:“你们两个不愧是兄妹。”
夏之安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夏之平确实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说的没错,如果下次发生这样的事 她还是会选择隐瞒,直到将一切解决。
“是,但是安安,”夏之平喘着气,说话很慢,“你和陈东离婚的事,不该瞒着我们,过几天就是一审开庭了,你有把握吗?”
夏之安摇了摇头:“他不会轻易同意的,但我也有我的方式,你们不用担心。”
这事她是真不想惊扰到夏之平和袁印文,一是没必要,二是她不想将夏氏牵扯进去。
夏之平说:“你啊!从小就要强,现在还是。”
袁印文露出担忧的神色说:“是啊安安,你哥说的没错,离婚不是小事,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可你不能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夏之安笑着说:“真没事,陈东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已经掌握他出轨的证据了,就是他不同意,流程走起来麻烦些。”
对此,袁印文与夏之平相视一眼。
袁印文说:“行吧安安,你有主意就好,但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一定要跟我,还有你哥说。”
夏之安这次点头是诚心的:“我知道。”
袁印文有些不放心,又说:“安安,我们都在你身后。”
聊完离婚这个话题,夏之安又和夏之平讲了讲最近夏氏内部发生的事,紧接着,袁印文便让她回去,和当初的韩祺一样,不让她守着。
夏之安想了想,哥哥与嫂子的二人时光,她确实是退出合适一些,小果冻回了国,又不能来医院,这时间只好由她带着小果冻出去玩了。
说完这事,夏之安便推开门出去了,她轻轻合上门,没走几步,就撞上了韩祺,而韩祺的前方,站着陈东。
夏之安将人认出后立马上前,对着陈东说:“你怎么又来了?”
陈东的眼神从韩祺身上扫过。
夏之安此刻是冷静的,夏之平一醒,她整个人心情都好了许多,那些烦恼随之消散,就连见到陈东都没那么烦躁了。
但这个人,依旧很讨厌。
可这事和韩祺没关系,夏之安侧身对韩祺说:“韩祺,这里交给我。”
随后,韩祺转身离去。
瞬间,楼道里就只剩下她和陈东,时光荏苒,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想过最后会走上这样一条路,到头来还是那般难堪。
夏之安一言不发向着空荡的楼梯口而去,陈东转身跟来。
间陈东进来,夏之安深吸一口气说:“陈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走。”
陈东嗤笑一声:“我不走,就是没良心了!”
良心这东西,真是全由各人的内心,夏之安语气放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从她将陈东告上法庭开始,这就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说:“我哥刚醒,受不了刺激,你待在这儿是想干什么!”
陈东试图向前,被夏之安扭头拒绝。
须臾,陈东向后站在原地说:“安安,还记得曾经吗?撤诉吧!我可以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之安冷漠抬眼:“那如果我现在和别的男人睡了,你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陈东沉默了。
“那些证据你没看吗?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别跟我说你跟他们只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需要女方打胎吗?”
夏之安仔细看过顾盛明提供给她的所有证据,只能说触目惊喜。
“还是你想说,那个孩子是意外,看,你不是也没要么!”
“……”
“陈东,人要脸,树要皮,你没有资格提起我们的过去,现在,是你非要不给自己留体面,而我,为什么要以你的想法为先。”
陈东眼神变暗,那种虚假的恳求消失,事实一件一件摆在他面前,他不想承认也不行。
“离婚协议书你可以不签,那我们法院见就是,这个,我早就通知过你了。”
半晌,陈东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夏之安就这样静静看着,终于,陈东要装不下去,要和她撕破脸皮了吗?
怎料,陈东问:“一个问题,那些照片,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夏之安倒是没想到,此时此刻,陈东还能关注这个,她冷笑一声说:“自作孽,不可活,就算没有我,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在南城身败名裂,因为你就是那样一个恶心的人。”
陈东咬牙切齿:“我恶心?夏之安,你难道就不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