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难离》青山思白鹤

10、第 10 章

　　“可是，即便这样，外婆还是走了，她走的时候这个房子刚装修好，她说，她没有遗憾了，但我知道，她心里还念着我妈，那是她唯一的女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十几年，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

　　“夏小姐，你说，我妈会在哪里？”

　　夏之安本以为顾盛明是恨的，可现在看来，比起恨，顾盛明更想找到那个人。

　　她看着顾盛明的眼神，其实没有太多波澜，她一时之间也分不清顾盛明说话的真假，可鬼使神差，她还是答应下来：“我会帮你找的，毕竟当着你外婆的面，我已经是你朋友了。”

　　说完，夏之安是有后悔的，她屡次在顾盛明面前降低底线，只是为了利用顾盛明达到和陈东的目的，可每一次她都忍不住心疼，或许是因为自己记忆里的妈妈也快要记不清。

　　她低着头，嗤笑一声，也罢，死者为大。

　　况且，就算她帮忙找，也未必找得到，这么多年了，顾盛明肯定是费了心的，他虽然不工作，但从最近几天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的脑子也是顶好的。

　　这时，顾盛明问：“你笑什么？”

　　夏之安抬起头说：“我在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却答应了帮你这么一个忙，不知道是你太能说，还是我这个人太傻。”

　　此话一出，夏之安再一次见到紧张状态的顾盛明。

　　他嘴唇微动，须臾后说：“我的名字是外婆起的，我是顾盛明，一直都是。”

　　可是，顾盛明还是没有告诉她，他和陈东的关系，也没有告诉她，那个男人是谁。

　　夏之安看了眼表，慢悠悠说：“算了，不重要，我们之间不过是利用关系，这个你我心知肚明，你帮我离婚，我帮你找到你妈，朋友可以做，但我并不希望有一天我们成为敌人。”

　　说完，夏之安起身：“十二点了，我也该走了。”

　　随即，夏之安转身向门外走去，他换上鞋，正当她伸手开门之际，顾盛明走了过来按住房门说：“已经很晚了。”

　　夏之安收回手说：“你这是在挽留我吗？”

　　顾盛明就在她身后，也在她耳边说：“可以么，晚上不安全。”

　　夏之安笑了笑说：“顾盛明，这里是南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顾盛明竟然会试探：“你有事？”

　　夏之安没有转身，她不需要看顾盛明的眼睛，因为顾盛明的眼睛其实自始至终都传达不出太多信息，她轻声说：“我没事，我就不能开车回去么？”

　　话音落，顾盛明松开了按住房门的手，只说：“路上小心。”

　　夏之安打开门，说了最后一句话：“垃圾就劳烦你扔一下了。”

　　紧接着，夏之安反手拉上房门向电梯走去，刚刚眯了会儿，她已经不那么困了，电梯上身的功夫，她再一次回头。

　　深户一口气后她又一次走了过去敲门。

　　只一秒，门就开了。

　　夏之安看到的果然是一张平静的脸，以及毫无波澜的眸子，她低下头，看了看顾盛明手上的护腕，这东西他洗澡出来的时候就戴着，也就是说，到目前为之，她还没见过这护腕之下是什么。

　　她一寸一寸抬头说：“明天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来这儿接你。”

　　说完，不等顾盛明说话，她就自己将门拉上了。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因为她听见了电梯抵达的声音，至于为什么回头，心里还是觉得，不管顾盛明说的真假，怎么也算和她推心置腹了，她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多少也该回应一下。

　　等她转身走过去，电梯的门刚好打开。

　　翌日，阳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明媚，同时，还是那般烫人皮肤。

　　夏之安从平安画廊醒来，已近午时，揉着眼睛起床，刷牙洗脸后随意套了件宽松裙子，便扎了个低马尾出门了。

　　出门前，她戴了个帽子，开车到了芦水度假区，就这一会儿，就来了好几波人，今天生意倒是不错，夏之安欣慰地去找芦停，如今什么行业都不景气，能把生意做下去就不错了。

　　有了帽子的遮挡，至少这太阳不那么刺眼。

　　她推门而进，果不其然，芦停已经吃上了，偌大的餐桌上就芦停一个人。

　　见她来，芦停撇了撇嘴说：“你怎么又来蹭饭。”

　　取下帽子扔到一边，夏之安笑着说：“呦，芦总这是生意好了，就打算把我一脚给踢了。”

　　说着，她从厨房拿了筷子上了桌。

　　满桌佳肴，芦停起身胃口一般，有了夏之安，倒是不浪费，她问：“不是，你和陈东怎么样了？这两天也没听你说，倒是来我这儿越来越勤了。”

　　夏之安没说话，先是给自己肚子里塞了饭，随后才说：“反正我已经上诉了，甭管他同不同意，在我这儿，已经是离了。”

　　芦停蹙着眉头又问：“那顾盛明呢？还用我再查他不？你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查，当然查，为什么不查，”夏之安一抬头就看见不解的芦停，于是她又解释，“不仅要查他，还要查他妈。”

　　菜夹到一半，芦停愣住问：“你是说顾盛明那个早就不知所踪的妈，你查这个做什么？”

　　夏之安醒后一口没吃，这会儿正饿着，肚子咕咕叫，当即嘴里塞满了东西，嚼了半天才下去说：“不是我要查，是顾盛明要查，我纯属帮忙。”

　　今天的夏之安始终在说些让芦停惊掉下巴的事，好不容易将菜夹嘴里，她虽然胃口一般，但饭总是要吃的，她问：“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饿着肚子的夏之安有些噎住，她喝了口说：“顾盛明说，他怀疑他妈当时跑了，是到南城找他爸，不过我还想问你来着，你查的时候，就没查到他爸是谁。”

　　芦停当即摇了摇头：“没有。”

　　摇头这么快，看来是一点没查到，夏之安说完就又塞了一大堆东西进嘴里。

　　见此情形，芦停无奈道：“不是，你饿死鬼转世啊！”

　　夏之安举手说：“早上没吃饭，饿！”

　　芦停说：“起这么晚？昨晚干甚去了？”

　　跟顾盛明在一块儿呢！只是这事陈东选择了隐瞒她没说话，只一股脑地吃，也不知道她这莫名其妙的食欲是从哪儿来的，但十分想将自己的嘴塞住，脑子里想的全是顾盛明手腕的画面。

　　芦停无法，只得又说：“算了，你爱去哪去哪，别嚯嚯我就行，这事我先查着吧！估计是不容易，你做好查不到的心理准备啊！”

　　这个夏之安早就想到了，她打了个饱嗝，靠在椅子上说：“没事，本来跟顾盛明，就是为了让他帮我离婚。”

　　须臾，芦停晃着脑袋说：“像顾盛明这样身家背景的人，就不会是个简单的主，小心到最后，吃亏的是你。”

　　夏之安抬眼：“这话说的，像我是什么很见到的人一样，但这个事，你查的时候，就算查不出来，多少也得有点进展，不然显得我没上心。”

　　别的不说，芦停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当年她和陈东结婚，芦停是不建议的，但当时确实挑不出陈东的毛病，没想到，七年后一语成谶。

　　随着桌上佳肴被夏之安扫荡一空，芦停点头：“行，我尽力，虽然时间久了，但应该不至于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但说实话，有些东西，越是查不出来，就越说明有问题，这要真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你说我还查吗？”

　　芦停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警察都找不见人，很有可能是出了意外，但是什么样的意外，可就不好说了。

　　夏之安眉头微挑：“查，这有什么不能查的，法治社会，你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难道害怕半夜有鬼敲门不成。”

　　“……”芦停比了个“OK”的手势。

　　午饭过后，夏之安半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点了点去，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芦停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坐在夏之安旁边，看着夏之安这认真的样子，只好给将水果喂进夏之安嘴里，随后她也躺了下去，顺道悄咪咪看一看夏之安在做什么。

　　此刻的夏之安哪里顾得上旁边的芦停。

　　不料，芦停开口：“这家店很难订的，不过还好，我有办法。”

　　夏之安扭过头：“什么办法？”

　　芦停被夏之安这一问，问得连眨了几下眼睛才说：“我认识他们老板，他还欠我人情，订个位子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夏之平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老板？男的女的？怎么认识的？”

　　芦停无奈一笑，就知道夏之安又想多了，只好解释说：“男的，我们度假区也是搞餐饮的好嘛！认识一个餐厅老板不是很正常么。”

　　“哦……”尽管芦停轻描淡写，但夏之安打心眼里是不信的，但以她对芦停的了解，就算她逼问，芦停也不会说实话，还不如她亲自一探究竟，因此她说，“那今天下午能搞一个吗？”

　　“没问题，”芦停嘛多想，当即答应，随后才问，“但是你去那儿干嘛？海边，有点远吧！而且他们家饭也就那样。”

　　夏之安“啧啧”两声：“我说芦总，你最后一句话话，有点报私仇的意味啊！”

　　“没有吧！”芦停心虚地起身，端起水果就塞进自己嘴里，“我是怕你吃不惯，那边全是海鲜。”

　　夏之安放下手机起身盯着芦停说：“我是请顾盛明的，他能吃就行，最重要的是氛围。”

　　芦停警惕回头：“请顾盛明？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夏之安深吸一口气：“这只是我的策略。”

　　海边的夏日，是南城的一大盛景，尤其是太阳慢慢下去，听着水声，望向大海。

　　南城的海景，治愈了很多人，也是很多人心底的救赎。

　　希望，那也能是顾盛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