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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分析尸体 象限开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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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语一听就知道象限开始上强度了,一路挤过叽叽喳喳的人群,男厕所内看到游畔早已站在围观的第一排。
“这是咱们班同学。”游畔脸上看不出来悲伤或者疑惑,在象限里死人对她来说可能就跟吃顿饭般平常。
象限都能把人命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有鬼...有鬼...是那个怨鬼来索命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说了这一句,还抱有好奇心的围观群众都陷入了恐慌,互相推攘中危语还被人锤了几拳。
她转过头奇怪的望向同学。
谁是“怨鬼”?
“怨鬼”索命,他们为什么害怕?为什么心虚?
在这个人自杀前还有人死了?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游畔打断了没有结果的思考。“咱们需要尽快验尸,等老师来了咱们绝对看不到他了。”
“你会验尸?”
“当然不会。”游畔笑眯眯的指了指她。“你哥不是刑警吗?耳濡目染总能会点刑侦技巧吧?”
“他是刑警又不是法医...”危语低头看向隔间内的男尸,发作业的时候对他的名字有点印象——杨翔。
这里的学生活着和死了区别不大,只是一个会动有股汗臭,一个不会动有尸臭。
杨翔坐在地上,身体略微后仰靠在隔间的墙壁上,目光看向天花板,死不瞑目,左手腕间有十分明显的刀痕,有反复割腕动作,出血部分呈喷溅式,看来是割到了动脉,最终死因是失血性休克。
他们说这是怨鬼索命也正常,杨翔的死状着实凄惨,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头顶,长大了嘴巴,危语毕竟不是专业法医,判断不了准确的死亡时间,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割腕死后还能有这样的表情。
也许是象限故意的,也许是真的怨念极重。
“杨翔具体生日不清楚,高三生年龄肯定在17-18岁,学校制度太严,宗教信仰有无不能判断,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邪教信仰进行的自杀仪式。”游畔抓住杨翔的手腕,不戴手套相当于破坏现场,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尸僵现象明显,角膜浑浊眼球变平,尸斑藏在校服里,游畔低下头仔细去看他的双手指甲缝隙。
里面没有皮屑等人体组织,至少肉眼来看没有,大概率生前没有发生搏斗等反抗行为,至于专业设备她们就不妄想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还看见杨翔了,眼见着他进入教学楼回到自己的宿舍锁上门,厕所在串通走廊的最远端,距离他的宿舍快跑至少要3分钟路程,排除在熄灯前来到厕所自杀的可能性。”
“寝室晚上10点半熄灯,咱们从教学楼跑到宿舍时大概10点28分,熄灯后禁止夜间上厕所,想要跑到厕所自杀只能是绕道避开宿管或者早起晨跑前自杀,但尸僵反应在人死后1-3小时才会出现,就算受温度影响,厕所温度不会导致时间相差太多。”
“他现在已经出现尸僵,早起晨跑前自杀不太可能,因为宿管会在距离早上起床前3小时完成全部巡视回到原位置,原位置可以看到全走廊情况,他没机会自杀。”
“我更倾向于他是夜间绕道躲开巡查来到厕所自杀,睡眠时间从10点30熄灯算起,一小时完成一个来回的巡查,原位置起点在他的宿舍位置,至少在宿管离开15到45分钟内处于视野盲区,离开宿舍来到卫生间才不会被发现,当然,这是按他急于自杀来算的,如果他不着急,完全可以等几个来回再去。”
“最早去卫生间的时机就是10点45左右,路程五分钟,按照第一次巡查开始的时间去的话,到今天早晨起床6点整截止,死亡时间最长在7个小时10分钟,因为他是巡查第几个来回去的厕所时间不定,至少在2点45分后他就没有机会再去厕所,最短时间是3小时15分左右,所以死亡时间在3小时到7小时不等。”
说完这一串话老师已经到了,左一胳膊右一巴掌的驱散人群,说什么也不让学生继续看了。
“可以呀有两下子。”游畔怼怼她。“你怎么把老师巡逻的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半夜因为翻身被扣分后,起夜上厕所,蹲了老师一个小时观察规律,结果一个小时后又不想上厕所了。”危语欲哭无泪的冷笑道。
游畔嬉皮笑脸的用下巴指指躁动的人群。
“他们说是怨鬼索命,杨翔一定干了什么大家公认对不起某人的事情,而且你看其他人这么心虚,这件事还是多人参与的,而且十分恶劣,估计是——”
两人异口同声:
“校园霸凌。”
“他们校园霸凌致死过谁。”游畔抬起手,大臂一挥指向一位幸运观众,另一只手搭在危语肩头,身体斜倾。“问问就知道了。”
危语了然,勾起嘴角,睁大眼睛尽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同学你好,请问...”
“oi!”游畔一声招呼把那人吓得差点蹦起来,她还目中无人的招招手。“过来!”
同学被这叫声唬住了,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往这边小步走。
“你不用总是把现实里的社交习惯带到象限里。”
游畔脸上浮现淡淡的轻蔑,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
“所有在外面最恶毒的揣测,到这儿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能干出远超过揣测的事情。”
“这座学校里既然存在校园霸凌,就存在趋强凌弱的现象,你越凶很,他们越觉得你不好惹。”
“装单纯无害,你获得了什么吗?”
危语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听到这句问题,她才嗤笑似的向上弯起嘴角。
她一直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有的人表现出友好温柔就会被善待,可等待她的永远是蔑视和孤独。
亲和被当做讨好,夸赞被当成仰望,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是世界上人人熟知的社交潜规则。
久而久之大家都戴上了热情的面具,谁都撕不下来。
悲伤、痛苦、沉默...
他们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想看见。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哭泣的资格,没人在意和自己一样的蚂蚁身上流下的是雨还是泪。
“如果你觉得之前装的太累了,那你可以试试重新变得锋利。”游畔恶魔低语般的话流传进她耳朵。“说不定会不一样呢。”
危语仍旧不答,直到那人犹豫不决的来到了面前,游畔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抬抬下巴。“咱学校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啊?”
“...什么样的小道消息?”同学唯唯诺诺的陪笑,手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角。
游畔凑近那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的犬齿要更尖,笑容强烈时闭嘴也会露出若隐若现的牙尖。“比如谁被谁害死了?”
同学受到惊吓后退几步,撞上了后面过路的其他人。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怨鬼附身啦?!”几人嘲笑着卫生间逝去的生命,上下打量这个同学。
同学一想到“怨鬼”,便不禁颤抖。
“没事的,不用怕。”危语摆出一脸善解人意,这个时候就该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就算怨鬼要报仇,也肯定先报复凶手,就算伤害其他人也不可能这么凑巧就是咱们。”
这句话说完后,同学的眉头松了松,危语和游畔几乎同时判断出来这个人大概率不是凶手。
如果他是凶手,听完这话应该更紧张,可他明显放松了,就说明他和这件事关系不大。
又或者是他自认为关系不大。
“那个怨鬼是怎么回事?是谁死了?”危语乘胜追击,把话题掰回来。
“我不清楚...但学校之前确实死过人,不过校方把这事压下来了...剩下的我也不清楚了...”
游畔见他回答吞吐迟疑,还想再逼一把。“啊,不知道呀?那今天晚上玩招魂游戏就让怨鬼来告诉你吧。”她指指同学胸前的名牌。“还省的我们问你名字了。”
“不不不!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别写我名!我真的不知道啊!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急得差点跪下来。
危语注意力完全飘到了另一个地方,为什么这男的道歉就不会被绷带人追,为什么自己就不行?
“行了行了不写你名,走吧。”游畔摆摆手,看来从他身上是真的问不出什么了。
“谢谢谢谢!”同学一溜烟跑远了,虽然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男生自杀的事情,但也遵守课程表前往操场跑操。
“游畔。”危语转过头。“为什么我说
了几个字就会有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来追我?”
“啥?什么字?什么绷带?”游畔被这句话问懵了,完全和上一句搭不上边。
“那几个字我不能说,只要一说就会有个一身血绑了绷带的女人来追我,而且还不止一次了,第一个森林动点结束后快上船的时候她就在,你见过。”
游畔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尤其是说完上船之前的情景。“我懂了,你这是触发追杀条件了。”
“追杀条件?”危语神经兮兮的四处又看了看。
“追杀条件只有一个——禁语。”
“禁语就是不能说出口的话,如果说出口就会有鬼界的人可以瞬间锁定你的位置,如果那个鬼想,就可以寻着位置追杀你,但每个鬼的禁语都不一样,甚至等级低下的鬼,比如我这种,就没有禁语,只有那些位高权重的鬼才有这种权利,并且鬼说禁语也会被锁定。”
“至于你所说的那个绷带女人是鬼界大佬,她可是悬赏榜单的断层第一,她的禁语就是对不起。”
“不是?为什么你说没事?!”危语又环顾一圈,生怕那人又追上来。
“所有人说出禁语被追杀的概率都不一样,我说这个被追杀的概率就低的可怜。”游畔挑起一边眉毛,又靠了上来。“你说十次就能知道概率了,第一个十次是很准的,比如十次有两次被锁定了,那你以后的概率都会和20%相差不多。”
“还要我说十次?!”危语一想到绷带人那疯狂的眼神就觉得不寒而栗,谁被这种血不拉糊的人追不害怕?
“不过禁语是这么平常的一句话确实太缺德了。”游畔啧啧嘴。“你说过几次?”
“两次。”
“两次?全锁定了?”
“对啊...”
“没事你还有八次机会。”游畔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说不定后面锁定的次数就少了。”
“所有同学立刻到操场集合上操!”
广播完全忽视厕所里有人自杀的事实,强行按耐住大家的恐慌,继续进行活动。
“大家不要心浮气躁!有的同学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你们也别想着放假!自杀人数还没达到放假标准!都给我在学校好好学习!”
“放假标准?”危语仔细想了想上课时无聊翻看的校规。
校规第十三条:自杀人数达到三人时停课一天。
“现在都回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准备跑操!”
她一听到跑操这两个字腿都发软,巴不得之前被送医的是自己,至少那个同学返校后能免体。
“跑步——走!”
学生抬起左脚,步伐一致,绕着红色塑胶跑道一圈又一圈,黑眼圈挂在眼窝,嘴唇毫无血色。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青春可以重来,高考只有一次!”
几圈下来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便脱离队伍来到外圈,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下一个班级在她身边整齐划一的跑过,一班接一班。
她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等待自己的班级跑完一圈回来。
“危语!你干什么呢?!”
老师果不其然发现了这个偷懒的人,指着她鼻子就要骂人。
“呃...老师我系鞋带。”
“系鞋带?”老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她的鞋,鞋带末端有金属卡扣,完全焊死在脚面部分,不需要再进行系结动作。“你这鞋哪来的鞋带?!”
“哈哈...”
危语干笑两声。
“我脚痒,来挠挠。”
“.........”老师沉默许久,又开口了。“滚回去跑步!”
“好好好!”危语抬脚就跑,老师却伸手又把她拽回来。
“等等!”老师往前一步,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知道这次测试你的排名是第几吗?”
“......不知道。”
“倒数第二!”老师语气一变。“你知道倒数第一是谁吗?!是游畔!你们两个天天不学无术,就考这点成绩,还真是臭味相投!”
危语敷衍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今后给我隔开!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俩在一起!”
“好好好。”
“别不当回事!敢不听我的话,我就开除你们!”
这次她抬起了头。
“老师,开除需要有个理由吧?这好像不能当做开除原由写在档案上。”
“只要我想,有一万种方法整你们,别闹到双方都不好看的地步,在我这个班里就给我好好学习,别拉低升本率。”
老师转身离开了,他笃定这两人没有任何办法反抗命令,也确实如此。
一旦被开除,就没办法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高考。
出于无奈,她只能照做。
跟随班级回到教室后,满屋子的汗臭味,风扇在头顶忽闪忽闪的转,带来的冷气屈指可数。
这个副本就和学校本身一样枯燥无味,她光是呆这里三天就快受不了了,再过一天就能去高考了,无论怎么样她都能远离这里了。
“A材料没说,B不体现,C的主体错了,所以选D。”
老师推推眼镜,把这场催眠的课堂睡意加重。
哐!
前排的一位同学身体一歪,整个人跌倒在地。
“有人晕倒了老师!”
危语认得这张脸,学习榜样中前几名就是这人,此刻她正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口吐白沫。
看起来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