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渡》唔意卿卿

2、到狐族 免费书阁

　　“柒儿！肆儿！你们怎么进雾林深处呢？”来者身着一身绣着月桂纹样的素袍，神色焦急，眉头紧锁，生气中带着一丝关心。

　　狐肆、狐柒连连招手。狐柒跑了过去，轻呢地粘在长老身上。

　　狐肆则是耷拉着狐耳，满脸通红，藏不住的心虚。

　　“大爷爷，是这位道友救了我们！”狐柒摇晃着大长老的手臂，“我要好好报答江陵道友。”

　　大长老看向前方的少年，白衣飘飘，看着体弱仅有练气后期，可周身气势强大，仿佛一切游刃有余。大长老眼睫微动，这姿态真像当年那位横空出世的少年啊！

　　那位一剑斩万魔的少年……

　　“多谢这位道友救了我家的两个娃娃。不知道友名何？我狐族可否有帮到道友的地方？”大长老微微低头询问。

　　心下慨叹少年英才，这真身竟是连他也看不出来。

　　“长老不必言谢，在下谢江陵。家中长辈嘱咐我去凌霄宗拜师，可许久未出，只得盲目走了。”谢江陵说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小友不必担心，老朽这有一份《月界通识》。记载着如今月界的形势，可助小友了解。”大长老抚了抚胡子，随后一份书简随即浮上手中，又道：“这凌霄宗每十年收徒，如今算算也仅有半年了。凌霄宗距这妖雾林所行甚远，一时也到不了。不日我狐族才俊便要乘飞舟去拜凌霄宗，小友何不来狐族坐坐？到时候同去可好？”

　　“那这位小友就不客气了。”谢江陵弯弯眼，接过了《月界通识》。期间对上了狐柒欣喜的眼神，堆满了星辰，她唇角微弯，如凤凰花般灿烂。

　　狐柒在这张脸的美丽攻势下，羞的拿衣角遮住自己的发烫的脸。

　　谢江陵默默慨叹，自己的魅力还是一如既往。可当她的指尖无意识拂过书简的冰冷表面，那丝冷意忽地将她拉回多年前的雨夜——那时她就是拿着这张脸才让谢悠养了她。

　　“你为什么要养我？”小小的谢江陵站在雨中，倔强地问道。

　　谢悠却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理直气壮，含笑道：“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呀！”

　　从此她不再流浪，有了家。

　　可惜谢悠这个狠心的女人最后还是抛弃她了……

　　呵，孤苦伶仃！

　　握着书简的力道渐渐加大，她的指节微微泛白。也不知道谢悠若知道她的死讯，心头会不会有一瞬间的难过，有一丝丝的悔意……

　　“江陵姐姐，可以这样叫你吗？”狐柒的声音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谢江陵手指一松，面上漾着自然的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视线落于地上，绿箭头早已消散。

　　果真“智能”。

　　随后一行人寒暄几句后，来到了妖雾林外侧。

　　原先在此玩耍修炼的小狐狸们看到大长老的身影，纷纷拥挤而来，口里还不停地喊着大爷爷。

　　“欸，今天你们听话泡药池没？有没有认真修炼啊？”大长老摸摸身旁的小狐狸头，耐心询问，眼里那慈爱近乎要溢出。

　　谢江陵垂眸听取爷爷声，静静地看着这美好的画面，什么也没有做。

　　然而当那阵温和的风带着凤凰花香吹过发梢时，她心里却出现了丝丝暖意。她抬手似乎想抓住那阵风，没抓住风却抓住了狐柒那小小的手。

　　很温暖也很真实，亦如多年前谢悠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顺着那手看去，小孩正扬起明媚的笑容正骄傲地向众人介绍她。

　　“跟你们介绍下我厉害美丽的江陵姐姐！江陵姐姐可厉害了，连雾林深处的迷阵都能破呢。”狐柒满脸得意地向小伙伴炫耀，嚣张却不跋扈，是只讨人喜欢的小狐狸。

　　“我也认识江陵姐姐！”狐肆连忙说道。

　　嚣张小狐狸+1

　　“哇！”

　　哇声一片，谢江陵收获了在场所有小狐狸的星星眼。她含着笑对小狐狸们打了打招呼，“小狐狸们，你们好呀！我叫谢江陵，很高兴认识你们。”

　　话音落下，她指尖无意识地轻蜷，仿佛那暖意被她抓住般。

　　当那阵带着凤凰花香的风再次吹过她的发梢，或许是跟这群小狐狸待在一起，童心未泯，又抑或是那未知的期待。

　　她再次伸出了手，而风似乎变慢了，她毫不费力就抓住了……

　　她有些怔怔的，露出了在这个世界中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江陵姐姐！”

　　看着小狐狸们热情地簇拥，她微微张手，以一种极为生疏却郑重的姿态接受了他们的怀抱。

　　入手是那来自小狐狸们毛茸茸的温暖，她垂眸看着他们，耐心温和地回答他们的问题，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未察觉的放松。

　　陪小狐狸玩耍一会儿后，只见狐柒那小狐狸小跑过来，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

　　“江陵姐姐，我要带他们去泡药池了！”

　　谢江陵温柔回应道：“好。”

　　于是见狐柒一声令下，原先聒噪的狐群安静了下来，井然有序，只有几只调皮地挂在长老身上。

　　“江陵小友不如来逛逛我族，待会给道友寻个住处。嘶！小娃娃们快去泡药池，也好早日化形。”大长老笑着将趴在他身上扒拉他胡子的小狐狸放下，赶着他们到队伍中。

　　看着狐柒带其他小狐狸远去的背影，大长老边走边解释道：“狐柒如今可是小狐狸们中的小霸王，原先几个刺头在狐柒过来后也不再那般调皮。”

　　谢江陵跟上大长老的脚步，想起见面的谨慎、祝福的真诚，她勾了勾唇，附和道：“柒柒是只很好的妖。其他小狐狸也很可爱。”

　　闻言，小老头笑得更欢了，他如今大限将至，看着这些小辈生机勃勃的模样很是欢喜。

　　这样，狐族也能在将来的黑暗中走得更远。

　　跟着大长老的步伐，出了雾林，来到了狐族族地。

　　路上，谢江陵与大长老搭着话，大都问出自何族，她含糊其词，想着满山的凤凰花，说：“是鸟类。”

　　他状若沉思，没再问。

　　谢江陵倒不慌，左右她也不算说谎，反倒笑问道：“江陵总是长老、长老这般叫您，倒不知长老名何？”

　　长老一愣，多久没人这般问他了？

　　当长老当久了，都快失了自己的名字。

　　“谦儿！”

　　“狐谦！”

　　父母亲的呼唤、哥哥姐姐们的使唤在耳边响起。过往如云烟消散，如今……只剩他一人了。

　　他藏了藏悲伤，故作轻松地说：“哈哈，我名为狐谦！意在谦谦君子，怎么样，我很符合吧。”

　　“的确如此，狐谦前辈！”

　　少女眉眼弯弯，那声清亮的前辈让他心里软了一块。

　　他心里叹了口气，斯人已逝，而活着的人唯有接续他们的使命，让狐族、让月界更好。

　　谦——谦卑地肩负前人留下的使命！

　　阳光打在身上温暖至极，看向远处祖庙上熠熠生辉的凤凰花样式。他想：凤凰花会有开的一天，而他们也会有光明的未来！

　　“我们到了！”

　　说实话，这狐族族地并不同谢江陵所想那般。没有仙雾缭绕的仙家场景，倒像是走入某幅古代市井画图。

　　小贩的叫喊声，四处的招呼声，充满了“人”的生活气息。

　　要说最令她注意的便是——几乎每座小楼周身都雕刻着凤凰花这个样式，窗、门、桌通通雕刻着，炽热的凤凰花，仿佛是刻入骨中的信仰。

　　“长老好！我最近刚采的灵药要不要？”一摊上女子朝着狐谦打着招呼，看到身后跟着一位面生的道友，又热情道：“这位道友瞧着面生，欢迎道友来我们狐族，正好还剩一朵补灵花，便送予道友。”

　　说罢，快速塞入谢江陵的手中，不等谢江陵拒绝，又道：“不打紧的，道友在狐族待得开心哈。”

　　谢江陵扬起笑应道：“好吧，谢谢这位善良的狐狸姐姐！”

　　摘星楼中，狐谦看着手持灵食，头戴灵花的谢江陵，低声笑出声。

　　谢江陵无奈扶额，“狐谦前辈，你能笑得更开心些的。”

　　狐谦暖意未消，解释说“没事，这儿偏远，他们太久没见生道友了。近些日子，你先住这可好？”

　　“自是极好的，只是我也不能白住。”说罢，要从袖中掏些珍宝出来。

　　“那这样，可与长老生疏了，这楼是长老的，免费给你住。”他制止她的动作，补充道：“你要真想谢长老，不若明日同我认识一人。”

　　“那江陵便只好却之不恭了。”

　　随后狐谦一道灵力打向窗户，向外指了指对面书舍，“你久未出世，恐不解世事。待会儿我还得去妖雾林一趟，你可得好好到书阁浏览。”

　　谢江陵顺着视线看去，一块牌匾引人注意，“誊刻免费”字样占据大头，下方雕刻着凌霄宗三个字样。

　　那凌霄宗便是她要拜的宗门。

　　书阁来往妖并不少，里有三岁稚童，也有八旬老人，而面上都洋溢着笑容。

　　夕阳落下，狐谦前辈一刻前离去，而她也要去书阁中探探了。

　　书阁中

　　掌柜看到面生的道友到来，眼睛一亮，连连将手中的玉篆递给面前人，热情道：“道友可随意复刻书舍功法，不过道友切忌贪多。”怕她不信，又补充说：“前些日子就有一位道友贪多，识海有些震荡，失了记忆，直到昨日才好。”

　　谢江陵察觉面前人同她见的妖不同，但如今她对这世界一片空白，多说多错，只是笑着接过道谢。

　　学着周围妖的样子复刻，似乎用灵力将书架上的玉篆同手中玉篆连接，随后便算复刻好了。

　　粗粗浏览，从灵力的运用到世界史，各色各样的书均有。层楼叠阁，皆是玉篆。

　　她随意复刻了几本了解这世界的基础书籍，旁有阅读区，找了个角落落下。

　　将灵力注入其中，繁杂的文字浮在识海中，她呼出一口气，好在，文字是一样的。

　　原来这个世界人人都能修炼，只不过不同人对不同灵力的亲和度不同。妖也同理，不过，妖先须化形才可进一步修炼。

　　想来这便是狐谦前辈如此关心化形的原因。

　　忽得想到狐谦前辈在听说她是鸟族就不说话了，原来在很久以前的大战中鸟族就几乎灭族了！

　　不过谢江陵对一事有些好奇，便是无论是人或妖，生来便有着自己的凤火。而世界史像是被缺失了一块，没有任何解释。

　　想起那日出现在手中的火焰，她抿了抿唇。

　　不过这也不是她如今有关的事，她将疑惑咽了下去，看些功法法阵与灵力运用。

　　闭目内视，她细细感受身体中的灵力，好似看到了一片湖，各色光点闪烁恍若游动的鱼，活泼好动。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一点都感到时间流逝。直到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空无一人，却一片光亮。

　　原是灯笼草，她看向周围挂着的灯笼草，嘴角弯起。

　　终于不是这个世界的文盲！

　　她勾唇一笑，却扫过窗外，天色已晚，掌柜却没催她离去，心下有些抱歉。

　　在这个世界中，众人在夜晚总会闭目养神，在世界史有言：传统如此，流传至今。

　　不过还有一种有趣的说法是晚上闭目养神的灵力吸收远大于自己吸收。

　　起身，看着原本睡觉的掌柜睁开了眼，谢江陵不好意思道：“抱歉，叨扰掌柜了。”

　　只见掌柜揉了揉眼，道：“没事，不叨扰。我以前也是如此，那时我那书阁掌柜也没嫌我。”

　　掌柜看着谢江陵静静待在那里，恍然想起曾经的自己。

　　她也不觉得谢江陵看的书奇怪，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人教授如何使用灵力，灵药有哪些？

　　掌柜分享起自己的故事。

　　“我少时流落街头，不知道怎么吸收运用灵力，平日就去摘灵草换些吃食。”她顿了顿，“直到那天，城中突然多了书阁，我拘谨又陌生地待在门外，掌柜却招招手让我进去。在那，我学到了那些珍贵的功法，认识了我摘的那些灵草。”

　　说起过往那些日子，掌柜眉飞色舞地讲着，眼里闪着光，“后来我拜入凌霄宗……只不过我实力不济，来这做着书阁的掌柜。……所以道友别觉得不好意思，多多来。”

　　谢江陵笑着点头，“那我一定要多多来叨扰掌柜了。”

　　夜色浓浓，手中被硬塞的灯笼草却照亮了青石小径，她抬头看向空中的一轮圆月，却有种恍然如世的感觉。

　　可叹你流落异乡，那算命瞎子的话映照在耳边。

　　那她如今算回来了吗？

　　此刻的摘星楼内狐谦正等着小辈回来，饮着灵酒，吃着灵食。

　　桌上还留着一份温热的灵食，正冒着热气。

　　感受到气息靠近，开心道：“哎呦，陵小友总算回来了！”

　　狐谦面露调侃，：“怎么样？”

　　说着同时，招呼着让她坐下吃灵食。

　　她可不客气，拿着那份热气腾腾的灵食，偏生咬了一口，眉眼弯弯，才应道：“掌柜有趣，书也极好！”

　　狐谦倒也不恼，笑道：“此地偏远，狐族历代传承自己的功法，却难免闭塞。可那天胡掌柜却带着这些玉篆来到了这里，开了书阁，让狐族接受到这种人妖皆可学的功法与各式各样的书籍。”

　　谢江陵点头，“的确，胡掌柜是个很好的人。”

　　狐谦拿着酒杯小抿一口，说：“我曾问她，她一个人族怎来妖族开书阁？还来如此偏远的狐族。”他顿了顿，才道出那句令人难忘的回答：“她说——我姓胡，自然来狐族开了。”

　　话落，楼内一片寂静，唯见灯笼草上的灯火摇曳。

　　谢江陵握着手上温热的灵食，心再一次软了下来。

　　月光照在长老面上，同样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