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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见男配 ...

  •   顾淳之的封号下来了,是“文宣”二字,文宣王,倒也符合他的品性。
      毕竟是皇叔,半个朝廷都围着他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礼部,简直忙成一锅粥。
      唯独郑晨安所在的刑部,倒是与往常无异。
      这日,下了值回到家中,他叫来府中管事:
      “李叔,晨林吃东西了没?”
      李叔叹气摇头:
      “连老夫人亲自送去的两次,都……”
      闻言,郑晨安皱紧了眉:
      “我先去看看母亲。”
      来到母亲院子,郑晨安远远就听到哭声。
      他一向孝顺又懂事,这么多年,母亲几乎没有因他们兄弟二人的事而烦忧过,即便晨林有些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他也都会妥善解决好,不必惊动父母。
      可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女人,他竟能将母亲气哭。
      郑母正在桌前抹着眼泪,就听身边的嬷嬷提醒,大公子来了。
      “母亲。”郑晨安进门,先是行了礼。
      “起来吧,”郑母哽咽道。她是个命好的女人,从小就与郑父订下娃娃亲,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这么多年,郑父也没有过其他女人,一直与自己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不止如此,她的儿子也都极为让人省心,长子晨林早早就能替父亲分担,主管家中上下大小事,当年更是一举高中探花郎,名震京师。次子晨安虽没有他兄长那般优秀,但却也是极为懂事的孩子,郑父病倒以后,他怕下人服侍不周,嫂嫂伺候又不方便,都是他亲自衣不解带地照顾父亲,根本不用她这个母亲插手。
      被夫君与儿子保护了一辈子的郑母,若非要说有什么遗憾,那也只能是没有为夫君生下一个女儿。
      可她早万万没想到,一向听话懂事的小儿子,竟会为了一个嫁过人的女子与家里作对,甚至不吃不喝地抗议。
      “安儿,你弟弟他……”郑母眼泪再度流了下来,“他已经三日没吃过东西了。”
      郑晨安自然比母亲更清楚,他又何尝不心疼弟弟?可是……
      “母亲,这件事您不用管了。”他也只能这么说。
      “那是你的亲弟弟啊,”郑母拉过他的袖子,不由试探着说,“安儿,我看要不,你就允了他吧。我听林儿说,那女子虽嫁过人,但本性良善,或许……”
      “母亲,”不等她说完,郑晨安就站了起来,“您莫要听他胡说,他根本不了解那女子,只是看到人家见色起意罢了。更何况,我可以纵容他,但父亲呢?父亲现在卧床不起,难道还要为他担忧不成?”
      郑母也明白其中道理,可她终究是心疼儿子:
      “安儿,你父亲最是信得过你,只要你点头,他不会说什么的。你就看在娘的面子上,顺了你弟弟这次,好不好?”
      郑晨安沉默片刻,突然道:
      “母亲,这些,都是晨林让您说的吧。”
      郑母赶忙否认:
      “不,不是的。”
      郑晨安叹口气:
      “母亲,我并非不心疼弟弟,只是这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我断不能任由他闹一闹就轻易松了口。”
      郑晨安直到此刻,也依旧认为弟弟是见色起意罢了,毕竟他只见过二花姑娘一面,
      “况且,就晨林那副样子,既没有功名,又贪图女色,我若再不管不顾地惯着,人家姑娘嫁给他,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郑母自是听不得别人说儿子不好:
      “你弟弟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再者说,那女子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嫁过人的人,你弟弟愿意娶她,她还能挑吗?”
      郑晨安摇摇头,他一向单纯的母亲怎么会懂呢?他自己就是男人,弟弟在想什么,他会不清楚?他们只见过一面,晨林就这般胡闹,那哪里是情根深种,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若对方是普通百姓也就罢了,此事倒也有回旋的余地。可二花姑娘偏偏是田子轩的妹妹,郑晨安是亲眼见过田大人有多在意这个妹妹的,要他将妹妹嫁给没有功名,还心思不纯的晨林,那怎么可能呢?
      可母亲还是不依不饶,郑晨安只得寻了个去找弟弟谈谈的由头,离开母亲的院子。
      他见到弟弟时,他已经饿得起不来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床头的粥就在那里放着,他竟真的一口没动。
      郑晨安心疼弟弟,可终归也是无法:
      “晨林,今日母亲因你的事哭了好几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郑晨林听说母亲哭了,终于有了些反应,他面颊凹陷,眼里无光,刚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又死咬下唇,不做声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犟?
      郑晨安见他真要饿死自己的模样,内心竟不由有了丝动摇。
      也许弟弟是真的,动了情了?
      “晨林,你告诉哥,是真的,喜欢她吗?”
      郑晨林听到这话,眼中终是有了些反应,他颤抖地伸出手,拉住兄长的袖子,哽咽道:
      “喜,喜欢。”
      他费力地爬起身子,像是抓住了希望:
      “哥,从小到大,都是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好不好,哥……”
      郑晨安打量着他,想从弟弟脸上找到说谎的影子,可是,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只见过一面……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私下去找过她!”
      他站起身,表情严肃起来,不顾还想遮掩否认的弟弟,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郑晨林!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你怎能不顾女子名节,私下与人相会?”
      “哥,是我主动去找她的,不关,不关她的事。”郑晨林话音未落,郑晨安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见了她几次?有没有人看到?还有,你,你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郑晨林从未见过大哥发这么大的火,一时吓坏了,想也不想的回答:
      “只,只有一次,然后就被你关在这儿了。我,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也没有人看到……不是,是只有她前夫看到了……不过也没什么的,他什么也没说……”
      “你说什么?”郑晨安真想敲开弟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小时候呛进去的水,“晨林……这些事,你为何不早说?”
      郑晨林心虚地低下头:
      “我怕你们会因此认为二花姑娘不自重……可实则是我去找她的!”
      郑晨林叹气道:
      “你糊涂啊晨林,二花姑娘自乡下来,她哪里懂得何为“自重”?你可知乡下是个什么地方?那里的穷苦人家是可以为了传宗接代买卖妻子的!”
      郑晨林瞪大了眼睛,他自小锦衣玉食,自是想不到天下还有如此疾苦。
      可郑晨安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她不清楚何为女子名节,你还不清楚吗?你怎么可以行事如此荒唐!若家中不允你成亲,你要她日后在京城如何立足?”
      “我……”郑晨林自是没想过这些,一时间也无措起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哥?”
      郑晨安想了想,弟弟处事的确莽撞,但事已至此,弟弟又是真心喜欢,他也只能去试探一下田子轩的态度。
      “先吃点东西吧。”他爱怜地摸摸弟弟的头。
      郑晨林眼神亮了起来:“哥,你是同意了吗?你明日就去田府提亲?”
      郑晨安原本拿着筷子,听到他这么说,用筷子尾轻轻敲他的脑门:
      “贸贸然去提亲,你是想告诉当今的锦衣卫长使大人,你趁着他不在家,偷偷去私会了他的妹妹?”
      田子轩就算不扒了他的皮,也得断他几块肋骨。
      郑晨安把手中的筷子交给弟弟,看着他狼吞虎咽,不由喃喃道:
      “若是早知道你与她已经定情,我又怎会这般难为你?不过也好,你这样一闹,连母亲都来为你说情,他们也无暇顾及二花姑娘出身了。”
      第二日,下朝后,郑晨安有意在田子轩回去都尉府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远远地见田子轩骑马过来,他适时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笑道:
      “田大人,在下刚好要去东坊买些东西,不知与您顺路否?”
      田子轩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话不方便说,但他们最近来往实在频繁,陛下已经对此提醒过他。
      “郑大人有话不妨直说。”田子轩没有下马。
      郑晨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只好将原本准备的旁敲侧击之言咽下,转而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田大人!原来您在这儿啊,您看看您,走的这般着急,圣旨还没拿呢!”一个宫里的内官骑着马,来到田子轩旁边,将身后背着的圣旨交到田子轩手里。
      “多谢公公。”田子轩这才想起来他今日进宫,陛下按照一早商量好的,给二花,哦不,是灵华赐婚。他接旨后就想旁的事去了,毕竟事先已有准备,他没太在意这件事。
      那内官暗自擦了把汗,连圣旨都能忘,这田大人莫不是蹲了几天大狱,把脑子给蹲坏了。
      内官走后,田子轩再度看向郑晨安:
      “郑大人,您接着说。”
      郑晨安看着他手中的圣旨,再看他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好奇:
      “这圣旨……”
      “哦,”他见过自己妹妹,田子轩便没什么避讳,“这是陛下为家妹与文宣王赐婚的圣旨。”
      “什么?”郑晨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难道田子轩还有其他妹妹?
      “你上次也见过她。”
      “可是我记得那时,你说家妹已许人家……”
      “嗯,说起来也巧,她在乡下许下的夫君,竟正是先皇流落民间的弟弟,如今王爷认祖归宗,陛下特意给他们赐婚,也是全了天家礼制。”
      田子轩说完,见郑晨安脸色不对,不由警觉起来:
      “郑大人,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郑晨安牵强地笑笑,“在下在此先恭喜田大人了。”
      田子轩并没有客套:
      “刚刚郑大人想说什么?”
      事已至此,郑晨安哪还能开口,只得随意寻了个由头:
      “下月十五是家父六十寿辰,不知田大人是否能来?”
      田子轩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郑大人,恕在下实在繁忙,怕是不能出席。”
      锦衣卫怎能随意和朝中官员往来?更何况郑晨安的父亲,是有名的清流,最是憎恶他们这群皇帝的走狗。
      这郑晨安到底在想什么?不,不对,他刚刚要说的话,绝对不是这件事,是得知圣旨内容后,才突然改口的。
      “来人,”回到都尉府后,田子轩叫来手下,“去查查郑府。”
      若此事与二花有关,他绝不可掉以轻心。
      而归家马车上的郑晨安,远远看到等在门口的弟弟,不由重重叹口气。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的!”郑晨林听完兄长的话,直接跳了起来,“和离书,对,和离书是你亲眼见到的,哥!”
      郑晨安身处官场也算不短的年头了,怎会看不出其中牵扯?
      “晨林,你还不明白吗?早在你们科考那日,这位文宣王就已经被认出来了,后面的那封和离书,不过是他怕连累田大人的妹妹,故意写下的。”
      而且看那日二花姑娘的反应,她应当并不知情,所以才会有后面这些误会。
      眼看着弟弟脸色惨白下去,郑晨安还不忘嘱咐:
      “既然文宣王见过你,却没来找你的麻烦,就说明他是个豁达明事之人,你切记欠他这个人情,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绝不可向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可是,可是,二花姑娘她怕他,她怎么能嫁给自己害怕的人呢?”郑晨林哽咽。
      郑晨安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在这场婚事里,的确,有谁想过那位姑娘的想法?
      可是,那位姑娘愿与不愿,也都并非他们外人所能置喙。
      “晨林,此事到此为止。”他打断弟弟,起身走了出去,用坚决的态度告诉他,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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