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的高冷人设崩了》云初槐序

2、棋局第一步 辅导地

　　辅导地点定在放学后的物理实验室，这里足够安静，也足够空旷，符合沈倦那种“生人勿近”的调性。

　　林焰到的时候，沈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午后的阳光把他整个人勾勒得有些不真实。他面前摊着林焰那张画满了红叉的数学卷子，手指正点在其中一道题上，指尖干净修长。

　　“坐。”沈倦头也没抬。

　　林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故意弄出来的。但沈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那声音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从这里开始错。”沈倦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像初春化开的雪水，“你的推导前提就是模糊的。”

　　林焰凑过去看，那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压轴题，他当时看得头大，随便写了几笔就放弃了。

　　“哪里模糊了？”他不服气。

　　沈倦终于抬眼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浸在冷水里的墨玉：“你默认了这条辅助线存在，但它需要被证明。你的思维跳步了，林焰。”

　　“……”林焰被噎了一下，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让他有点恼火，“做题不都这样？知道怎么用不就行了？”

　　“不知道原理的套用，是赌博。”沈倦垂下眼睫，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两个清晰的步骤，“证明它。现在。”

　　命令式的口吻。

　　林焰憋着一口气，抓过笔，对着那短短两行字较劲。他感觉沈倦不是在教他，更像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在观察一个不稳定的实验变量，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卡壳和皱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焰解出来了，但过程迂回繁琐。

　　“可以了。”沈倦打断他，用笔尖点了一下他绕远的路，“这里，用余弦定理，三步。”

　　林焰看着那简洁到近乎冷酷的解法，心里那点因为解出题而升起的小得意瞬间被拍灭了。他抬头想反驳两句，却撞进沈倦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那人就那样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下一步的反应，记录数据。

　　这种被彻底审视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却又像被无形的钩子勾住，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行，你看是吧？老子偏要让你看看，这个变量没那么容易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烦躁，指着下一道错题：“这道。”

　　沈倦的讲解依旧精准、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讲题时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点桌面，节奏稳定。林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适应这种节奏，甚至在沈倦短暂的停顿时，能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思路。

　　当沈倦用一句“这个公式的变形，理解了吗？”作为一节内容结束时，林焰才惊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不少。

　　“今天就到这里。”沈倦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利落。

　　林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把那张满是红叉的卷子仔细叠好，塞回自己书包侧袋。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他心里那种怪异感又浮了上来。这个人，冷漠得像块冰，做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从留下那本书开始，到提出契约，再到刚才的辅导……每一步，都像是被他稳稳地拿捏着节奏。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故作随意地问：“喂，学神，你给人补课都这风格？”

　　沈倦拉上书包拉链，看向他，眼神里依旧没什么内容：“你是第一个。”

　　说完，他拎起书包，径自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林焰愣在原地。

　　第一个？

　　什么意思？拿他做实验？

　　他看着沈倦消失在门口的清瘦背影，心里那点被压制下去的不爽和好奇，像被吹了口气的余烬，又幽幽地燃了起来。

　　他收拾好东西，带着一脑袋被公式塞满的糨糊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往回走。刚推开宿舍门，就听见里面周屿的大嗓门。

　　“……我赌一包辣条，焰哥肯定撑不过三天！那冰山冻都能把他冻死！”

　　李星辰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我看未必。他跟那个沈倦在一块儿的时候，气场都不一样了。”

　　林焰推门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