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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佬和他的情人(二) 他分不清了 ...

  •   沈宅的布局总透着某种阴森的错觉,像一个埋葬死人的华丽墓地,建筑更贴合古老的欧式,在一个未来时代显出几分格格不入,地势也更高,沈渝淡然的眸子看向那些层层叠叠犹如蜂巢的高楼,是俯视的姿态,就好像底层的生命都永坠地底,是腐烂的土壤,高处的人吸食那些汁液,直到榨干最后一丝营养。

      长风吹动他的衣服,是矜贵细软的绸缎,隐隐能看见光泽,柔得像血液流淌,回来前他看见了很多流浪汉,成片地倒在脚底,像腐烂的肉,散发的也是腐烂的气味,衣衫破烂,枯瘦如柴的手指间沾染着蓝色汁液,带着馥郁的花香,连带着沈渝觉得那花香也是腐肉的气息。

      他一个人在风中站了很久,转身回了沈宅,他对内部的构造还算不上太熟悉,只认得自己那间卧房,此刻里面还躺着那个少年,据说还未醒来,沈渝朝离开的医生点点头,露出一抹淡笑,却见那医生很是慌乱地看着自己,逃也似的走了。

      系统适时响起ooc预警,尖锐的警报声仅仅持续了一会便消散。

      沈渝握上门把手的手指终究还是顿了顿,系统给出的信息太过有限,只交代了世界基本信息和原身的结局,和这里的人交谈又往往会ooc,他松开手,看似闲逛似的去了唯一一间书房。

      *

      皮鞋踩过木质地板,见过楼下的西式建筑,这间书房似乎是沈宅唯一一间像现代中式建筑风格的地方,违和到了一种异常的地步,像为着惦记,或者说,怀念什么。

      几乎是开门的瞬间——他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与此同时,沈渝撩起眼皮,远远地,和坐在书房正中央的顾辞对视,后者讶然地看向他。

      谨慎起见,沈渝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倚在门边,冷静地仿若一尊雕塑,目光凝在顾辞脸上,等他开口。

      “主上……”顾辞温和的目光透过镜片,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处理公务的手上,他堪堪压下慌乱,缓缓道,“您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沈渝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话语间,他缓缓走近,目光瞥过桌上的公文,在被顾辞不动声色挡住的前一秒,他略过了“财产”“焚烧”几个字。

      顾辞为他倒了杯茶,递给他,“您很久没有处理过这些事了,我知道您伤心过度,但没关系,我可以帮您。”

      沈渝的眸色压深,接过茶,心知原身似乎是连权利都拱手让人了,世道混乱,撑着一副残破的身体,又如何能活下去。

      顾辞见他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又开口道:“主上是不是记错了日子,今天还没到他的忌日。”

      他的忌日?

      沈渝悄然把顾辞的两段话串在一起,“或许吧,也可能是太过伤心所以记错了日子。”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突然就开始奋力地呛咳起来,眸中一片水光,混合着灰尘甚至像油污的液体几欲吸入他的肺部,顾辞猛地搀扶住他,“主上!”

      沈渝虚软得没了力气,缓过劲后才垂眸看向杯底黑乎乎的茶叶,觉得有些怀疑人生。

      他再落魄的时候也从未喝过这般劣质的茶。

      以原身的地位不可能连好茶也供不起,唯一能解释的一点就是——原先种茶的地方换上了别的植物。

      比如,南因。

      顾辞此刻正忧心地看着他,沈渝只觉得那只握住自己肩膀的手迟迟未离开,这显然早就逾矩,他冷冷地看过去,顾辞才讪讪松了手,“主上,你没事吧。”

      “呛到了而已,我没事。”

      沈渝转身离开,下楼,没有理会身后的眼神,但他觉得不对劲。

      *

      手指还是握上了卧房的门把手,里面躺着的少年依然安静,像死人一般安静,沈渝微微汗湿的手指撑在床边,与人周旋太费心力,他原本只是想去书房找一些关于原身的信息,听了顾辞的几句话才发现他对这里的了解仅仅是冰山一角,关于原身更是一无所知。

      他开始尝试呼唤系统。

      “帮我查一下顾辞。”

      【抱歉宿主,世界解锁度不足,无法查询。】
      【您所处的为穿书世界,包括主要人物背景和相关情节都是世界解锁度的一部分。】
      【宿主,您可以尝试攻略反派,反派好感值可以提高世界解锁度。】

      闻言沈渝凝眸瞥向昏迷不醒的白见泽,那张脸让他实在下不了手,倒也不是说长相,少年安安静静地躺着,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看不见那双眼睛也就少了些惹人讨厌的情绪。

      他其实有点抗拒看到这张脸,或许是在害怕什么。

      沈渝伸手沿着白见泽的眉骨一路往下,骨相是极美的,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深邃也说不准,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垂下阴影,显出几分乖顺来。

      沈渝极轻地叹了口气,按理来说,他该是最喜欢这类长相的,身边养着的也大多是这些,但是,他忘不了那个把他拉入噩梦的人。

      明明他已经打算收手了,明明他已经准备就此和自己的过去一刀两断。

      因为什么呢?
      大概是爱吧,沈渝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给的东西。

      但最后,他死了,杀死他的人拥有他全部的爱,这叫他怎么能不恨。

      巧就巧在,那个人不仅长相和这个世界里的反派几乎一模一样,连名字都是同一个。

      他分不清了……

      修长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少年的脖子上,轻轻地摸过喉结——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地方,等沈渝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手指已经悄然环紧,他陡然松开手。

      床上的少年依然安静,没有反抗,没有醒来,即使前不久几乎快被活活掐死。

      “还没醒么?”沈渝狭长的眼睛轻轻眯起,靠近的时候鼻尖几乎要抵上对方,可白见泽的呼吸依旧平稳,显然是熟睡的模样。

      瞬息间,命悬一线,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别人手下,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持面色不变,就连呼吸也轻微。

      沈渝宁愿是信他真的熟睡了。

      *

      那杯茶带来的恶心反胃的感受又渐渐涌了上来,沈渝便在沈宅附近辟了一小块区域专门用来种茶,幸运的是,这里的土壤倒是很适合种茶。

      沈渝想起了系统跟他说过的南因,是不曾被记录过的植物,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它是盛开在地面上的冰蓝色花朵,长风一吹,显出惊心动魄的美,像一颗隐藏着的毒瘤,悄然让万物腐烂。

      人类越是腐烂颓靡,它开得越盛,美极也艳极。

      这几日沈渝并不敢轻易出门,所得信息太少,他对周身的危险一无所知,只能一点点从下属和佣人口中探得,作用微乎其微。

      白见泽的伤势太重,一连几日都昏迷不醒,白色的染血绷带缠过头上,手臂,腰侧,像一只不能动弹的木乃伊,沈渝看久了竟也觉得有趣。

      白见泽不过一个少年,之前医生给他换药的时候沈渝粗略看过一眼,正如他所料,没有精瘦的肌肉,身上也无格斗训练的痕迹,却被派来杀他。

      可见派他来的那人根本就不指望白见泽能杀死自己。

      对方好像笃定了自己不会杀白见泽,更不会放他回去,沈渝虽然不是原身,最后却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但沈渝不明白原身为什么要留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既不能为他所用,反而,像对方安插进来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这时脑海里又缓缓想起了顾辞说的话。

      ——他的忌日。

      沈渝总觉得那个他对原身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交付权利中心,重要到专门打造了一间书房惦念他,但他始终不知道那个他究竟是谁,搪塞装不过去,纸包不住火,等真的到了他的忌日。

      恐怕,那也会成为他的忌日。

      *

      沈渝抬起头,模糊的光晕晕染开,浴室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浴缸的水面印出他白皙的腿,细长纤瘦,看起来苍白无力的样子,沈渝讨厌这具壳子,反抗不了也难以保护自己,就算掌了权又如何,最后仍是一无所有。

      他不愿任人宰割,眼前的这盘棋,全是迷雾遮挡,看不见的人只能当棋子。

      热气把南因花瓣的香味蒸腾弥散开,水面上浮动着冰蓝色花瓣,沈渝吩咐了人全都扔了出去,他仰头靠在浴缸上,光晕明明灭灭。

      普通人跪着捡,发疯了般抢夺的东西,像他这样的人多得是,甚至能随意扔掉。

      世界倒真是荒诞,不过,好像从来都一个样。

      沈渝叹了口气,套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就推开了浴室门,忽然间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他侧身躲开,手臂上很快现出极细的血丝,电光火石间,他对上了白见泽狠厉的眼神。

      他醒了?

      周围一片漆黑。
      黑暗,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凭借着长期训练的本能,沈渝俯身贴近,动作敏捷干净,不待其反应过来就迅速锁定白见泽的位置,反手擒住他的手腕,膝盖压在他的背上,狠狠一顶,骨头砰地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伴随着痛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刀被沈渝夺了,抵在白见泽的脖颈上,仿佛能看见细细的血丝,沈渝显然对这种胜负立显的打斗不太在意,倒是好奇另一件事,他凑近白见泽的耳侧,声音低沉如同鬼魅,“说吧,怎么藏的?”

      他问完话后又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原身就连这般打斗也逐渐经受不住,脆弱的身体虚软下来。

      料白见泽的手腕也脱臼了,现在估计疼得不行,干脆从他身上起来,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沈渝眼睛里盈着水光,胸膛急促地上下起伏,浴袍因为打斗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缓了好一会听见白见泽说,“你的刀。”

      再然后,只能听见少年隐忍的喘息。

      沈渝起身把灯光按亮,这才发现白见泽脖颈上渗出粘腻的血,手腕以畸形的方式扭曲着,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额头凝了一层冷汗,显然是痛的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句话那么沉静,他还真以为这人没事。
      才这般年纪,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这么隐忍?

      侧脸沾染了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很显眼,沈渝恍惚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而极轻地笑了,他似乎都快忘了,染血才是他的常态。

      手指拢着水,病态地在脸上擦拭着。

      洗干净……要洗干净……那样就不脏了……不能被看见……不能被闻到……

      【宿主!】

      沈渝猛地清醒过来,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似乎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我没事。”

      直到身上的血腥味都消失了,他才又出了浴室门,沈渝抬眸对上白见泽的眼睛,绷带缠了新的,木乃伊被裹得几乎只剩一双眼睛,少了些愤怒和厌恶,那双眼睛睁的很大,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默默地给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打了个死结,一脚踏上床,灯光照着他白皙的下巴,修长的腿,然后在白见泽炯炯有神暗含期待的目光下……

      把人踹下了床。
      顾念着他的伤,沈渝是裹着被子把人扔下去的。

      白见泽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只是看着沈渝,试探着开口:“您没有什么要问我吗?”

      沈渝没问刀是怎么找到的,也没问白见泽为什么突然要杀他,只是淡淡道:“杀我不难,可杀了我之后,你活不了。”

      很轻的话,却像一句冷血无情的评判。

      “想过如果不能彻底杀死我会在我手里落得个什么下场吗?想过怎么不惊动别人然后逃走吗?这几天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待着,怕是连路线都不清楚吧。”

      沈渝轻轻地笑了,又道:“想过逃去哪吗?派你过来的人那里?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我现在放你走,回还是不回?”

      “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不回。”白见泽的声音还哑着,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道,“回了会死的。”

      “我没有地方去。”

      回了会死的……

      沈渝有些愣神,又很快勾唇一笑,没有看向白见泽,漂亮的眼睛睁着,看不清情绪,“留在我这照样会死。”

      他唇角勾着,笑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一闪而过,而后又沉声道,“迟早会死。”

      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事实。

      而这也确实是个事实。

      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就只是为了完成那个任务——【一、扮演恶毒炮灰攻略反派;二、在他最爱你的那一刻,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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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他遇鬼了…… 不止…… 此刻那只鬼在他床上…… 那是他早死的前男友。 ——阴湿男鬼X清冷长发美人:《清冷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了》 其他预收求求收藏T^T: 无限流:《欢迎来到无限剧场[无限]》 网恋甜饼:《I人小狗也会钓人吗》 《女装网恋对象是死对头》 【日更,更新时间:21:00~24:00】 段评已开无限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