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小段子第十一弹 内有欲盖弥 ...
-
黑山小段子:《误会》
“他们绝对有事,”男人说,“正常应该不会同吃同住吧。”
尹清雅在经过的时候他们聊得正起劲,她是那种不八卦一下浑身痒的人,自然要上去听一耳朵。
“怎么了怎么了,”尹清雅挤进去,“聊什么呢?”
之前的几个人都有点噤声的意思,尹清雅和他们其实关系挺亲密的,看他们这个反应顿时有些不乐意。
“把我当外人是吧,”尹清雅说,“下次一线的消息不跟你们扒了啊。”
“没有,”一个女生开口了,“就是…这个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
“是什么事,我要听。”
尹清雅不依不饶,他们把她拉到一边,继续嘀嘀咕咕。
“我们觉得老陈和周子末有点什么,”另一个女生小声说,“你懂吧,有点什么。”
尹清雅的表情顿时变了一变,“什么意思,”她装傻,“有什么?”
“你肯定知道的,就是不和我们说,”另外一个男生说,“你说他们俩是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尹清雅说,“你要说清楚。”
“地下情侣啊什么的,”一个女生神神秘秘地说,“懂吧。”
尹清雅顿了顿,瞬间爆发出一阵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其他一圈人都懵了,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尹清雅笑完了,咳了两声,恢复了比较正经的样子。
“嗯嗯,我也觉得,”她说,“真的很有可能。”
她的表现特别不真诚,大概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猜错了,但又不知道头绪在哪。“那就是他们俩没事?”有人说,“不对劲啊…”
“你们可以当面问下,”尹清雅很神秘地说,“问他们,你老婆是怎样的人。”
人在八卦的时候是真的不怕死的,第二天就有人兵分两路去问了他们俩,得到的答复是两个人都没有对象。
他们就觉得尹清雅的表现也有可能不是他们猜错了,而是中了,但细节上有偏差。某次活动结束后的庆功宴,有人赌真心话大冒险,玩到了大冒险,就叫陈宣和周子末亲一个。
他们其实很多人都乱亲了,周子末之前还亲了好几个别人呢,倒是都大大方方的亲在脸上,声音特别响亮的那种。现在叫他们俩亲一口,反而像出了什么事一样,两个人表情都变了。
“我选择罚酒。”
陈宣先开口说。
“我也。”
周子末说。
当天他们都罚酒了,但是这个流言完全没有平息下去,大家都认为他们俩是在避嫌,说得好像真事一样。
这件事的受益者只有林江淮,他在床上打滚狂笑,笑到肚子都疼了,还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一直怂恿周子末跟陈宣“亲一个”,并为此被揍了屁股。
黑山小段子:《种田》
最近又有点事,在河北那边农村有人挖出来真的“太岁”了,死了挺多人,我和老陈他们一起去走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农村的路修得挺宽广,大夏天的热得要死,老陈他们说什么按照云的形态巴拉巴拉的各种,我根本没听,就知道他们说这片玉米地有蹊跷,所以要下车看看。
他们下去钻玉米地了,我又渴又热,躲在车里吹风。
这个时候我看见马路边有个年轻男人,戴着草帽,在卖番茄。
我实在是没事干,那个人也是,我们两个无所事事的眼神交集了一下,又挪开。
我没想买的,过了一会那个人拿着番茄走上来了,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听说过很多路上敲诈的案件,甚至自己也遇到过一两次,心里是有些戒备在的,怕一开门他就把番茄捏爆袭击我。所以他示意我打开车窗,我就只开了一条缝隙。
“番茄要吗。”
男人说。
“不要不要。”我要把车窗关上。
男人果然突然发难,冲着窗缝喊,“不要也没关系!都送给你了!让我进去坐坐!我要中暑了!!”
我把窗户关上了,他隔着窗户,神色莫辨,过了一会去把两篮番茄都提了过来,放在我们车尾箱上。
我又打开一点窗户,“我真的不要!”我说,“我不吃番茄。”
“没关系,送给你了,别害怕,我也不进去了,”男人说,“我要走了,卖不出番茄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再见。”
“……不是,”我看他精神状态不对,“没必要吧,番茄而已。”
“我家有几千斤番茄,”男人说,“再卖不出去就烂了,这个压力我实在是承受不来,不说了,再见。”
“我买!”我说,“我买行了吧,你别这样。”
总之,老陈他们回来的时候车上多了两大篮子番茄。
end
其实是wb种田宇宙联动,卖番茄的是来乡下种田的□□宋老板
黑山小段子:《坦诚》
陈宣确实有和周子末闹矛盾的时候。
现在回忆起来,陈宣觉得这件事记得都不大清楚了。
他为人向来很温和,又对于周子末抱了很大的耐心。他们最开始是在美国一位共友的引荐下认识的,那个时候周子末才十九岁,人已经很高大,头发梳得有点太过时尚,衣服也穿得很不正式。
陈宣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所以虽然周子末给他留下了“不太正经,过于在意外貌”的第一印象,他还是没有任何表现地和周子末握手了。
共友只起到了一个引荐的作用,接下来便退场留他们两个人详谈。周子末在两个人独处时的第一句话就是“陈教授,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
陈宣感到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会。”他说。因为他觉得他的情绪偏中立,不喜欢在他看来是和讨厌对等的。
“叫Jessie引荐,我当然是有些过人之处啦,”周子末笑着说,“我是真的诚心诚意想要加入这个项目的,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能力。”
“这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陈宣说,“Jessie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的考察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料外的危险和困难?”
“我完全明白,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免责声明并且公正过了,并且我一直在接受相关的训练,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都完全责任自负,”周子末说,“陈教授,我知道我的家庭背景之类的可能会让您有些误会,但这次我绝不是临时起意,我很清楚你们要去找什么,我也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看来他并非一无所知,能找到这边,他必然已经对于自己的工作性质有所了解了。
陈宣沉默片刻,“那欢迎你加入,”他伸手,与周子末握手,“希望你得偿所愿。”
“谢谢。”
周子末由衷地说。
陈宣很快发现他低估了周子末。周子末的运动神经、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甚至超过他们的一些老成员,他的加入确实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有东西在诱导他,最终让他走到这条路上来。
陈宣明白这种感觉,他曾经也是这样,执着的人做不到云淡风轻,为了一个答案,他们就可以蹉跎上一辈子。
下一次周子末依旧加入了,然后再下一次,再下一次…他越来越成熟,表现出了超凡的领导与应对才能,在二十一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独立带队了。
陈宣也有意识地在培养他。人类就是这样,老一代培养新的一代,前一代推着后的一代,一个人的生命或许只是一颗尘埃,但人类生生不息,只要血脉赓续,以微尘之力,甚至能扛过时间的洪流。
在关系上来讲,或许陈宣算是周子末的师父。但他几乎没有以这种身份自居。大家都认为他的谦虚是一种习惯,他愿意指导他人,但不愿意冠上任何有荣誉的名号。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他这样做仅仅是因为一种深藏心底的情感,那是一种人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对于死亡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亡将在什么时候降临,因此他不敢松懈,也不敢背负任何过于深刻的情感链接。他并不觉得自己迟钝或者是淡薄,他只是永远处于一种不安定的状态当中,自然也没有能力去做一个好的师父,或者是好的朋友。
如果没有人过于记挂他的离开,那一切还都会顺利进行下去。但如果有人把他放在一个特别的位置上,某一天,他在岩洞里可能会看见自己胡乱写下的笔迹,或者在石坑中看见自己破碎的肢体…这样会毁掉一个人的,他不能在消失后还让别人承担这样的风险。
他,谢小姐,还有其他人…他们都这样想。
“老陈,你想太多了,”周子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像老队员一样这样叫他了,“因为怕吃到某种东西中毒就活活饿死?是不是有点太不聪明了。”
“你不明白。”
陈宣说,他见过这样的情况。
“你不要把周围的人都当小孩,”周子末劝他,“大家走了这条路,基本上都会有个最基本的心理准备。脆弱的人早就会放弃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我只是希望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陈宣说。
“你消失了我不会去找你的,”周子末突然说,“你死了我也不会继续查造成你死亡的那件事。”
陈宣抬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老陈,你懂我的,我主意比较大,谁都别想影响我,”周子末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我们总能做个朋友吧?”
陈宣望着他伸出来的手,怔了一会,随即笑了笑,握了一下。
“大概吧。”
他说。
按照他的观察,他不太相信周子末会遵守这样的诺言。但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了,无论自己说需不需要这个朋友,周子末必定会将他视为挚友。
有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个朋友。
在他们认识六年的时候,周子末就和他熟悉得可以称得上至交好友了。
他们的人手其实也不是很充足,陈宣和周子末两个人分开带队伍推进调查的情况非常多,他们有的时候半年都没见到过一面,但彼此之间仍然配合默契,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金牌拍档”。
周子末和陈宣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俩吃也吃不到一起去,玩也玩不到一起去。周子末喜欢一切年轻人喜欢的娱乐项目,吃得也非常随意奔放。
有段时间周子末公寓还没办下来去陈宣那里借住,陈宣不要他房租他就帮忙做饭,天天蛋炒饭他能吃两盆,这是陈宣很难得地觉得自己不如年轻人的时候。
不过他们能聊到一块去,周子末很能讲,陈宣有的时候会略微觉得他有点烦,周子末估计看出来了,但他没有任何表示,一定要讲到自己满意为止。
陈宣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到他们某个人死了之前都会维持着这种状态,但很快,他们迎来了转折。
在草原之行中,他们遇到了一个人。
陈宣一开始就意识到林江淮和这些事是有不解之缘的。他当时做好了两种打算,第一种是林江淮死了,那他会帮忙办好一切后事,第二种是林江淮活着,那要看他愿不愿意加入自己,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但他会叫人盯着,等到第一个选项发生后帮忙打理后事。
如果他愿意加入,就要把人放在一个特别的地方盯着,他会给他们的调查提供很大的便利。
“他太胆小了,”某次周子末和林江淮谈完之后回来这样汇报,“很难完全跟上我们,而且照我看,他精神现在也不是很稳定,有点草木皆兵,感觉会吓死在半路上。”
陈宣有些赞同,他和周子末说了那次的预知结果,林江淮不一定会死,也不一定活着,但他们这一趟是肯定需要他的。
“行吧,”周子末说,“希望他撑久点,别到时候还要我和他打一架。”
陈宣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很快,他就觉得周子末有点问题。
“老陈,”周子末说,“你觉不觉得林江淮挺…怎么说呢,感觉挺特别的。”
“有他这种敏锐度的人很少。”
陈宣说。
“不是这个意思,”周子末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模样,“就是挺有意思的吧。”
陈宣比较少听到周子末说一个人挺有意思,于是他也向林江淮投去了几分目光。随后他发现周子末没有说错,林江淮确实很有意思。
他看起来特别的…鲜活有趣,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虽然已经怕得不行,但有的时候比正常人还要有胆量去冒险。
他有点矛盾,这些矛盾让陈宣觉得他像某种小动物,摸不透他的行为逻辑,但并不讨厌。
他去救林江淮的时候周子末是持有反对意见的,因为他也知道这一趟特别危险。但陈宣还是去了,无他,即便是林江淮最后还能出现,他还是比较希望他能保持活着,并且很有趣的这种性格。
于是他把人救了出来。
在之后的旅程中林江淮和他们越来越熟悉,有一次林江淮拿了个勺子往嘴里塞压缩饼干糊,周子末突然间凑上来和他耳语。
“他拿的是我的勺子,”周子末显然憋着坏呢,林江淮看见他们嘀嘀咕咕,也警惕了起来,“你说要不要告诉他。”
“干什么,”林江淮看向碗里,试图从中找到一只自己没见到的虫子,“你们在说什么。”
“他说你用到的是他的勺子。”
陈宣说。
林江淮马上很夸张地干呕,各种呸呸呸,周子末哈哈大笑,陈宣心里其实觉得没必要这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发现自己也笑了。
不太对,他想。
他没想明白什么不对,不过之后的旅程里,他发现自己看林江淮的次数更多了。
这次草原之行还算顺利,至少他们有了一些收获,而大家都没有死得很惨,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胜利。
草原的事情结束之后陈宣休整了几个月,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下一轮工作。周子末回了一趟美国,他说自己去进行“心灵之旅”了,无论是不是真的,陈宣知道,他确实需要调整一下心情。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林江淮,陈宣本来以为自己会忘了这个人,也忘了这件事的。然而真的很奇怪,他总是想起林江淮。
他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对于林江淮现在的情况负有一定责任,他是一个总为别人善后的人,周子末说他很喜欢关怀别人在重大创伤之后的心里状态,感觉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点变态的爱好。
陈宣不太觉得这是个爱好,他只是比别人更有责任感一些。
所以他也没有限制自己总是去给林江淮打电话或者发信息这件事。林江淮每次和他说的那些生活碎片其实都挺无聊的,如果是周子末在他耳边这么说他可能会装自己正在思考数学概念没听见,但他却愿意听林江淮说这些。
不太对劲,陈宣想。
直到他知道周子末在回国后也在找林江淮之后,他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
周子末好像有点喜欢林江淮。
陈宣不知道他是想睡他还是真的喜欢他,因为他们调查过每一个人的背景情况,周子末显然不是那种特别长情的人。陈宣倾向于他想睡林江淮,而林江淮看上去真的很好骗。
所以他和周子末说了“不行”。
“老陈,你不同意,是因为你害怕我骗他?”周子末笑着说,“还是你也想睡他?”
陈宣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他的本意是让林江淮自己选择,结果周子末说了一些给人感觉很随便的话,他也有点动气了。
新的雄狮第一次挑战他的首领,当然还是输了。陈宣知道他肯定会输,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输赢可以限制的。
陈宣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并不争强好胜,一般如果对方非常执着,他会适当地让渡部分权益。他其实经常也让着周子末,但这次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简简单单地做到抽身而出。
所以他们第一次陷入了这样的矛盾,也是第一次,别人也看出他们之间有了矛盾,两个人互相联系,需要让别人来转达。
到这一步的时候陈宣觉得有点过了,他们都不是小孩,也没有其他更大的问题,何至于此。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真的出现更大的问题。
他又约周子末见了一次面。
“这样不行。”
他说。
“那你让让我。”
周子末大大咧咧地说。
他们这次谈崩了,之后的无数次都谈崩了。陈宣转移战略,逼迫林江淮做决定,没想到林江淮在情感上比在面对恐惧事件上更为劣势,跟古代那种花心的君主一样,毫无定性,谁招手就往哪边去,根本没有魄力做出决断。
在以前陈宣是不太看好这样的人的,比如说把头发弄得特别不正式的,或者是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的人。
“等会吃什么?”
周子末说。
“我要吃火锅,”林江淮扒拉着他们的座椅,把脑袋伸到前排来,“不吃海底捞,我要吃那种四川的。”
“老陈?”
周子末开着车,他望了一眼陈宣,仿佛在征求意见。
“……随便。”
陈宣说。
“你还问他干嘛,”林江淮说,“他总说随便的。”
“你也总说吃火锅,”周子末说,“能不能换个口味。”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闹了起来,陈宣轻声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坦白,第一印象是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现在的这种生活,其实他觉得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