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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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照亮了摊开的文献和写满娟秀字迹的稿纸，却驱不散萧清雨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轻愁。
这段时间，她以撰写一篇紧急论文为由，大多时候都住在学校的研究生宿舍。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更像是一种逃避。逃避对面那扇紧闭的门，逃避可能出现的、令人窒息的尴尬相遇，更逃避心底那份因为期待落空而愈发清晰的疼痛。
夜深人静。她合上看到眼睛发涩的书本，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书桌一角那个小巧的首饰盒上。那是她很早之前用的一个，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名贵珠宝，而是一些带有回忆的小物件。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打开了盒盖。
柔和的灯光下，那条绿色的四叶草手链安静地躺在绒布内衬上，银色的链子闪烁着细腻温润的光泽，绿色的四叶草坠子依旧鲜亮，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它还在……
和我送出去的那条红色一样，都被保留着。
可保留着，又能代表什么呢？
沫沫戴着它，或许真的……只是觉得好看吧。
而我留着它，又算什么？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一个自作多情的证明？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四叶草，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回忆再次汹涌而来——林浅沫为她戴上这条手链时亮晶晶的眼睛，她们勾着手指说“要一直在一起”的童稚誓言，还有那人回来后，手腕上那抹刺眼又让她心动的红……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震动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是母亲纪清和的电话。
萧清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纪清和温柔却带着一丝探究的声音：“清雨，听你小姨说，你最近一直住在宿舍啊？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是的，妈妈，”萧清雨垂下眼睫，盯着那条绿色手链，语气如常，“写论文，有点急，住在学校方便查资料和讨论。”
她撒了谎。论文固然要紧，但绝非需要她连续多日不回家的理由。她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那些混乱的情绪，来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面对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人。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妈妈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小姨那个大嘴巴，肯定跟她说了些什么。
可是，我能怎么说？难道告诉妈妈，我因为可能喜欢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沫沫，而对方似乎对我避之不及，所以我像个逃兵一样躲了出来？
纪清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却没有追问，只是依旧温和地叮嘱：“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嗯，我知道的，妈妈。您也早点休息。”萧清雨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泛起一丝愧疚。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那通电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短暂地扰乱了平静，涟漪散去后，留下的却是更深的空洞。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首饰盒里的绿色四叶草上。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论文总有写完的一天，宿舍也不能一直住下去。
我们之间，那场从十年前就开始的、未曾真正开始的对话，难道就要以这样的沉默和逃避，永远搁置下去吗？
纪妍妍说的“缠”，沈璃暗示的“可能”……我真的，还有勇气去尝试吗？
她轻轻合上首饰盒的盖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也暂时关上了自己纷乱的心事。
夜色深沉，论文的字符在眼前模糊。她知道，有些问题，不是躲在宿舍里就能找到答案的。而那条绿色的四叶草，如同一个无声的叩问，在她心底反复回响，等待着某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回应。
挂了母亲的电话，萧清雨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的迷茫和那份被纪妍妍煽动起来的、微弱的勇气交织着，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她急需一个宣泄口，或者说，一个能给她混乱思绪再添一把火（或者泼一盆冷水）的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捏着手机，拨通了纪妍妍的电话。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纪妍妍正和沈璃沉浸在“不可描述的快乐事情”中，气氛旖旎，温度攀升。就在关键时刻，一阵突兀又执着的手机铃声像冷水般泼了下来。
“唔……谁啊……”纪妍妍气息不稳，带着被打断的浓浓不悦，挣扎着想去够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
沈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眉头微蹙，黑暗中传来她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些无奈。
纪妍妍好不容易摸到手机，眯着眼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大侄女”三个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欲求不满的怨气直冲头顶，她想也没想就按了接听，语气冲得能点燃空气：
“大侄女！你这大半夜的，是没有成年人的生活吗？！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扰人X梦……不是，扰人好事是会被驴踢的！”
她话音未落，旁边一只温热的手就迅速伸了过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纪妍妍后面更不着调的话被堵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萧清雨显然被小姨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吼弄懵了，尤其是背景里似乎还有些……暧昧不明的细微声响，以及最后那声被捂嘴的闷哼。她脸颊“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瞬间明白了自己这通电话打得多么不是时候。
（萧清雨的内心独白）
天啊……我……我这是在干什么……
她握着手机，进退两难，尴尬得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喂？清雨？” 电话那头换成了沈璃略显清冷，但明显带着一丝刚平复下喘息的声音，比起纪妍妍，她显然冷静得多，“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沈璃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警告着还在她手下挣扎、用眼神表达抗议的纪妍妍。
萧清雨听到沈璃的声音，更加窘迫了，声音都低了好几度，带着浓浓的歉意：“对……对不起，沈璃，……我，我不知道你们……我没什么急事，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难道要说自己因为纠结要不要继续“缠着”林浅沫而深夜失眠，所以想来寻求（不靠谱的）建议吗？在刚刚打断了人家“好事”的背景下，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沈璃何等聪明，结合纪妍妍之前跟她分享的“作战计划”，再听萧清雨这吞吞吐吐的语气，立刻猜到了七八分。她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你说。是不是……关于浅沫？”
被沈璃直接点破，萧清雨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一点负担，又像是更加无措了。
纪妍妍这时也终于扒开了沈璃的手，凑到手机旁边，虽然还带着点怨念，但八卦和“军师”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
“怎么？想通了？决定听你小姨我的，开始‘缠郎’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