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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找娘。重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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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禾满面前只有一只鸟了。
“还是你乖。”禾满带着吵闹的叮当声伸出手,想摸一摸墨夷彩通体宝蓝色,又夹杂着长长彩色羽毛的翅膀,却被司春沿飞来一颗种子砸了手。
“不要摸鸟的翅膀。”
禾满不满地收回手,扭头朝司春沿的方向喊道:“喜新厌旧!见鸟忘友!”
司春沿不理他,继续喝茶。
“小鸟你这么漂亮,”禾满看了看她尾部和两侧翅膀拖着的彩色羽毛,“就叫你小彩吧。”
墨夷彩:……
嘿,真给你蒙对了。
另一边,司春沿默默喷了一口茶,咳个不停。
一人一鸟都停止了动作,朝司春沿那边看去。
墨夷彩主要是怕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身份。
禾满只看了一眼,就没再搭理他,继续道:“说来,我曾有个小师妹也叫这个名字。师傅说,世间万物各有其色,就给她起名叫‘彩’,阿彩包容万物。唉,可惜她是个十分顽劣的性子,不知轻重又爱冲动,年纪轻轻就……
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只是一只鸟。小彩鸟啊,你一定不要学她,要好好听你们家宫主的教导,做一只好鸟……”
墨夷彩已经睡着了。
她并不知道,对于禾满这种程度的话痨来说,不搭理他已经没办法让他少说话了。
后来司春沿也受不了了,跑出去查案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听了一通禾满的唠叨,墨夷彩梦到了师娘,还梦到了总会给她吹奏安睡曲的好友。
小时候,墨夷彩总觉得自己和别的师姐师兄们是不一样的。
毕竟只有她从小和师娘生活在一起,别的师姐和师兄们只是偶尔回来看望她们的师傅。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和师娘从小生活在一块儿。”十一二岁的墨夷彩一边拿树枝戳着莲花缸里的银鱼,一边自言自语。
这话说得好像且汾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似的,但没有人会和一个小孩计较。
拭水宗的师兄们经常对她说:“且汾师叔那年同时失去了道侣和刚出生的孩子,所以才收养了你。”
墨夷彩只是默默地听着,并不出言争论。
因为墨夷彩觉得,她们只是羡慕她。
羡慕她是被师娘收“养”的,而他们全都是求着他们师傅才被收为徒弟。
不然为什么师娘有那么多弟子,却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喊一声娘。
“为什么师娘是女的,你们却总是喊她师fu?”年纪更小些的时候墨夷彩会问。
此时大师姐会懒懒散散地回她:“此‘傅’非彼‘父’,你不要自己不识字就乱讲。”
好吧,墨夷彩那时候的确还不会写几个字,就算大师姐赢。
但她还是叫师娘。
有时候“一不小心”叫顺嘴了,她就直接喊娘,且汾从来没拒绝过。
“你可以叫我娘,”且汾看破了她的心思,思索很久后叫住她,“但你要知道,并不是我生了你。你的亲生母亲应当在凡间。”
墨夷彩记住了。
她觉得师娘的意思应该是让她去找找,至少要知道亲生母亲到底是谁。
墨夷彩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她经常往凡世跑,扎在凡人堆里,去观察她们怎样和母亲相处。
也是在这场旅途中认识了重双。
墨夷彩第一次到人间玩的时候才十一二岁,但实力已经可以让师娘放心她一个人游历了。
虽然她那时自以为是偷偷下来找母亲的,没告诉且汾,因为怕且汾知道后讨厌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真得开始去找的时候,又总是担心,万一真找到了怎么办?
她那时想不通,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瞒着且汾出来。
不过,墨夷彩看到了好多从前没见过的好吃的。十一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她不知道要用特殊的钱买,于是被老板当成吃霸王餐地扣了下来。
老板问她要钱,墨夷彩愣了下:“我不是给过你了吗?”
老板“呦嘿”一声,撸起袖子就来和墨夷彩理论:“就那两颗破石头,小小年纪就学会糊弄人了!”
“我怎么糊弄你了?就你这些饭菜一点灵气也没有,两颗灵石已经很多了好吧!”墨夷彩气势汹汹地拍桌子。
一旁还有人说这孩子像是个傻子,让老板不要和她计较。
老板挂不住脸,说不是她非要计较,只是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小丫头。要她家里长辈来领回去。
墨夷彩本是要大喊一句“我才不是傻子,你们才是”,但一听到这里就立刻沮丧下来,“我没有家人……”
一旁听了很久的重双放下手中的酒壶,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小云儿,你怎么在这里啊?”重双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是?”
“我不认识她!”墨夷彩甩开众人就要往外跑。
她听说过的,莫名上来搭话的人不要理。
“小云儿,你又胡闹了,”重双一幅很生气的样子,“不就是早上说了你两句吗,至于离家出走?还在这里给掌柜的添麻烦!”
墨夷彩:……
好啊,这一趟下来没找到她亲娘,反而遇到拐子了。幸好碰到的是她,看她怎么收拾这个坏人!
墨夷彩顺势跟着重双回去了,临走前还提了一嘴:“我吃了老板东西,饭钱还没给呢……”
重双盯着墨夷彩看了片刻,随后笑了。
这时,伙计收拾完重双方才得桌子,拿着一块银子找上掌柜,掌柜的掂了掂:“够了够了。”
掌柜的对出手阔绰的重双笑得殷勤,又转头严肃地教训墨夷彩:“以后不许再做坏事了啊!”
“嘿嘿,客官您慢走,欢迎常来啊——”
重双一直抓着墨夷彩的手腕,沿着闹市向前走。
墨夷彩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收拾这个拐子一顿,于是故意拉着重双进了条小巷子。
“你是什么人?”墨夷彩那时虽然很矮,但并不妨碍她仰起头鄙夷面前的这个坏人。
“我是你长辈啊,小云儿,还闹?”
“我才没有什么长辈,你是坏人!”
重双笑了:“那你还敢跟我走?”
墨夷彩也学着她的样子笑:“哼,今日遇到我算你倒霉!来生做个好人吧。”
墨夷彩正要动手,却发现她的招式全被重双接住了。
“你是修士?”墨夷彩有些吃惊。
“有一身本事做什么不好,偏要来做拐卖小孩这样天理不容的事!”
墨夷彩虽然生气,但也清楚,重双的修为在她之上,便不再恋战,一边打一边跑。
重双见她跑得很快,也没追,看着没抓到人的指尖笑了笑:“竟然被人当拐子了……”
墨夷彩知道自己打不过重双,便找到国师府下设的监察处搬救兵。
将重双的样貌告诉监察处的人之后,她就又到处闲逛去了。
这一次,她用术法偷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的钱去买吃的,正吃得开心,突然神识收到传音:“好啊,又逮到你了。”
是重双的声音,墨夷彩身形一顿,谨慎地出门寻找。
重双的声音又传来:“右边,往上看。”
墨夷彩抬头,看到了一身狼狈的重双,没想到她竟然没被抓住!正想捏破传讯符叫监察处的人,却被重双制止了行动,传讯符毁了,她被抓了。
“聊聊?小小偷。”
“你才是小偷!”
“我亲眼看到你偷钱。”
“我还亲身经历你偷人呢!”
重双:……
“我没有。”
“那你抓我?”
“是你先动的手吧?”
墨夷彩:……
好像是,她有些心虚。
“监察处追了我一夜,不还是把我放了?”
“为什么?”重双扔给她一枚玉牌。
“在人间行走的修士或是妖族都有,用来记录身份和行踪的,小云儿,你没有吧?”
“我都说了我不叫小云儿!”墨夷彩确实没有,但她不能露怯,不能让坏人知道她没有。
“那你叫什么?”小孩的心思很好看穿,重双并不想为难她。
“……墨云,我叫墨云。”这是墨夷彩拐弯抹角让三师姐给她取的化名。
没想到竟然和重双随口叫的名字差不多。
“墨…云,”重双有些出神,低头念了好几遍,“那不还是小云儿嘛。”
墨夷彩不和她计较。
“没钱呢,可以找我要,”重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但不能去偷,更不能去抢,知道吗?”
“我这叫‘劫富济贫’!还有,你怎么这么唠叨,跟我小师兄似的……”
“偷就是偷,还找借口……”
“我知道了,你别念叨了,我听得头疼。”
墨夷彩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重双。一重两重的重,一双两双的双。”
“那不是重复了吗?”墨夷彩听不懂。
重双笑着呼了她脑袋瓜。
后来墨夷彩才知道,修士可以在监察处用灵石兑换人间钱财,但重双没有告诉她,反而让她没钱去找她要,这是要和她交朋友的意思。
重双知道了她正在找亲娘,还说可以陪她一起找。
墨夷彩问为什么?难道不会觉得麻烦吗?
重双弯下腰和她面对面:“你问我,在凡间找什么?”
墨夷彩耷拉着眼皮:“那你呢?”
重双笑了:“找快活啊。”
墨夷彩懂了,她现在是重双找到的“快活”。
不过没什么不好的,墨夷彩和重双一起玩了好几天,忽然觉得,有人陪比自己一个人好。
白天一起“行侠仗义”,虽然大部分都是帮林婶找丢掉的鸡、帮冯伯找偷瓜的猹,到了晚上,两人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墨夷彩倚在重双肩膀上,后面又因为肩膀太高她够不着而改为侧耳躺在她腿上,这是两人的休息方式。
“是你太矮了。”
“明明是你长太高。”
重双顿了顿,道:“你还是小孩,每一年都在长高。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比我高了。”
“真的假的?”一想到能长得比重双还高,她有些满意。
“……不知道,我没见过。”
墨夷彩嘟囔:“你见过才有鬼,我都还没长大呢你怎么见过?”
重双经常会吹一首曲子,墨夷彩觉得很好听,问她,“是什么曲?”
“安……曲。”
什么?
墨夷彩已经昏昏欲睡,没听清,耳边都是火柴哔哩啪啦求饶的声音,她睡得很安稳,应该是安睡曲吧。
每次入睡,只要重双在她身边都会给她吹着首曲子。
墨夷彩也拉着师娘或是师姐给她吹,但都不管用。或许是因为重双是音修,所以她吹的曲子才有效果吧。
这个问题无从验证,墨夷彩没有交过其他音修朋友。
每次墨夷彩听这首曲子都会睡得很安稳,可是今晚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做梦。
梦里一会儿是重双吹的曲子,引来了一群飘魂围着她们跳舞,墨夷彩害怕地拽了拽重双的衣袖,一仰头,被黑暗中重双的笑脸吓了一跳。
一会儿又是禾满小师兄一身叮叮当当地冲着她念叨,她想撒开腿跑路,却被禾满死死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你这个坏孩子”“你不听话”……“你坏事做尽”“你丧尽天良”“你不知好歹”“妖女”……“妖女”!
禾满不见了,画面一转,墨夷彩回到了她下毒杀了叶云笑那天,一张张脸对着她说出恶毒的诅咒。
一个黑衣身影拨开所有人走到她面前,人影渐渐清晰,露出司春沿的脸。
“……不能死……”
墨夷彩被吓醒了,猛地睁开眼,挺身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