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是我前夫》柳下松

22、第 22 章 拜师

　　墨夷彩伸手取了司春沿面前的花瓶里插着的一支迎春花上的花瓣，花瓣被墨夷彩的灵力控制，肆意又随性，毫无章法，朝洛云芳身上打去，又时而聚集在一起，被墨夷彩施法托起，一个空中旋身就破了对面的攻势。

　　“打你脑门！”墨夷彩控住一片花瓣，以灵力掷出，洛云芳赶忙双手回护咱面部，随即下一刻，他腹部传来剧痛，被巨力冲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哎呀你还真信啊？”墨夷彩笑着，带着明黄的花瓣又攻了过来。

　　“膻中！”墨夷彩的声音再度响起。

　　洛云芳慌张格挡胸口，可下一刻，小腿传来剧痛。

　　墨夷彩笑着的脸自下方缓缓浮现，她缓缓张口，又吐出两个字：“右肩！”
　　洛云芳下意识地往左侧闪躲，可这正中墨夷彩下怀，那一掌直直打向她胸口。

　　洛云芳猛地吐出一口血。

　　墨夷彩嘴上乱喊着，出手却全然与之喊出的声音没有任何关系。次数多了，洛云芳就渐渐看出来，墨夷彩每次说的都是她的破绽，不然她也不会每次都下意识格挡。但墨夷彩每次都没有真正打到破绽之处，反而用处了各路修士的手段将她打得满场乱窜。

　　最后一个拳头迎面而来，洛云芳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一时间心中又急又气，索性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张口，要认输。
　　可那两个字是那样的难以启齿，她张嘴怎么也说不出来。

　　比试台上，没有人给她时间。
　　下一刻，一团花瓣堵住了她的嘴巴，一只脚从天而降，将她一脑袋踩进比武台里。

　　墨夷彩转头看向高处端坐着的诸位长老，朝他们抬着下巴炫耀。
　　什么第一？到她手下，都是废物！

　　墨夷彩仰着脸甩了甩因打架而有些散乱的碎发，扬声笑道：“剑修算什么东西！”

　　台下看客被她带动着，一时间全都在喊“剑修算个屁”、“剑修都是废物”……之类的豪放发言。原本抱着剑傻乐的剑修也不笑了，问就是天生冷脸，不爱笑。

　　一旁做裁判的长老赶忙叫停，宣布胜出者是墨夷彩。
　　墨夷彩这才移开脚，轻快地跳下比武台，在众人目光灼灼中走向重双，结果她递过来的冰饮，边喝边拿竹吸管磨牙。

　　司春沿面上很淡定，还有闲心思撇去茶水里飘着的两片黄花。
　　不过……早知道不说出长老的身份了，不然现在他也能坐在那个位置看着她走来了。

　　*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场比试，这一次是决出本届新弟子中的第一名。

　　墨夷彩磨掌擦拳，自信这第一已是她掌中之物。
　　毫无疑问，这一场轻轻松松便获得了第一。

　　比试结束了，所有进内门的弟子都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日还有长老收徒大典。

　　墨夷彩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她进去了，重双进不去。

　　墨夷彩神色失落地盯着重双看。

　　“做什么？这样看看我，像是我欺负你了一样。”重双被她看笑了。

　　墨夷彩摇摇头，这样挺好的。
　　接下来她又要去做危险的事了，这是她的仇，没必要将朋友们牵扯进来。

　　墨夷彩走过去抱了抱重双，一言不发地躺回去睡觉。

　　墨夷彩人虽然老老实实躺着，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她还记得，那是她兴高采烈地从勿须秘境回来后。

　　她拿到了那朵花，那多传说中最美的花，还是和人打了一架才抢到手的。她那时满心欢喜地想给师娘看看这朵花，却怎么都找不见人影。

　　师娘死了，死在了宿海。

　　墨夷彩跌跌撞撞地跑去宿海，却什么也没见到。

　　仙盟的人都说，师娘在宿海豢养邪祟，已然入魔。
　　他们都猜，是因为二十年前师娘和盟主去执行任务时，叶盟主没能护住师娘的道侣，师娘这才记恨上了叶盟主，想要用邪祟杀掉叶盟主。
　　幸好叶盟主率先发现了师娘的阴谋，将她反杀。

　　墨夷彩听了冷笑，她不信。

　　墨夷彩转头看向师姐们：“师姐，你们也觉得是这样吗？你们也参与了吗？你们也和那些人一样，一齐联手杀了师娘吗？”

　　三师姐牵着她的手，叫她冷静些。

　　墨夷彩深吸一口气，好，好啊，她很冷静，她要见师娘的尸身。

　　墨夷彩被师姐打晕，带回了碧边林，她们将她关了起来。

　　“虽然难以置信，他们并没有说错。”大师姐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一张脸，皱着眉看她。

　　墨夷彩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大师姐：“你信他们？”

　　“你信他们说的？你信师娘是一个豢养邪祟的恶徒？”墨夷彩一步步逼近，最后伸手扯住大师姐的衣领，愤然问道。

　　大师姐低头，抓住她的手将她扯到一边，转身要走。

　　“那尸首呢？”墨夷彩狼狈地趴在桌边，问完就死咬着下唇。

　　“没有尸首。”大师姐没有回头。

　　墨夷彩：“没有尸首是什么意思？”

　　“小师妹，你先冷静……”三师姐闻声赶来，在一旁扶助摇摇欲坠的墨夷彩的手。

　　“我很冷静，”墨夷彩甩开她，“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冷静？我很冷静啊，我已经够冷静了！”

　　大师姐猛地回头，一甩手，以免水镜浮现在墨夷彩面前。
　　“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墨夷彩愣住了，她被水镜里浮现出的自己的脸吓了一跳。

　　三师姐弯腰低头：“师妹，你被邪祟之气影响了。”

　　“什么意思？”墨夷彩伸手打散了水镜。
　　“这就是你们认定师娘有罪的理由吗？你们全都认定了对不对！”

　　所有人都看着她，指责她胡闹，仿佛她做了天大的错事。

　　墨夷彩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泪水夺眶而出。

　　墨夷彩惊醒，缓缓起身，坐到妆镜前。

　　她后面已经想明白了，大师姐和三师姐并非认为师娘有罪，也并非觉得她做错了。

　　只是这件事是叶云笑当着仙盟，当着各大宗门的面盖棺定论的，几位师姐和她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她们尚且不能打消别人对她们的怀疑。

　　大师姐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她带回来的，让她不至于被仙盟审问，让她不会也被杀死在宿海。可她那时不知好歹，不愿领情。

　　墨夷彩缓缓抬手，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没有点灯，屋内昏暗，修士耳聪目明，让她得以瞧见镜中自己的容颜。

　　墨夷彩想到了水镜中看到的自己的脸，她脸上的邪祟之气就那样明晃晃地杵着，她和师娘一直生活在一起，人身上沾染邪祟之气是要时间的。
　　她当时的样子，就是在给师娘定罪。

　　墨夷彩扶额摇了摇头，她眉头紧皱，似是头痛难忍。

　　再抬头时，镜中那张属于“墨云”的脸变换了样貌，像是有一条条虫子在皮下涌动，不多时，就变换了一张又一张不同的面容。

　　察觉身后的动静，墨夷彩面无表情地转头。

　　重双的脚步顿了顿，硬生生忍住了后退一步地冲动。
　　“你吓到我了。怎么又易容？”

　　墨夷彩心境苍白地一笑：“易容？”

　　重双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间的疑问：“就是这个脸不行，和你本来的样貌有些像。”

　　“那这样呢？”
　　“这也差不多，又像又不像的。”

　　墨夷彩沉默，又变回了墨云的样子。

　　她好像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了。

　　重双转身走去外间，又端着一些果子回来。

　　墨夷彩瞅了一眼，不客气地拿起来吃，随口问：“这果子哪来的？”

　　重双倒是不喜欢果子：“拭水宗给的。”

　　墨夷彩“咔哧咔哧”地啃着果子，这果子味道和司春沿给她吃的味道一样，或许可以去问问是什么灵果，还挺好吃的。

　　“外面都在传，拭水宗的长老们为了抢着收你为徒，都吵起来了。还有许多早就不理事的真君出关，都说是为了你来的。”

　　“不要，”墨夷彩嘴里塞满了果子，一口气全吃完了，“我是冲着宗主来的。”

　　“哦？”
　　重双疑惑：“是宗主首徒，还是宗主之位？”

　　墨夷彩打了个哈欠，神伸懒腰：“都一样。”

　　重双思索：“那……怎样让宗主收你为徒？”

　　墨夷彩不说话了。

　　到了拜师大典上，所有人都有了各自师承峰属，就剩墨夷彩了。

　　以她此时的修为还感应不到各位长老真君们的暗自交锋，墨夷彩深吸一口气，抬头死死盯着宗主的眼睛，宗主被她盯得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春风也在场，墨夷彩从进来大殿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但墨夷彩一丝目光也没给他，只看向宗主。

　　终于，宗主被盯得受不了了，清咳一声：“咳，你可有心仪的师门？不妨说说看。”

　　“我要拜宗主为师。”坚定地声音自下方响起，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叹了口气。

　　又一个慕名而来的。

　　许多长老都离开了，剩下的想张口又看看一侧角落里支腿坐着的人，果断选择了闭嘴。

　　宗主也没发话，只微笑着看向她。

　　墨夷彩黝黑的眼仁没有丝毫动摇，又说了一遍：“弟子想拜宗主为师，学习溯回之法。”

　　角落里的人发出一声轻笑：“拭水宗规矩，宗主不收徒。你不如拜在我门下？”

　　“师叔……”

　　忖流真君抬手，制止了宗主接下来的话。

　　墨夷彩一直随师娘住在仙盟，不怎么回宗门，师娘更是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拭水宗的事。
　　仙盟有规定，不能与各大宗门来往交流。

　　她第一次将目光放到了开口的那位真君身上，宗主称之为“师叔”的人，是拭水宗辈分最大的那一批人了。听闻早就不问俗务，怎么会到收徒大典上来，还要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