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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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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珩的风衣还残留着夜风的凉意,当他转身消失在巷口后,南星澜低头看着掌心的车钥匙。铂金色的钥匙扣上刻着霍氏集团的徽标,在昏暗路灯下泛着冷光。
她轻轻摩挲着钥匙齿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Zero,”她对着空气低语,“明晚霍氏的商业酒会,给我安排一个代驾的身份。”
隐形耳机里传来冷静的回应:“已经准备就绪,殿下。白月光和阿尔贝托都会出席。”
***
次日晚七点,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槟塔在轻柔的音乐中微微晃动。京市商界名流齐聚一堂,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整个会场弥漫着奢华与权力的气息。
南星澜穿着一身得体的代驾制服,深蓝色西装搭配同色系长裤,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胸前别着工作牌,安静地站在宴会厅角落的服务区,仿佛只是众多工作人员中不起眼的一个。
但那双眼睛,却敏锐地扫视着全场。
“霍总到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霍聿珩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步入会场。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是罕见的星空蓝,与整个会场的浮华格格不入。无数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但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主宾区。
南星澜注意到他今天的步伐比往常稍快,指尖在身侧微微收拢——这是他在克制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在看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景行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今天作为品牌代言人出席,穿着休闲款的西装,却依然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南星澜接过他递来的香槟,轻轻晃动着酒杯:“在看一场好戏。”
谢景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白月光挽着阿尔贝托的手臂走进会场。白月光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笑容得体,但紧握着晚宴包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
阿尔贝托则是一副典型的欧罗巴贵族做派,金发碧眼,身形高大,看人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看来今晚的戏码很精彩。”谢景行轻笑,“你的电影试镜安排在三天后,准备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开始。”
他们交谈时,霍聿珩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们身上。虽然隔着大半个宴会厅,南星澜依然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中的不悦。
她故意侧过身,与谢景行靠得更近了些:“谢先生不去应酬?”
“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寒暄,”谢景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我更好奇你今晚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白月光和阿尔贝托径直走向霍聿珩。
“霍总,好久不见。”白月光笑得温婉,眼神却带着试探,“听说霍氏最近在拓展欧罗巴市场的业务?阿尔贝托王子或许能帮上忙。”
阿尔贝托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接话:“斯塔利亚一直欢迎与霍氏这样的企业合作。当然,前提是合作对象值得信任。”
话中有话的挑衅。
霍聿珩面无表情地晃着手中的酒杯:“霍氏选择合作伙伴,向来只看实力。”
气氛瞬间凝固。
南星澜轻轻放下香槟杯,拿起一旁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刚倒好的红酒。她以一个专业服务生的姿态走向那个暗流涌动的圈子。
“诸位需要酒吗?”她微微躬身,声音不大不小。
白月光看见她,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化为讥诮:“这不是我们剧组的龙套演员吗?怎么,戏接得太少,不得不来兼职代驾?”
阿尔贝托的目光在南星澜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轻蔑取代:“霍总旗下的员工,还真是多才多艺。”
南星澜不卑不亢地举着托盘,仿佛没听见那些讽刺。在霍聿珩伸手取酒的瞬间,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杯底。
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但霍聿珩取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杯底多了一个微型监听器。
“失陪。”南星澜微微欠身,推着酒水车离开。
在她转身的刹那,霍聿珩手中的红酒“不小心”洒在了阿尔贝托的西装上。
“抱歉。”霍聿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诚意。
阿尔贝托脸色铁青,白月光急忙打圆场:“让服务生处理一下就好...”
南星澜适时递上毛巾,在接过阿尔贝托脱下的西装时,手指灵巧地探过内袋。一枚小巧的U盘滑入她的袖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她推着车走向后勤区,在经过洗手间时闪身而入。
隔间里,她快速查看U盘里的内容——白家与卡洛斯亲王资金往来的证据,数额之大,足以让整个白氏集团陷入万劫不复。
“得手了?”Zero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比想象中顺利。”南星澜销毁U盘,冲入马桶,“阿尔贝托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傲慢大意。”
“需要提醒您,霍总在酒会现场安排了至少六个保镖,都在暗中保护您。”
南星澜动作微顿:“多事。”
她整理好制服走出隔间,却在洗手台前撞见了白月光。
“真是阴魂不散。”白月光对着镜子补妆,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混进来的,离霍聿珩远点。”
南星澜慢条斯理地洗手:“白小姐是以什么身份警告我?”
“就凭我是他未来的妻子!”白月光转身面对她,眼中满是嫉恨,“三年前我能让你滚出霍家,现在照样可以!”
水龙头哗哗作响。
南星澜关掉水,抽出纸巾细细擦手:“白小姐,你知道吗?在自然界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张牙舞爪的猛兽,而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眸与镜中的白月光对视:
“而很不巧,我两种都不是。”
那双眼睛里骤现的锋芒让白月光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南星澜走出洗手间,重新端起职业化的微笑。宴会厅里,霍聿珩正在与几位政要交谈,但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她的方向。
她推着酒水车穿过人群,在经过落地窗时,余光瞥见窗外几个可疑的人影。他们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但站姿和步伐都透露出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
阿尔贝托的人。
耳麦里传来Zero的警告:“殿下,检测到异常信号波动,怀疑有人要在现场采取行动。”
南星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胸针的角度——那是一个微型摄像机。她需要证据,证明阿尔贝托在京市的地盘上公然动手。
音乐突然切换,舞池中的灯光暗了下来。按照流程,接下来是主办方致辞环节。
就在主持人走上讲台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黑暗中,南星澜感觉到有人快速靠近。她本能地侧身闪避,一只手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
视觉受限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感觉到至少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木质香调。
“别动。”霍聿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环在她腰间,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她护在怀中。黑暗中,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丝毫没有常人在这种突发状况下的慌乱。
“你...”
“安静。”他打断她,带着她快速移动。
南星澜惊讶地发现,霍聿珩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依然方向明确。他带着她穿过混乱的人群,灵活地避开那些试图靠近的人。
远处传来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但骚乱还在继续。
在一个立柱后的隐蔽角落,霍聿珩终于停下脚步,但手依然没有松开。
“你知道会出事?”南星澜低声问。
“只是预判。”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阿尔贝托不会放过任何制造混乱的机会。”
窗外应急灯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南星澜抬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她曾经名义上的丈夫。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异常明亮,那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深潭,而是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的无感症,”她轻声问,“是因为什么加重的?”
霍聿珩沉默片刻,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他开口:
“因为失去。”
两个字,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灯光重新亮起。应急电源启动,宴会厅恢复照明,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南星澜迅速从霍聿珩怀中退出,整理了一下制服。不远处,阿尔贝托和白月光正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主持人试图挽回局面,但宾客们已经人心惶惶。
南星澜对霍聿珩微微颔首:“谢谢。”
她转身走向后勤通道,在离开宴会厅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霍聿珩站在原地,星空蓝的领带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他的目光穿越整个会场,牢牢锁在她身上。
那一刻,南星澜清楚地意识到,她精心布置的棋局,因为这颗意外活动的棋子,正在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而在宴会厅二楼的阴影处,谢景行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游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