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级Omega？我装的》晚冬不眠

38、第 38 章

　　霍恩的话很密，鱼嘴张张合合。
　　亓舟被迫听着他海洋星第一美人鱼从蛋开始的传奇一生，想打断都不知道从哪插嘴。

　　朱莉安和颜止语见霍恩没注意她们两个，朝亓舟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手拉手走远了。

　　“……”
　　霍恩到目前为止的一生实在称不上波澜壮阔，亓舟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
　　他嘴上时不时应上一声，目光却飘向霍恩身后的粼粼海面，大脑放空。

　　忽然，一个黑点从水里钻出，突兀地出现在美好和谐的画面中，顿时攫住了亓舟的注意。

　　退潮了吗？居然都露出礁石了。
　　不对，好像在动。

　　亓舟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黑点到底是什么。

　　霍恩半天没收到附和，讲得也有些干巴巴，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地停下，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上岸的任务和水下等待交易的族人。
　　他语气充满歉意，“先失陪一下。”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霍恩疑惑抬头看向亓舟，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好奇地朝他看的方向望去。
　　“！！！”
　　在眼睛锁定黑点的一瞬间，霍恩脸上的血色骤然褪了个干净。
　　他叉着腿，乱七八糟地跑到水边一头扎进去，转眼就游到黑点旁，连按带推地想将黑点压下水。

　　“哥、唔……咕噜咕噜…………”
　　“嘘、嘘，别说话，”霍恩边说边瞅岸上的人类，嘴里还念叨着，“夭寿了，您怎么跟着来了，快回去快回去。”
　　生怕他被人类看见了似的。

　　但是已经晚了，在他奔向黑点、挡住反射的光时，亓舟就看清了黑点的模样。
　　——那是一尾肉嘟嘟的小人鱼，亚麻色的头发刚刚及肩，淡蓝色的尾巴短短的，看起来十分可爱，也十分眼熟。

　　亓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一张鱼脸上看出惊慌失措的情绪，但他明白，如果他再不制止，小人鱼大概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淹死的海洋生物。
　　“霍恩先生，”亓舟叫了他一声，见他看过来才继续道，“不用惊慌，我们认识。”

　　霍恩怔住，小人鱼趁他愣神的功夫，攀着他的手臂浮出水面，兴奋地和亓舟招手打招呼，“哥哥！”
　　亓舟也招招手回应。

　　霍恩见状，犹豫了下，不放心地问，“你们真认识？”
　　小人鱼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虽然他这么说，霍恩还是不信。为了小人鱼的安全，他又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上次出去玩，坏人骗我，哥哥给我抹药，让我回家。“
　　小人鱼的语言组织能力一塌糊涂，霍恩梳理了一遍，大概明白了。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恩人。
　　霍恩最后的顾虑消失，带着小人鱼一起回到岸上。

　　小人鱼很喜欢亓舟，一上来就扑腾着想让亓舟抱，霍恩两手并用都按不住。
　　霍恩护着小人鱼，避免他掉下去，艰难道：“小殿下他有些任性，您不必理会。”
　　“没关系，”亓舟说，“给我吧。”

　　小人鱼如愿到了喜欢的哥哥怀里，瞬间安静下来，和刚才判若两鱼。一双紫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打量趴在亓舟另一边肩头的红色生物。
　　和他一样有鳞片。
　　小人鱼伸手，摸了摸。塞拉斯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碰，条件反射地甩了下尾巴。

　　小人鱼登时像找到了乐趣，又摸了摸，塞拉斯跟着甩尾巴。

　　他玩得不亦乐乎，霍恩看得心惊胆战。
　　小人鱼涉世未深，不知道亓舟肩上的生物是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
　　那是一只龙，一只传说中暴躁好战的龙！
　　小殿下，您这样是会被揍的！

　　就在霍恩纠结要不要劝小殿下别玩了的时候，亓舟动了，他握住小人鱼伸向的塞拉斯的手，“乖一点，不要闹他。”

　　霍恩心道：没用的，这位可是混世魔王。

　　谁知，小人鱼听了亓舟的话，乖乖回了句“好哦”就果真不再打扰睡着的龙。
　　霍恩目瞪口呆，直到朱莉安喊他，他才一脸恍惚地跟在朱莉安身后去清点货物。

　　霍恩一离开，颜止语便迫不及待蹭回亓舟身边。
　　“太好了，”颜止语戳戳小人鱼的脸颊慨叹，“是正常的人鱼，不是鱼头人。”

　　小人鱼歪了歪脑袋，听到没听老师讲过的词语，求知欲十足地问：“鱼头人是什么呀？”

　　人鱼一族天生受尽造物主的偏爱，小人鱼年岁不大就已经能看出日后长开的美艳独绝。这一歪头，一下俘获了颜止语的心。
　　此等萌物，可爱可爱。

　　“那不重要，”颜止语道，她夹着嗓子，温声细语，“你叫什么名字呀？”

　　特意学的内容有了用武之地，小人鱼眸子一亮，“奥尼尔，我叫奥尼尔。”
　　他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划，“这个‘奥’，这个‘尼’，这个‘尔’。”
　　比划完，奥尼尔眼巴巴地盯着亓舟。

　　亓舟被盯得一头雾水，他想了想，迟疑地把手放到奥尼尔的头顶，揉了把海藻般柔软的头发，夸道：“好厉害。”
　　他这句厉害可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小人鱼厉害。毕竟两个月以前，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现在不仅能熟练使用星际语还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奥尼尔抿着唇笑了下，被亓舟认真的语气夸得不好意思了，害羞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颜止语：“……”哦哦哦，可爱！

　　“诶？不对啊，”颜止语猛地反应过来，“人鱼族不是不喜欢人类靠近吗？那哥你又是怎么认识奥尼尔的？”

　　“在黑市遇到了。”亓舟挑挑拣拣，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他是诺艾尔的弟弟。”

　　颜止语的眼睛瞬间睁大，她手指勾着奥尼尔的小胖手，兴致勃勃地问他，“奥尼尔觉得你哥哥长得好不好看？”

　　奥尼尔疯狂点头，“好看！我哥哥全世界第一好看！”
　　颜止语嘴角的弧度刚扬起来，就听他接着说：“霍恩叔叔第二好看，奥尼尔第三好看！”

　　未成形的笑容消失。
　　颜止语：“……”好了，你们人鱼的审美我是不会信了。

　　朱莉安和霍恩确认完本次交易的货物，朝三人走来。
　　“我们待会就要离开了，”朱莉安说，“你们要一起回去吗？”

　　“哥哥要走了吗？”奥尼尔闻言抱住亓舟的脖颈，依依不舍，“不多待几天吗？不去奥尼尔的家里玩吗？”

　　亓舟没说话，他看向霍恩。
　　霍恩一脸为难，“殿下，没有王的同意，就算您想带人类去海底，他们也进不去宫殿。”

　　“那霍恩叔叔去和父王说一声嘛，父王一定会同意的。”奥尼尔抱着亓舟不撒手。

　　不，王一定不会同意的。
　　虽然十分确定，不过为了不让奥尼尔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霍恩还是选择去问一问。
　　他潜下水，没一会儿身影就彻底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朱莉安得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找一只人鱼而且有办法离开后，和亓舟招呼一声就乘着星船返航。

　　她前脚刚离开，霍恩后脚就从水中钻出来，他看着二人，鱼眼里带着匪夷所思，道：“王同意了。”
　　他把手中的水晶球模样的珠子分别递给两人，“避水珠，带着可以避免身上沾水，也能让人类在水里呼吸。”

　　亓舟和颜止语对视一眼，率先踏进海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水与亓舟的身体之前隔了约摸两厘米的距离，他的衣服依然如同在地面时一样干燥。
　　见状颜止语也不再犹豫，跟着下了水。

　　“跟紧我。”霍恩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扑腾着四肢游远了。
　　明明顶着鱼的头和人类的身体，霍恩却像真正的鱼一般在水里游得极快，不过是愣神的功夫，二人的视野里就没了他的踪影。

　　颜止语环顾四周，也没能发现霍恩，她默了默，发出疑问：“这……我们要怎么跟？”

　　“我可以！我记得路！”奥尼尔自告奋勇，他从亓舟怀里下来，尾巴一甩就窜出去一段，然后停了下来，等二人跟上。

　　海底的景色比海面上的还要美丽，让颜止语这个从未潜过水、见过如此场面的普通大学生忍不住为之驻足。
　　三人走走停停许久才见到人鱼一族世代生活的地方——一座沉在海底深处的城镇。
　　城镇内的建筑众多和人类世界的没什么两样。在城镇正中心的位置，坐落着高大洁白的宫殿。

　　奥尼尔带着二人来到城镇入口的大门前，一个身影早就等在那里。

　　起初亓舟还以为是霍恩，靠近才发现并不是，站在门前的是一个人身鱼尾、面容妖冶的人鱼。
　　陌生人鱼手指卷着紫色的头发，细长的尾巴盘着，尾鳍百无聊赖地拍打身下巨大的扇贝，动作间形成的气流卷起海底的细沙盘旋在他周围，像是为他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察觉到有人靠近，人鱼抬起头，秀丽的眉头一扬，朱唇轻启，“你们怎么这么慢？”

　　等等，他的声音好熟悉。
　　亓舟和颜止语皆是一愣。

　　“霍恩叔叔，”奥尼尔扑到人鱼的怀里，抱怨道，“是你走的太快啦！我们都跟不上。”

　　霍恩？！
　　是他们知道的那个霍恩吗？
　　那个死鱼眼、灰鱼头的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