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如梦初醒 刚刚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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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赵璇心中只有一个字。
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打过对方，但万一打草惊蛇，招来了一帮子人为对方鞍前马后，把她撵的屁股尿流，那可不好了。
一转身，她几个步子迅速消失在灌木丛中。
谢渡安如梦初醒，听见人离去渐渐变小的悉悉索索声，立马丢下手中的东西去追。
刚刚那个人，好像是赵璇。
他脑子昏昏沉沉，前几日站在莲生台附近吹了风后，身体就不太舒服，一连吃了几日药，现在好了大半却也不甚爽利。
他怀疑是生病生魔怔了，自己才看见赵璇。
可他追逐的双腿停不下来，也没办法去顾忌直冲门面的棘刺。
没声音了。
谢渡安扯开纠缠发冠的细枝藤蔓，茫然地站在一小片能落脚的空地。
风穿过树林草木，那哗啦啦和下雨似的，偏偏老天不领情，今日是个无雨的艳阳天。
还是有雨下的。
一滴两滴。
一场很小的暴雨只落在了空地的新草上。
赵璇待在有点远的树上，等着那人找不到自己然后放弃，她就快快离开。
没想到那人太没骨气了，竟然蹲在地上哭，至于吗。
哭能解决问题吗？还不如叫点帮手来找她，说不定就抓到了。
赵璇烦躁地想。
她跟玄天真人学武的同时，医术也学了点皮毛。
精准把握病症开药是做不到的，望闻问切倒还勉勉强强。
这个哭鼻子的冰雪花，追她路上听得出两肺呼吸不好，明显是有旧疾在身。
现在还在那儿哭了又哭，虽然声量不大，但哭久了不得岔气晕过去。
赵璇想了又想，善良人格占了上风，大不了陪人玩个过家家让人抓走一趟，等人转手后再跑就是。
“诶，你怎么还在这里！”赵璇从一侧蹦到谢渡安面前，状似惊讶道，“居然被你找到了。”
话说出口，赵璇觉得她实在是尴尬难掩，这都什么事啊。
鬼迷了心窍，她还要演这一出。
谢渡安脸上还挂着泪水，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问她是人是鬼吗？
赵璇在半米外，抽出软剑指向谢渡安，“起来。”
过了片刻，谢渡安依言慢吞吞起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呢，也不喜杀戮。今日你我起了争端，便不用武力解决。我拿三枚铜板出来，正面朝上多，你赢，我和你走一趟，反面朝上多就是我赢。”
“同意不。”赵璇道。
谢渡安盯着她看，赵璇就当他同意了，掏出三枚铜板往上一掷，再用手盖住。
谢渡安的视线移动到赵璇手上。
没有规定好的正反面，是只能骗一次的招数。他之前就被赵璇哄骗过了一次，输的人每回下棋都要让对方三步棋，他输了。
但被多骗几次也无妨。
赵璇翻开手掌，“两面正，一面反，你赢了。”这回赵璇让谢渡安赢了。
谢渡安落回到赵璇脸上的目光，有点痴又有点眷恋。
对此赵璇完全错过，她看着铜板叹气道：“没想到我运气这么不好。”
“有多不好？”
一道声音响起，不属于站在空地里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赵璇猛地往一处看去，那人拨开杂草露出庐山真面目。
鹰眼戏谑看向两人，正是司徒相艳。
“负心之人啊，连累小情郎掉眼泪。”司徒相艳哼道，“跑得挺快，要不是谢渡安突然管春猎，我差点错过了。”
又遇见了，赵璇眼睛微眯，丢下软剑道：“打一架，你赢了我随你处置，我赢了放我走。”
司徒相艳啧啧道：“刚刚对小情郎这么柔情蜜意地哄着…”
“你别瞎说。”赵璇皱眉打断，起手式干净利落。
司徒相艳看她这一式，有些惊讶。
两人都是赵大云教的，赵璇的功夫底子，她再清楚不过了，但如今一个起手式，却与赵璇以往的武学所得截然不同。
司徒相艳来了劲，把腰上两柄刀卸下，一个健步率先出招。
一连几十招，竟招招被赵璇化解，让司徒相艳不禁想自己武学是不是倒退了。
毕竟经常耍刀，肉搏的本事难免疏忽。
余光见赵璇表情，暗察她接招并不多费劲。
感觉司徒相艳出神，赵璇先是一腿晃招，紧跟着真正的必杀——掌风烈烈冲向司徒相艳。
司徒相艳下意识去断她腕劲，突然左腹被力道一击，让司徒相艳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
“你吃什么仙丹妙药了，一身功夫突飞猛进。”司徒相艳揉着被赵璇肘击的地方道。
谢渡安站到两人中间，没敢看赵璇，而是看向司徒相艳：“她是赵璇。”
司徒相艳：“对，她是。”
赵璇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们认得我？”
“我是你下属，算是朋友。”司徒相艳指了指目光灼灼投向赵璇的谢渡安，“这个嘛，是你这位武宁侯的王妃。”
赵璇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核弹把她脑花炸的稀碎。
她被司徒相艳的话绕晕了。
司徒相艳是她下属，这个雪花是她王妃。
武宁侯…赵璇。
是了，她的确是叫赵璇，但怎么会是这个“赵璇”。
赵璇解下腰间的玉佩，“呃，那这个是？”
谢渡安先一步凑近看，从赵璇绕着吊绳的指尖，再到绳子上的翡翠珠子，最后落在玉佩上的刻字。
感觉手指麻麻的。
赵璇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搓了搓，然后就听谢渡安道：“这是王兵生的玉佩。”
“哦哦。”赵璇问，“那这人是我的谁？”
谢渡安蹙眉：“他早就死了，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大概是有点敬佩可惜他，所以他把玉佩给你后，虽然没用但你收在身上没有扔。”
心中涌起说不出到底可惜还是其它什么的情绪，毕竟赵璇一直以为这个玉佩与原生亲人有关，原来只是误会一场。
赵璇：“好吧，那我真的是那个赵璇？实不相瞒，我脑子撞坏失忆了，虽然刚好和那个赵璇去…失踪的时间差不多，但也不能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最好有证据佐证。”
司徒相艳看向谢渡安，她的想法是谢渡安最好能说出赵璇身上的特征，比如痣或者疤痕，如此进行佐证。
谢渡安抿了抿唇，开口道：“你右边胳膊有两条相错的疤，是上一次春猎变乱受的伤，你受伤后被先皇委以重任，忙得难以顾忌休养、伤势反复，最后留下了疤痕。”
闻言赵璇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原来这条胳膊上的伤是这么来的。
“我腿上的疤呢？”赵璇指了指另一处地方。
谢渡安：“宫变时，被王家叛军伤的。”
“我后背好像还有条疤。”
“你被下狱时，金琥动用私刑留下的。”
…
问了好些个地方，赵璇发现身上这些疤痕一个个都很有来历啊。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那个杀伐果断、手腕高超的赵璇，已经杀过无数人的赵璇。
赵璇蹲在地上发了会儿呆。
虽然不是她杀的，但她在别人眼里就是那个赵璇。
软剑沾了泥，躺在地上晒太阳浴，亮闪闪的。
这柄剑还未见过血。
“哎。”赵璇叹了口气，在二人目光中起身。
看起来她在刚刚那一会想了很多，实则她现在脑子空白一片，觉得前路一片渺茫。而且本来就模模糊糊的目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被搅成一团糊糊。
“你要去哪？”谢渡安很紧张地问。
“我要去牵走我的马。”赵璇顿了顿，看向这位武宁侯王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如今已经毫无欣赏美色的心情了，心衰如同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
谢渡安紧紧跟在她身后，“谢渡安。”
司徒相艳感觉出赵璇好像不太想面对自己之前的身份，于是离开了，给赵璇留些慢慢消化的时间。
以司徒相艳对赵璇的了解，赵璇绝不是一个善于逃避的人，相反，赵璇只会痛苦的面对所有，之后赵璇肯定会再来找她。
谢渡安则紧随在赵璇身后，两个人的距离可能没有一臂展远，他像个小尾巴坠在赵璇身后，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生怕赵璇消失在他眼前。
他很安静，所以赵璇也没有管他。
直到走到一处洞穴，马匹被栓在洞穴外一棵树上。
赵璇没有急着把马匹解开，而是坐到洞穴里铺着的干草上。
谢渡安站着洞门处，赵璇嫌他挡住光线，就拍拍旁边，“你坐吧。”
谢渡安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坐在赵璇旁边。
经过赵璇时，赵璇注意到他长袍后面缺了一块布料，应该是追人的时候被刮坏的。
换作平常，赵璇会关心两句。
现在她心累的只想好好歇会。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变黄，谢渡安想起那只山鸡问：“你饿了吗？”
没有回答的声音，谢渡安心中一紧，脖子像被掐住了一样不能呼吸。
他目光惊惧去找寻赵璇，发现对方靠着另一边的洞穴石壁，闭着双眼。
只是睡着了而已。
谢渡安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赵璇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她声色犬马、斗鸡走狗的日常生活。
赵大云刚来京城那几年，在武将中还不是那么出名。
他大女儿赵璇比他更先一步传进京城权贵的耳中——泥腿子恶霸投胎来的，第一次被何令蓉带去宴会就打了七八个比她还大的世家子弟，让别人脸上挂了彩。
蛮霸得很。
赵璇深知在古代有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天天使劲吃肉，练武也很认真。她个子长得也快，那几个世家子弟都比她矮一截，打的还算轻松，据说里边还有个可能和她定亲的小孩。
小孩嘛，打了就打了，她收着劲呢。
回去后就被赵大云收拾了一顿。
她一点儿也没改，照样我行我素，不过她不怎么打人了，改做了纨绔。
这般性格，不仅在说的亲事泡汤了，之后也没人找上门。
把赵大云愁的不行。
好在后来赵大云官运亨通，赵璇拖到二十岁，又有人家上门来了。
再后来她找了谢渡安这个苦主成亲，又阴差阳错成了安监使…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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