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乐在.其中 “我乐在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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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进门
她的眼眶微红，刚才应该哭过，贺知许的一整颗心都被提起，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周承安总是那个可以轻而易举把江禾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可偏偏就是太过容易，他也可以随时把江禾从悬崖上推下去。
江禾伤心的是郑琴茹对自己的毫不尊重，亦是自己方才对周承安的决绝。
她不会因为郑琴茹误会自己谈恋爱去辩解什么，只恨自己连累到周承安。
“禾禾……你没事吧……”
许星声音轻轻，观察着江禾的脸色。
江禾努力向许星扯出一抹笑，淡淡摇了摇头，可自己资料上的题，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和周承安的感情还没见到太阳，就已经宣布结束。
这些事全都因江禾一人而起，不应该让周承安为她买单。
江禾沉寂于自己的情感，却没发现，自己的同桌，嘴角勾起。
今天天气不算太好，放学时，街道上已经灯火通明了。
江禾孤身一人走在路上，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莫名让江禾觉得这些路灯有种嘲笑自己的意思。
江柏秋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她，这个年纪有谈恋爱的想法很正常，连他自己都在高中喜欢过一个女同学，只不过这件事他不敢告诉郑琴茹。
江禾不愿让江柏秋失望，低着头，怯懦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郑琴茹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她昔日的成绩单，一张张对比看着，江禾之前的总分相差并不多，就看这次期中她能考成什么样子。
江柏秋脸色算不上好看，但还是尽量平复心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些
“禾禾，什么时候的事？”
“啊？”
江柏秋语气过于温柔，江禾胆子大了起来。
“和那个男生，什么时候的事？”江柏秋又重复了一遍。
江禾咬着唇，有种身处人间炼狱的感觉，泥潭虽不够深，但也足够肮脏，她不应该把周承安拉入这肮脏的泥潭之中。
“爸爸……我……”
江柏秋手里夹着他朋友送给他的雪茄，重重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禾禾，你平时一直很乖的，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现在管不住自己的心思，那将来步入社会，你难道想任人宰割吗？”
爱江禾，可能是江柏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点，他的话伤人，语气却格外温柔。
他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郑琴茹，终究是放过江禾
“作业还没写吧，先进屋把作业写了”
早恋在五中算得上是重大违纪了，搞不好还有可能被学校开除，江柏秋找了关系，才没让江禾留下一辈子黑历史。
卧室里，江禾盯着手机里和周承安的聊天记录，很久很久……
少女时代的第一次心动，是沉默的，是自卑的。
周承安像一抹流星，自己也只是看得见，却无法把这光亮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本身就是自由的，自己不应该向他使用枷锁。
今晚是个失眠夜，不仅是江禾，周承安也是如此。
室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把在白天里堆积的怨气全输入在跟江禾的对话框上，再一点点撤销。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无能，竟能被一个小女子拿捏了去。
周承安伸出手在江禾的头像上戳了戳
小没良心的，自己凭什么不能管她，周承安偏要管，而且还要管一辈子的那种。
可当目光离开了手机屏幕，他就顿时泄了气。
江禾性子倔，可他偏偏太高傲，光是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两人并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他偏要试试。
周承安打破了刚才那个愚蠢的想法，可是他现在连个试试的机会都没了。
窗外似乎有货车驶来，灯光正好照在他家里。
周承安的脸忽明忽暗，晃得他眼疼。
破窗帘，过几天就给他换了。
次日，第一考场一号桌，江禾正在奋笔疾书，这次试卷五中出的难度不大，周承安努努力，年级第一应该没问题。
第六考场里，周承安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优越的长相和在学校里的知名度，惹得周围考生频频回头。
倒是巧，孟楚怡就坐在他前面，第一场考完，周承安便随意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没半点要跟人聊天的意思。
孟楚怡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描摹着他的脸部轮廓，面前这个少年，一颦一笑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手不想要可以剁了”
周承安虽然闭着眼，但对周围的动静却格外敏感，他可以看懂很多女生对自己的心思，却唯独看不懂江禾。
是喜欢吗？应该不是，江禾对自己太小心了，彼此总是若即若离，周承安第一次感觉到，很多事情，从来不在他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孟楚怡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手
“对不起……
周承安静静看着她，不论是说话语气，还是平常动作，周承安都在她身上看到了江禾的影子，冷笑一声
“你模仿不来”
“啊？”
孟楚怡身体僵住，脸色算不上好看。
周承安“啧”了声，上下打量着孟楚怡，觉得她听不懂人话，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江禾，你模仿不来”
没人能代替江禾，她本就是独一无二的，即使这个小姑娘再倔。
“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哪有这么交朋友的啊，妹妹”
周承安看这人的长相还算熟悉，跟江禾一个班的，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染上一片寒意
“照片是你拍的吧”
第二场考试的口哨声在这时响起，孟楚怡现在脸上只有被周承安拆穿的恐惧，监考老师进了教室才机械般转过身。
见她这反应，周承安不用问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江禾打扫卫生的扫把和那几个小混混，也是你找的？”
周承安声音太有压迫力，孟楚怡打了个寒颤
“扫……扫把是我，但那几个小混混跟我没关系，我发誓”
江禾值日那天，孟楚怡就躲在墙角后面，渴望看到江禾笑话，却等来了一群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当时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偷偷绕路跑了。
卷子传到自己手里，周承安没再搭理她，野心勃勃的人很多，孟楚怡不是他遇见的第一个。
这场是数学，内容过于简单，周承安甚至都不屑于检查，五中这次出了一堆什么“人机”试卷。
中午烈阳高照，学校里的花花草草都耷拉着脑袋，江禾跟着许星吃了食堂，她心情算不上多好，也没了吃饭的兴致，打的饭菜剩了多半碗。
“禾禾，你心情不好？”
许星还算敏锐，把她这一反常行为看在眼里。
不想让许星担心，江禾只是摇了摇头。
怎料出门时，江禾撞上迎面走来的周承安，这是她第二次，和许星一起遇到他。
江禾心中泛酸，但面上不显，和周承安一样，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昨天决绝的话是江禾自己说的，她没理由再去打扰周承安。
许星多多少少明点事理，见俩人装作不熟的样子，趴在江禾耳边轻声道
“吵架了？”
江禾点头，又摇头
“不知道”要真是吵架就好了，可这次并不是。
“江禾”
周承安背对着她，声音有些低哑，下颚线紧绷，
“年级第一这次不会是你的”
江禾听着他冷漠的语气，垂着眼，他们的关系，好像一朝回到解放前，周承安还是那样冷漠待人，桀骜不驯，江禾继续当她毫无存在感的“万年老二”
“嗯，恭喜你”
赵铭泽站在周承安旁边，朝许星使着眼色
‘这两人怎么了？’
许星只好皱着眉摇头
‘我不知道’
周承安面色铁青，径直走进食堂，可就几步又退了回来，攥住江禾的手腕，不容她挣脱
“你跟我来”
江禾一惊，周承安力道大，她自己也只能顺着周承安的力气，跟着他
“周承安……你放手……”
江禾不明白，周承安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听了自己说的那些话，应当装作不认识，而不是现在……
“周承安……”江禾声音近乎恳求。
周承安指尖微动，片刻后放开她。
周承安本就长得具有攻击性，现在、面无表情地盯着江禾，很明显的告诉她‘我在生气’。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见江禾没太大动作，周承安终于是笑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一定要这样？”
江禾的脚挪不得半分，抬头看了看周承安那张具有威慑力的脸，又迅速低下头
“我不该影响到你……”
周承安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身体一僵，别过头，再转回来时，眼眶有些湿润，同时也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江禾被太阳照得发烫的头顶
“谁说你影响到我了？”
“我……”
打架，检讨，被冤枉早恋，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是影响是什么。
见江禾愧疚的模样，周承安叹了口气，握住她的肩膀，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乐在其中行不行？”
“乐在其中……”江禾脑海里反复回忆着这句话，然后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周承安倒是希望江禾能多影响自己一点：不然怎么好跟这小姑娘单独相处。
“再说了，你也没影响我什么，我不说了？这次肯定能考年级第一，小朋友，你要有点危机感了”
可能周承安没别的意思，可江禾偏听出了‘哥很抢手，所以抓紧时间’的味道。
她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
周承安舌尖抵着腮帮，见江禾这副模样，有点烦躁，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她的头顶
“江禾，你不打算哄哄我？”
面前这个少女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什么，不禁失笑，配合着
“对不起……”
“啧，能有点诚意不？”周承安弯了下腰，冲江禾歪了歪头，眼神里有兴味划过
“来，跟我学，周哥哥，我知道错了”
许是这三个字太难以启齿，江禾在心里酝酿许久，也没能说出来
“周承安……我叫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