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保护.星星 “周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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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原本带着笑意地嘴角在出门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赵铭泽刚开始的那些话周承安也的确听心里去了。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也没有证据，但他也明白，自己爸爸竟然能在平常不过的街道上看到作案团伙，那就说明他们就在澄海本市。
周承安比任何人都希望找到证据，可这件事只要跟江禾沾上关系，他反而害怕看到结果。
3月16日，周承安念检讨的日子。
上午大课间，全校师生蜂拥而至，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之间。
张恒宇在三班拖了堂，江禾最后才到的操场。
只见周承安站在主席台旁，手里拿了张作业纸，但看起来不像是昨天那张。
他朝三班的位置望了望，朝江禾眨眨眼，晃晃手里的那张纸，江禾隐约能听见纸张传出来的窸窣声。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地，回了周承安一个浅淡的微笑，却被站在自己旁边的许星轻轻撞了下肩膀
“你俩差不多行了，能不能让我这个单身狗心里好受一点”
“啊？”
江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淡粉色在她脸上一点点蔓延
“哪有……”
周承安站在那头，见小姑娘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校长手里拿着话筒，拖着他肥胖的身体，慢悠悠地走向主席台。
他表情严肃，提到周承安时还不忘瞅台下的他一眼
“上周，我们高二年级出现严重违纪，公然殴打我校学子！这极大的侮辱了我们五中的学风，下面，让整场事件的‘主力’上台做检讨”
他话音还没落，台下就已经有了细小的讨论声
那可是周承安，违纪名单里的常住户，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被他吸引了过去。
周承安淡定自若，拿起话筒吹了两下
“我是周承安，大家应该也听说过我，老师嘴里的捣蛋小子”
他话风幽默，引起台下一阵哄笑
周承安用手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经过这件事，我来做一下自我检讨，先动手打人是我不对，我也因此受到了惩罚”
“但我还是希望那位同学，不要再对……女生有非分之想，我这个人比较冲动，有时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的委婉，没对任何人指名道姓，可是张恒宇再清楚不过，他这哪是什么认错的态度。
三班的队伍里，孟楚怡死死盯着江禾的背影，没人看得见她的眼神变化
凭什么！凭什么一切都是她江禾的！
江禾听着周承安的话，心跳在打鼓，想起陆辞野之前对自己的那句话
“你就不好奇，周承安为什么打我？”
当时自己不想管太多，可如今，周承安自己说陆辞野对女生有非分之想。
江禾脑子乱糟糟的，不是她自以为是，陆辞野的先后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周承安打架是为了自己。
“对女生有非分之想”
许星语气戏谑“周承安说的不会是你吧，不过他是怎么知道你被陆辞野堵门口了？”
校长的吼声传到这里，江禾不再去想，只是摇摇头，目光却紧紧盯着台上的男孩。
身后的孟楚怡语气不太好，阴阳着
“江禾，是不是周承安太帅了，你怎么看这么认真”
许星不悦皱眉
“人家看得认真关你什么事，你有意见？”
孟楚怡咬着下唇，把委屈之色演绎地淋漓尽致
“我不是那个意思……”
“……”
江禾当然能感受到孟楚怡对自己的恶意，这一切好像出现在周承安送自己来学校的那一次，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孟楚怡，你喜欢周承安，就去跟他表白，别拿我撒气”
孟楚怡愣了半晌，在她心里，江禾一直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全然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不是……我不喜欢他……”
江禾面无表情，没再搭理她，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不主动招惹任何人，但也不希望别人话里话外阴阳自己。
江禾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她不是不会反击。
后来校长的话江禾没再认真听，只是看着周承安的身影，从台上回到了队伍里。
“禾禾，慧眼识珠啊，你是怎么看出来孟楚怡对周承安有意思的？”
许星在她耳边轻声道
怎么看出来的？这倒是让江禾犯了难
“我也不知道……”
许星笑得一脸了然，一个在情感上没开过窍的顶级学渣，这次反应却这么灵敏
“我懂，这就是情窦初开小女生的危机感”
江禾娇嗔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不可能……星星，话不要乱说……”
许星只是点点头，全然没把江禾的话放在心里
年级第一好不容易长大一次，怎么能打击人家呢？
只在一瞬间，江禾感觉背后一凉，照在自己身上的光线消失。
周承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江禾。
她神色一僵，刚才和许星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亦或是说，他听到了吗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校长那边怎么说？现在可以到处串班吗？有没有被老师发现？”
她担心的太过明显，周承安挑了下眉，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在担心我啊，小朋友？”
“没有……我是担心，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过来，别人会说闲话……”
喜欢周承安是江禾自己的事，她不希望影响到他。
周承安眼神一凛
“你很担心别人说闲话？”
江禾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周承安，听见了许星在一旁偷摸笑的声音
“我……”
见她犹豫，周承安心像被刺了一下，沉默片刻，却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行了，快上课了，我还要去迎接我的新处分，乖乖听话，小朋友”
“……”
江禾望着周承安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不知多少秒，感受到周围同学传来的异样眼神，伴随着梁云娜的突然出现，仓皇从自己身上离开。
升旗这样一个庄严的仪式，班主任是必须要在场的，所以周承安才会那样慌忙离开。
“真不知道，五中每周一弄这破升旗仪式有什么用，学生又能感受到什么？”
许星抱怨着，眼神里虽有对国旗的敬重，但却还藏着高二学生独有的疲惫。
“连兵哥哥们也要升旗呢，我们这又算什么”
许星听着江禾的这声“兵哥哥”，又细又软，她说出来像是在撒娇
“不对，不对，你要把你的那声‘兵哥哥’改成‘周哥哥’”
许星尾音上扬，调侃意味明显，江禾几分钟前才降下去的红又迅速升起
“我才不会那样叫周承安，好了，许星！该回教室了，老师讲的新课你都听明白了吗？”
一下午无聊的课程过去，江禾没忘记自己还要打扫室外卫生，迅速拿了卫生角里的扫把。
这东西不知是几年前的，变得破旧不堪，灰土堆积了厚厚一层，她只好拿着纸巾一点点地擦。
许星在一旁帮忙，看着江禾额头上的汗珠，轻叹了口气
“你非要逞英雄，现在是不是得不偿失了？”
江禾并不觉得，她帮周承安说了话，他免除了被开除之罚，自己看到了想看到的，那便是最好。
她用袖口擦着汗，心里却开心的很，有这样一个人，即便是累，也会让她感到快乐。
许星神情带着歉意
“禾禾，抱歉，今天我约了人，恐怕帮不上你忙了”
其实江禾更了解她，许星是个娇气包，即便留在这里，大抵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淡笑着，语气温柔
“我一个人的惩罚，本来就不应该麻烦你，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扫把是木头做的，拿着还有些扎手，江禾以前不是没打扫过卫生，只是今天的扫把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换了一套，又脏又破。
“这就是我们老大介绍的？这皮肤是不是能掐出水来？小妹妹，给哥哥摸摸行不行？”
一群社会少年围着江禾走来，眼神里满是猥琐
“你们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江禾手里的扫把因为她的惊恐掉在了地上，指尖也在不停地发颤。
她多半能猜到他们嘴里的“老大”是谁了。
“别害怕，哥哥们又不会伤你一根汗毛”为首的少年说着，舔了下嘴唇，看向江禾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江禾不停地往后退，直至墙角，现在，她是真的没了退路
“我有钱的……我把钱给你们……”
“啧，小妹妹，不懂事，现在这道上，谁还看中钱啊？”他给身后的那些人使了个眼神
“是吧，兄弟们？”
“是！！！”
听到这整齐的声音，江禾的身形颤了一下，就在这时，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云密布，“轰”地一声，暴雨从天而降，落在几人的头顶。
为首的少年抬头看了看天，不耐烦地拍了拍袖口，连眼神都变了许多
“倒霉！喂！咱们速战速决行不行？给哥几个享受一下就这么难？”
豆大的眼泪顺着江禾的眼角滑落，其实有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可是，偏偏有一个少年，为了她逆光而来，周承安手里原本还拿着伞，看向这边，瞳孔猛地一缩，他承认，这是他跑过最快的一次。
“滚！”
几人被他踹倒在水泥里，试图挣扎着起身，可周承安并没给他们机会，紧紧把江禾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头顶一点点下滑到发尾，声音里是少有的慌乱
“没事了……没事了……”
委屈，恐惧，所有情绪因为周承安的出现全部释放，江禾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
她的理智在一点点消散，周承安也由着她，雨点进了周承安的眼眶，发了红。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在江禾看不见的地方，周承安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发顶。
雨下的淅淅沥沥，江禾最后也没打扫上卫生，被周承安送回了家。
她害怕，怎么会不害怕？就算是成年人，遇到这种事，心中也免不了慌乱吧。
郑琴茹坐在沙发上，吃着剥好的瓜子，终于等到江禾进门
“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禾心里的不安还没完全散去，握着门把手的指尖蜷了蜷
“妈妈……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等雨势小点才往回走的……”
江禾这套语言，在郑琴茹这里，就是在逃避学习
“你觉得你压力大？”
这么多年，江禾怎么会不了解她？现在不管说什么，郑琴茹多半也不会听。
她不说话，郑琴茹便生了气
“你压力再大能比得上我？店里一天有多少顾客你也不是没见过”
她嗓子干燥，喝了口水
“你爸一天到晚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母女！”
“妈！”
江禾这一嗓子，不知是从身体的哪个部位发出来的，她每每见到郑琴茹，从未感到过开心，更多的，却是她心理上的压力。
“爸爸只是工作忙，你不要总怀疑他！”
话刚一出口，江禾大脑便一片空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郑琴茹也愣住了，眼底有片刻的茫然
这就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
“果然一个两个都姓江！都不跟我一条心！我呢，就是个临时保姆！”
窗外天色昏暗，室内的光亮却让江禾感到沉重，最终，她也只是叹了口气。
她不是小孩子，不会用什么甜言蜜语来哄她开心，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江禾对郑琴茹，到底是分不清爱恨，难以割舍的爱，无法剥削的恨
“妈妈……我有点累……”
身体累，心更累……
她没有去看郑琴茹的脸色，她勇敢这一次，应该也只有这一次了。
江禾屋内，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片公主粉，而后，却变成了一条条激励语。
室内没开灯，客厅里的光照进来，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被缠着，控制着，像一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成长为他人希望看见的样子。
江禾缓缓蹲在门后，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直到她听见外面传来的关灯声。
她顿了好半晌，才点亮手机屏幕，在上面一点点打下周承安的电话号码。
对面几乎是秒接起，却也只是沉默
周承安知道，江禾不开心，所以等着她，等着她开口。
“周承安，陪我看星星吧……”
可江禾自己也明白，窗外还下着雨，哪里来的星。
“好，你想在哪里看？室外太冷，怕你感冒，在室内看好不好？”
“……好”
即便许多年后，江禾也说不出来自己那时是什么感觉，是自己的情绪突然有了落地点，被周承安稳稳接住。
比感激更多的，是喜欢。
周承安给江禾带了件厚皮袄，刚好到了小姑娘膝盖，像个布娃娃，可爱的很。
一路上，他把她护地很好，车子最终停在一座破旧房子前。
院子里的树枯了，上面布满蜘蛛网，可是偏偏屋里的家具却摆放的整整齐齐，几乎看不见灰尘。
江禾扫视着这里，虽看起来长时间没了居住过的痕迹，但却让人很舒服，很自在。
“这是我家的老房子，我妹妹出生之前我们就住在这里”
周承安没有食言，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蜡烛，将它点亮，在一张A4纸上，他刻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星星，透过它照在房顶。
星星被周承安刻地很标准，江禾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星星。
“江禾……这次的不好，下次给你补个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