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窗帘.通话 “江禾，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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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快步跟上去，看着江禾泛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不一会儿，就听见江禾的手机响了起来，江禾心下猛地一紧，在平常，就连许星都很少跟她打电话，能是谁？
她慌乱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就愣住了，是郑琴茹打来的，但以她的性格，江禾只要说是出去学习，不管真假，郑琴茹多半都不会打电话过来。
她缓缓按下了接听
“妈妈……”
话音未落，郑琴茹具有压迫性的嗓音就从听筒那头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江禾，你跟谁在一起？”
江禾迅速抬眼看了看周承安，指尖在身侧攥紧，声音轻地像一片羽毛
“同学……”
电话那头的郑琴茹似乎是冷笑一声，刻薄的指责声就在江禾周围蔓延开来
“江禾！你现在高二！收不住心了是吗？跑去外面勾引别人，要不是你同学正好来了饭馆吃饭，我多嘴问了问，都不知道还要被你骗多久。”
江禾握着的手机忽然掉在地上，还是周承安手疾眼快捡起来，指尖在挂断健上轻轻一按。
江禾震惊地看着他，这还是江禾第一次主动挂断郑琴茹的电话。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倒是多了几分破碎，周承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开心就挂掉，你不是说你妈妈肯定不会怪你吗？”
江禾低下头，轻声道
“我也不知道……她问了我同学……“
周承安笑了笑，那笑声里还带着点儿看透世事的凉薄
“小同学这是遇人不淑啊？”
江禾眨眨眼，她当然知道人性的险恶，但凡事都讲究个万一
“我也没提前跟同学说我要骗妈妈学习的事……这不能怪她……”
周承安点点头，他本是想着先送江禾回家，可现在这个情况，小姑娘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教训
“那现在呢，还要回家？”
江禾点点头
“夜不归宿只会被教育地更惨……”
周承安嘴角翘地更高，语气温柔
“也是，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江禾始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沉默地像一片落在风里的叶子，周承安时不时扭头看他，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害怕
“你要是害怕，今天就先不回去”
江禾一愣，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周承安似乎是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句话有些露骨，伸手挠了挠后颈，补充道
“你不是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吗？住她那？”
江禾听后，摇了摇头
“太麻烦人家了……”
周承安也知道她的性子，不愿麻烦任何人
“那你哭了怎么办？”
江禾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几秒后又弯了弯唇
“怎么可能！我没那么脆弱”
周承安眼中流露出对江禾的赞许，但也只是一瞬，就就灭了下来，江禾本就是这样——内心强大却又敏感，她的软弱，都处于别人不触碰她的底线之上。
不久，周承安送江禾到她家楼下，他抬头，看见室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转头看向江禾
“自己可以进去吗？”
江禾咬着唇，点了点头，有些事，她迟早都要面对，总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次骗郑琴茹这事，也的确是她做得不对
“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记得涂药”
周承安挑了挑眉，想到这小姑娘即将要经历一场“暴风雨”，却还没忘让他涂药。
周承安甩了甩手中装着药膏的袋子
“知道了，谢了”
江禾与他对视几秒，唇角轻扬，似初绽的梨花沾了晨露，清润动人。
周承安呼吸一滞，眼神凝固了几秒，不敢再去看着江禾，仿佛再多看一秒，他的心就要炸裂开来，半晌，他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声道
“快点儿上去吧，再晚了，你妈妈肯定要更生气”
身前的少女“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跑了回去，她的马尾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反倒多了一丝鲜活。
江禾一进家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的郑琴茹，周围的气压因为她而低得吓人，刚才被周承安安抚而稍稍放下的心，在这一刻又猛地提了上来，悬在半空。
江禾把书包从自己的肩上卸下来，轻轻放在离她最近的一张小桌子上，指尖都在发颤
“妈妈……”
郑琴茹抬头，冷冷扫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微微颔首
“坐”
郑琴茹怎样教育她都可以，可偏偏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江禾心里装着的那只小兔子也就越蹦越欢，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坐在了郑琴茹给她指定的位置。
郑琴茹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放学，现在都已经八点多了，她嘴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丝毫情绪。
不一会儿，她将手机“啪”地一声重重摔在桌子上，江禾的身体微微瑟缩。
“江禾，长本事了！”
江禾吸了吸鼻子，眼尾泛红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郑琴茹盯着她看了几秒，江禾因为在外面走了许久，原本梳地干净利落的头发微微散开几缕，半晌，她才轻声叹了口气
“去干嘛了？”
江禾抠弄着衣角，缓缓开口
“陪同学看病……”
这个理由显然没有成功说服到郑琴茹，她微微皱了皱眉
“男生女生？”
江禾表情微顿，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她如果实话实说，以郑琴茹的脾气，多半是要教育她好久。
“女生”
生怕郑琴茹不信，江禾又赶紧补上一句
“妈妈你知道的，就是那个经常来我们饭馆吃饭的女生，爱点毛血旺的……”
江禾在心里不停地给许星道歉。
郑琴茹了解自家孩子，她没有说谎的习惯，场面就这样安静了几秒，郑琴茹也确确实实没有在江禾眼底找到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但又想到自己女儿为了给她看病，都快要不着家了，语气还是有些不满
“她为什么偏偏要你陪她看病？她家人呢？况且她的病传不传染？”
江禾把手藏在袖子里，手指抠着指甲，透过袖口发出声响。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主张要陪周承安看病的，她没法回答郑琴茹，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咬着嘴唇。
郑琴茹冷笑一声
“女儿长大了，叛逆期了，有自己的秘密了，她妈妈就活该什么都不知道，可别哪天自己女儿被别人拐走，我们都没有知道的权利。”
江禾猛地抬起头，几秒后眼底就有了泪花，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下来
“妈妈……我不是……我……”
她紧张害怕到语无伦次，她能看得出来，郑琴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
“对不起……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郑琴茹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想径直略过江禾走过去，可到她身边又停了下来
“大晚上不回家，江禾，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去写作业”
江禾看着郑琴茹离开的背影，眼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片刻后进了卧室。
江禾的卧室里，全被郑琴茹贴满了激励语，江禾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大字，忽然鼻子一酸，但未来总归是属于她自己的，学习是她必须做的事。
过了几秒，江禾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伸手去拿，顺便看了眼备注，周承安给她打来了语音通话
“喂？”
听着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周承安微微勾唇
“怎么样？还好吗？”
女生最受不了这种，江禾才抚平的心情又因为这句话再次涌了上来，声音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地哽咽
“我没事……”
周承安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微微停顿了几秒，江禾咬着唇，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哭了呀，小朋友？”
江禾刚拿起的笔又瞬间掉落在桌子上，对话有一时间的安静，半晌，周承安才听到少女的声音
“我没有……”
周承安在心里暗笑：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宠溺
“嗯，你没哭，但你要不要从楼上看看我，我在这儿站了快半个小时了，有点冷。”
江禾一愣，两三步就走到窗边，果然顺着光线看到了周承安的身影，鼻头不自觉泛酸。
少年抬眸，自然也注意到了江禾，朝她这边挥了挥手。
江禾冲着那个方向，淡淡笑了笑，轻声问
“你怎么还不回去？”
周承安看着江禾的身影，也跟着弯了弯唇
“我这不是怕小哭包在哭鼻子？明天上学要是眼睛肿了，不得被别人笑话？”
江禾心底有一股暖流淌过，她无时无刻不在向往外面的世界，渴望挣脱绳索的束缚，却不曾想，有一个少年，正帮着她从那个世界里走出来。
江禾看了眼墙上的激励语，突然开口
“周承安……”
楼下的周承安微微一愣，下意识应声
“在呢，怎么了？”
江禾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她的痛苦，不应该分享给别人，这对周承安不公平
“没事，你早点回去吧，我不会再哭鼻子了。”
周承安挑了挑眉，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江禾，小姑娘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那行，你早点睡觉，养精蓄锐，听见了没？小朋友？”
江禾很想反驳自己是小朋友这件事，她还有可能比周承安大呢，可到头来，她也只是“嗯”了声，又叮嘱道
“你记得涂医生给你开的药膏，如果够不到的话……你明天去宿舍让赵铭泽他们帮你，或者……你女朋友也行……”
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周承安巧妙地找到了江禾话里的漏洞
“江禾，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
周承安等来的是江禾长久的沉默，他突然想到，他跟江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卢思雅正挽着自己的胳膊。
他低笑出声，小姑娘，记性还挺好。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江禾的声音
“哦……”
周承安语气戏谑
“就一个‘哦’？”
江禾站在窗边，脸色早已泛起一大片红晕，自己自以为是这么长时间，可到头来人家根本没有女朋友。
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聊下去，可她那天也确确实实看到了周承安被那个女生挽着胳膊，俩人看起来还很恩爱的样子。
“嗯，那你早点儿回家吧，我要休息了”
周承安眯起眼，渴望把江禾的身影看得再清楚些
“江禾，我没有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是渣男，会对你好。
江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窗帘一拉，将两人隔绝起来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听着小姑娘略微急切的声音，周承安甚至可以想象到江禾此刻红扑扑的脸颊，能掐出水来的那种。
“那行，你休息，明天别迟到就行”
江禾急着给自己洗脱罪名
“上次是因为我半夜才睡的，平时我都不会迟到……”
周承安盯着那个把自己和江禾隔绝起来的粉红窗帘，嘴角怎么也下不来。
“嗯，行，你在理”
忽然，他话锋一转
“只不过江禾，你怎么这么喜欢粉色？那我下次要不要送你一个粉红大礼包？”
江禾下意识去看自己的那个粉红窗帘，脸上的红晕更加鲜艳，那是自己小时候，闹着江柏秋要给自己装修一个“公主房”，后来江柏秋挣了钱，就把他们家稍微扩大成了二层楼，自己房间里的装饰就一直没换。
“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很喜欢粉色……”
周承安仔细打量着江禾的那个窗帘，上面好像还有个……白雪公主？终于再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江禾小朋友，鉴于你今天表现良好，哥哥明天给你带糖，需不需要哥哥再给你脑门上贴个小红花？”
江禾只觉得现在自己羞耻心作祟
“周承安……你别看了……”
周承安手指敲着手机屏幕，无奈却感受不到江禾的温度。
“行，我不看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
江禾确实困了，此刻的声音都能让人感觉到她不精神。
“那行，明天见”
周承安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缘，脑海里却全是江禾的身影
“嗯”江禾刚想应声，却又想到什么
“可是明天是周末……”
周承安忽地一笑，江禾这是睡得有多迷糊，刚才不是还说不让她迟到的吗，怎么就成过周末了
“江禾，你再看看呢？今天是周四”
他耐心地等待着江禾的回复，却只等来了江禾均匀的呼吸声，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好睡呢，看来明天还是得过来接她。
周承安抬头朝江禾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慢悠悠地转身回去，电话并没有被他立即挂断，江禾熟睡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莫名地感到心安。
回到家时，尚玉蓝也已经睡下了，只留下一盏暖黄的灯，却也忽明忽暗。
周承安叹了口气，打开了客厅的灯，朝尚玉蓝的房间看了一眼，她眼角还挂着泪珠，枕边还是放着那张照片，尚玉蓝走不出来，他也是。
“嗯~”
一声闷哼从电话那头响起，周承安嘴角弯了弯，小姑娘做梦了，梦里有没有他呢。
听着江禾的声音，周承安今晚却睡得格外安稳。
很庆幸，江禾第二天是按照自己平常的生物钟起来的，看见手机上“电量已低于百分之二十”的提示吓了一跳，自己昨天根本没怎么看手机，怎么会耗电这么快。
她按掉提示，就看见了和周承安的聊天界面，愣了一瞬，他们昨天的语音通话居然还没挂断
江禾试探性喊了一句
“周承安？”
“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