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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非得已 送点提示 ...

  •   走出客栈,长街人潮涌动,姜拂音望着往来如梭的人影,眉心微蹙,只觉前路茫茫,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接下来,打算从何查起?”
      姜拂音双手环臂,一只手轻轻托着下额,指尖轻点,认真思索着,她离家多年,很多事情都不大了解。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二位姑娘,我家主人邀你们一叙。”
      姜拂音抬眸,先是一怔,随即展颜,“你是……鹤知?好久不见呀!”
      “姑娘记忆真好。”鹤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侧身让出一条路,道路尽头,一座熟悉的雅致楼阁静静矗立。
      走近楼阁,二人随鹤知拾级而上,一眼便望见软榻之上斜倚的云鸢,她依旧是那般慵懒肆意的模样,只是腿边,多了一位男子,眉眼弯弯,时刻带着笑。
      听到动静,云鸢缓缓侧眸,目光落在姜拂音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姜姑娘,又见面了。”
      虞识月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姜拂音护在身侧,率先开口:“找我们何事?”
      云鸢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榻沿:“阿序告诉我,你们在查近日的姜家叛国案,我自然是想给你们送一份提示。”
      她轻唤一声:“鹤风。”
      那名一直垂首立于旁侧的男子应声起身,躬身退出房间,不过片刻,便捧着几卷竹卷折返,双手稳稳递上。
      “这里是关于案件的全部卷宗,皆是匿名呈上。”云鸢缓缓起身,鹤知立刻上前伸手搀扶,她步履轻缓走向姜拂音,经过鹤风身侧时,还随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鹤风耳尖微热,将头埋得更低,唇角的弧度更甚。
      云鸢站定在姜拂音面前,语气沉了几分,字字清晰:“再过五日,便要判决姜大人。那沈大人,已是板上钉钉的左都御史,”
      —
      “而今晚,柳城会在柳府设宴。”
      妆阁之内烛火摇曳,姜拂音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陌生。
      浓妆掩去了原本清素的眉眼,一层薄纱半遮面容,一身灼眼红衣紧紧裹着身形,衣料裁剪得极为暴露,心口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那枚自小长在她心口的兰花印记,便这般毫无遮掩地露在了灯火之下。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那朵淡色花痕。
      只是轻轻一碰,脑中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眼前天旋地转,周遭的妆台、铜镜、烛火尽数消散。
      再睁眼时,眼前是古朴的寝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面前站着一道身披银白盔甲的挺拔身影。
      女子缓缓转身,眉眼清冷,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疼惜。
      “姜二,我知你嫁于我,是情非得已。”
      她的声音低沉,顿了片刻,终是泄了气般软了语调:“我不求你爱我,只求你爱惜自己的性命,别再寻死。”
      “不是的……我没有……”
      姜拂音伸出手,却悬在半空,最后无力地落下。
      她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眼前骤然陷入漆黑。
      再次睁眼,寝屋依旧,只是那名身披盔甲的女子早已不在。
      门外传来轻叩,侍女小心翼翼推门而入:“夫人,该用膳了。”
      姜拂音喉间发涩,“前线……可有消息?”
      “未曾传回,府中之人都说,此战万分凶险……可将军英勇善战,必定能凯旋归来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屏退侍女,屋内重归死寂。
      姜拂音缓缓蹲下身,从针线篮底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
      她按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模样,一笔一画,在纸上临摹出一朵花——正是那日,将军在她身上描绘的模样。
      而后,她咬紧素布,攥紧拳,将银针对准了自己心口肌肤。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鬓发,剧痛几乎将她撕裂,她早已提前在嘴里塞了一块绢布咬着,不让自己喊出声,在心口刻下那朵永生难忘的兰花。
      为了不让印记淡去,她甚至狠下心,在伤口上撒上盐水。
      灼痛钻心。
      一朵带着血色的兰花,就此永远烙在了心口。
      —
      “呃——”
      姜拂音猛地回神,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妆台边缘,指尖泛白,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方才那的感觉真实,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难道是她的记忆?
      可为何……那名身披盔甲的女子,与月娘如此相像?
      心口的兰花印记还在发烫。
      一双微凉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指尖握着一方柔软绢布,“姑娘……你还好吗?”
      这声音……
      姜拂音扭过头,视线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眸里。
      她浑身一震,失声喊道:“阿姐?!”
      对面的女子亦是一颤,眼眶瞬间红透,伸手便要拥住她,声音哽咽,
      “棠棠?是你吗?”
      姜拂音瞬间忘了身处何地,死死抓住眼前人,急得眼眶发烫,“阿姐,你为何会在这里?这很危险,你赶紧走——!”
      “不……我不走,我一定要找到他们陷害爹的证据!”
      “我去找,我来做就好,你只管离开!”
      姜宴山握紧姜拂音的手,摇了摇头,“棠棠,是阿姐错了,是我救了一头白眼狼,这错,该由我来弥补。”
      “白眼狼?”
      “当年沈辞镜重伤倒在姜家门口,我不忍心看他就那样死去,便救了他。他无父无母,无处可去,我见他温顺有礼,便留在府中。谁曾想,这一切都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丝竹声起,殿门之内,灯火如昼。
      虞识月融入进宾客之中,看着主位上的沈辞镜,还有旁边谄媚的柳城,不禁有些恍惚。
      丝弦骤起,红裙旋开如燃血。
      姜宴山素纱覆面,只露一双眼,身段柔婉如柳,腰肢轻折间尽是舞姬的柔媚婉转,水袖轻扬,步步生莲。
      可唯有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寒冽如冰,无半分暖意,媚态之下藏着淬了毒的锋刃。
      她自殿角缓缓舞出,顺着乐声步步轻移,柔媚身段绕过大殿,目光却自始至终,锁死在席间那道青色身影上,一寸不离。
      而席间,沈辞镜自她现身那一刻起,目光便再也未曾移开半分。
      他指尖轻抵杯沿,眸色沉沉,一瞬不瞬落在那道覆面红影上。
      殿内一隅,虞识月眉峰微蹙,目光在舞姬群中快速扫过一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本该在场的姜拂音,此刻竟不见踪影。
      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她指尖微攥,视线下意识投向那道最惹眼的红裙舞影,心头一震,那身影,好像是姜家大小姐。
      乐声渐至巅峰,余音穿梁。
      姜宴山旋身掠至沈辞镜案前,红衣铺展如曼珠沙华开至极致。
      她垂眸屈膝,做出最温顺谦卑的行礼姿态,肩背却绷得笔直,鬓边珠翠轻响,掩不住袖下翻涌的杀意。
      宽大的水袖垂落,层层叠叠掩住了腿边那抹被红裙遮覆的异样。
      殿上乐声落定,满座皆是赞叹。
      身旁内侍躬身扬声,道是柳城有令,今夜舞姬尽数入席,伺候诸位宾客饮酒奉茶。
      姜宴山垂首敛袖,柔媚身段微微屈膝,任由宫人引着,一步步走向沈辞镜座前。
      她垂着眼,屈膝跪坐于他身侧,取过案上玉壶,提腕斟茶。
      茶汤清冽,注入杯中不起半分涟漪,动作柔婉娴熟,全然一副温顺侍应的模样。
      沈辞镜静静看着她,眸色深暗如夜。
      他没有拦,没有问,更没有拆穿,只任由她近身,任由她为自己奉茶。
      姜宴山单手捧杯,指尖稳稳托着瓷底,缓缓递至他唇边。
      气息相近,茶香清浅,昔日温柔历历在目,如今只剩刺骨恨意。
      就在杯沿即将触到他唇瓣的那一瞬——
      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探至腿侧,指尖触到刀柄的瞬间,寒光已破裙而出。
      她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翻转,直刺他颈侧大动脉。
      “沈辞镜——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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