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吐槽官》云叔一朵

2、用物理降温征服未来始皇 怀里的嬴政

　　怀里的嬴政像是块烫手山芋，还是镶着“千古一帝”金边的那种。
　　赵雅，不，现在她就是赵姬了，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并把她炸得灰飞烟灭的定时炸弹。
　　“冷静，赵雅，你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高烧惊厥、脱水、肺炎……哪个都能要命！”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小人儿身上。
　　物理降温不能停。她再次用那点可怜的冷水浸湿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孩子的腋窝、脖颈和腿窝这些大血管经过的地方。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渐渐变得熟练起来。
　　一边擦，她嘴里的单口相声也没停。
　　“政儿啊，坚持住！你想想，你将来可是要站在咸阳宫的最高处，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的！那场面，多气派！可比现在这破屋子强一万倍。”
　　“到时候，咱们想吃啥吃啥，再也不用啃这拉嗓子的粟米饼了。火锅、烧烤、小龙虾……呃，这个时代好像没有。”她咽了口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反正，好日子在后头呢！”
　　“所以，你现在可不能怂。给娘争口气，赶紧把体温降下来。等你好了，娘给你做好吃的……虽然娘也不太会做，但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嘛，总比饿死强……”
　　她絮絮叨叨，与其说是安慰孩子，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中，声音是她对抗恐惧的唯一武器。
　　不知是她的物理降温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她这聒噪的“魔音”有了奇效，怀里的嬴政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急促滚烫，但那种濒死的微弱感减弱了。
　　他甚至又微微睁开了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茫然地、专注地看着赵雅一张一合的嘴。
　　赵雅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软，放柔了声音：“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娘亲吗？放心，有娘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她继续工作，直到陶罐里最后一滴水被用光。
　　“水是个大问题。”赵雅蹙起眉头。没有干净水源，别说治病，生存都成问题。记忆里，取水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而且经常有赵国的兵痞和地痞流氓徘徊，对一个独身女子极其危险。
　　还有食物。她搜寻了一下这破屋的每个角落，只找到小半块硬得像石头，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粟米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赵雅哀叹一声，感觉前途更加暗淡了几分。知识在现代是力量，在这里，却换不来一口干净的水和一块能下咽的饼。
　　她抱着嬴政，在冰冷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试图用体温温暖他，也让自己冻得发麻的双腿恢复知觉。孩子的体温依然很高，但似乎暂时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紧迫感丝毫未减。
　　“不能坐等。”她对自己说。吕不韦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就算来了，能不能找到她们，会不会管她们死活，都是未知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
　　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天光微亮时，嬴政的体温终于有了明显的下降。虽然还是热，但不再烫得吓人。他累极了，在赵雅怀里沉沉睡去，小拳头紧紧攥着她的一缕头发。
　　赵雅也几乎累垮，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让她眼皮打架。但她不敢睡死，只能抱着孩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假寐。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外面传来一些响动。是邻居妇人起床劳作的声音，还有孩童隐约的哭闹。
　　“邻居……”赵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之前太过恐慌和专注于嬴政的病，几乎忽略了外界。现在想想，她们母子并非完全生活在真空里。这些同样生活在底层的赵国平民，或许……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历史上赵姬在邯郸期间似乎并无朋友，但她赵雅不一样。她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和……脸皮？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脑中成型。
　　她轻轻把睡着的嬴政放在床上，用所有能找到的破布烂絮把他裹紧。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门外是一个小小的、荒芜的院子，再外面，则是更加破败的街巷。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棉袄的妇人，正抱着木盆从隔壁院子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洗衣。她看到赵雅，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是疏离和戒备。
　　赵雅记得她，好像是叫阿月，是个寡妇，带着一个比嬴政稍大点的女儿，日子同样艰难。
　　机会来了！
　　赵雅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自认为最友善、最柔弱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阿月姐姐，”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焦急，“打扰你了。我……我家孩子昨夜发了高烧，烫得厉害。我、我家里一点水都没了，能不能……求你匀我一点干净的水？一点点就好！”
　　她说着，眼眶适时地红了起来，将一个无助母亲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阿月妇人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又探头看了看屋里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戒备的神色缓和了些。同为母亲，孩子生病的那种焦灼，她能感同身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你等等。”
　　她转身回屋，很快就端来了一个陶碗，里面装着大半碗清澈的冷水。
　　“谢谢！谢谢阿月姐姐！”赵雅连忙接过，千恩万谢。这碗水，此刻比金子还珍贵。
　　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继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姐姐，不瞒你说，我……我本是跟着家人来邯郸做点小生意，没想到家人遭了难，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孩子他爹，怕是……呜呜……”
　　她半真半假地编造着身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家族抛弃、无依无靠的可怜外乡寡妇，巧妙地隐去了“秦国人质”这个敏感且危险的身份。
　　阿月妇人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在这乱世，女子生存本就艰难，更何况是失去依靠的寡妇。
　　“唉，都是苦命人。”阿月叹了口气，“这世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难处，能帮的，我尽量。”
　　成了！
　　赵雅心中暗喜，第一步，建立联系，博取同情，成功！
　　她端着那碗救命水，像是捧着胜利的勋章，小心翼翼地回到屋里。她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水，一点点润湿嬴政干裂的嘴唇，又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水是冷的，但希望，似乎在一点点变热。
　　看着嬴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吞咽，呼吸愈发平稳，赵雅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最大的生存危机，暂时度过了。
　　她坐在床边，握着嬴政依旧有些发热的小手，目光却投向了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搞定了水，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是食物，是安全，是更好地隐藏身份，并在这里……扎根下来。
　　她低头，看着嬴政沉睡的小脸，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崽，看见没？娘出马，一个顶俩。”她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充满斗志的笑容，“这，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