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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常   来这儿 ...

  •   来这儿快一个月,沈暮婉总算能踩着花盆底走直线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被门槛绊个趔趄,每次都得让春桃赶紧扶着,假装是故意倚着她撒娇。

      早上的梳妆简化了些,那支镶红宝石的簪子被沈暮婉换成了素银的,理由是“太重,压得头疼”。王爷瞪了沈暮婉一眼,说“格格就得有格格的样子”,但也没再逼她。香粉依旧用不惯,沈暮婉就让春桃少扑点,美其名曰“清水出芙蓉”,把她听得一脸茫然。

      厨房的大师傅总算被沈暮婉说服了,炸糖油果子的手艺日渐精进。现在每天早上,沈都能揣两个揣在袖口里,溜到后院给那只总蹲在墙头上的狸花猫分一个。它倒也不客气,叼着果子就蹿上树,尾巴翘得老高,像在跟沈暮婉炫耀。

      王爷库房里的绸缎,沈暮婉借着“做新衣裳”的由头弄了几匹。找了府里最会针线的张妈,教她把斜襟改得窄点,袖口收得利落些,还在衣角绣了两朵小小的洋桔梗——是沈暮婉凭着记忆画的,张妈边绣边念叨“这花儿怪洋气的”。

      前几日去街上,看见洋行里摆着留声机,喇叭口转起来嗡嗡响,放的曲子听着像那么回事。沈暮婉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掌柜的过来搭话,说这是“西洋玩意儿,贵得很”。沈女婉摸了摸口袋里偷偷攒的碎银子,心里盘算起怎么能搞一台回来——放个小曲儿解闷是次要,主要是想研究研究这构造,说不定能仿个简易版的?

      晚上躺在床榻上,偶尔还是会想起沈氏的会议室,想起报表上的数字和咖啡的焦香。但更多时候,是听着窗外的虫鸣,摸着枕头底下那枚没再发光的玉佩,琢磨着明天该让厨房试试做油条。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像府里那口老钟,滴答滴答,不慌不忙。沈暮婉知道暴风雨迟早要来,但眼下,先把这“末代格格”的日子过顺了再说——至少,得先学会不被自己的鞋绊倒。

      沈暮婉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着春桃蹲在院里晒药材。阳光把那些褐色的根茎晒得发脆,空气里飘着股微苦的草木气,她忽然就想起了现代办公室里的香薰机——按下按钮就能喷出柑橘味的雾,清清爽爽,不用等太阳晒,也不用怕遇上连阴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针脚,那是她让张妈改了三次的新式袖口,总算不那么累赘。可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的花盆底,还是忍不住叹气。前几日在街上看见西洋人骑的自行车,两个轮子转得飞快,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要是能批量弄来,不比天天踩着高跷似的鞋舒服?

      厨房里飘来糖油果子的甜香,大师傅的手艺越发好了,金黄的果子裹着糖霜,咬一口能拉出丝。可沈暮婉咬着果子,脑子里却晃过便利店的关东煮,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萝卜和海带在里面翻滚,想吃了随时能拿根竹签戳着吃,热乎又方便。

      傍晚时分,天空暗得快,春桃忙着点灯,昏黄的油灯光圈忽明忽暗。沈暮婉望着那点光,忽然怀念起家里的LED灯,开关一按,整间屋子亮得像白昼,看书、写字,怎么都方便。她现在翻阿玛的旧账本,得凑得离灯极近,眼睛熬得发酸,心里直念叨:要是有台灯就好了,最好是能调光的那种。

      夜里躺在床上,听着院墙外的狗吠声,一声接着一声,搅得人难眠。她想起以前戴的降噪耳机,往耳朵上一扣,世界瞬间清净,别说狗叫,就是打雷都听不见。可眼下,只能瞪着帐顶的花纹,数着自己的呼吸,盼着天快点亮。

      手摸到枕头下的玉佩,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她翻了个身,把玉佩往枕下塞得更深些。白日里在街上看到有人卖西洋镜,对着镜片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她忽然就很想知道,此刻的沈氏集团怎么样了,那些熟悉的同事是不是还在为季度报表熬夜,楼下的咖啡店是不是还在卖她常喝的那款拿铁。

      月光从窗棂挤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沈暮婉闭上眼,鼻尖似乎又闻到了咖啡的焦香,耳边好像响起了键盘敲击的脆响——那些属于现代的、热热闹闹的声音,此刻都成了遥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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