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风雨欲来？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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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尽的黑暗，如眼盲一般的黑暗。忐忑的未知，令人回忆起深水里亲人离去的无力。
钟文尧在这晦暗中睁大了眼，登时久违地惊慌了一瞬。蓦然，他感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暖烘烘的温度将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硬是将他拽离了那日的寒凉。
是他，是他。
钟文尧的心落了地。身周是熟悉的气味。
是蔡仁铭。
放大的瞳仁渐渐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他在爱人的怀里轻轻翻了个身。这样便能看见他的脸了。
钟文尧借着隐隐约约的轮廓端详蔡仁铭的脸。那是一张与印象所不相同的面孔，略显青涩，但举止间又透着躯体禁锢不住的成熟。
还挺新鲜。
头发也较印象中的更长，没有棱角的耷拉下来。
说真的，如不是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以前的校霸能成为大校，而身为军人的他也绝不会使人联想到他的高中生活大部分尽是找人麻烦。
一只手忽然抚上自己的背，钟文尧这才发现自己出神已久。
蔡仁铭依旧闭着眼，懒洋洋的，嘴唇微张道：“干嘛一直看着我……这么喜欢你老公？”他另一只手扯了扯校服衣领，“不过我很理解，毕竟你老公这么帅。”
他似乎是在笑。钟文尧思索着：“嗯。”
“嗯哼？”他好似笑意更甚，“今天这么温顺？难得一见呐。”
钟文尧松了手上支撑的力，“啪”的一声一个大字压在蔡仁铭身上，力道之大像要把说话之人狠狠压死。
然而被谋杀的某人仿佛没有丝毫感觉，脸上的笑容仍旧没有变化。
钟文尧道：“你知不知道你穿着校服说这话很违和？”
蔡仁铭胸口震了几下，大概是又开始笑了：“是嘛？那文·尧·弟·弟想看我穿什么跟你调情呢？”
外面传来了极细微的话语声，钟文尧撑坐起来，“你干脆什么也别穿。”他站直身。
“啊，”蔡仁铭也一同起身，“原来你喜欢这种啊。luo聊？不乖啊。”
钟文尧：啧。他是怎么当上军人的。
对象太欠太yellow怎么办。
脚步声到了门边戛然而止，它的主人大约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打扰屋内休息的人。
钟文尧整理着衣衫，也顺手帮了下蔡仁铭。指尖离开之际，忽的听见一道男声响起：
“你不开心。”
鬼使神差的，他一只手抚上了那人的脖颈，大拇指触碰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蔡仁铭抓住了那只手，那只在昏黑光线下依旧显得白细干净的手。
钟文尧骤然回魂。对方显然看出他走了神。
钟文尧抬头，蓦然对上了一双极致深色的眼睛。如深渊般望不见底，亦猜不透底下人的思绪。但他清楚，深渊早已看穿他一切的掩饰。遮盖毫无作用。
蔡仁铭注视着他：
“你在伤心。”
这是肯定句，没有丁点儿疑问。
钟文尧终是在这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遂肩膀一松，叹了口气。他见蔡仁铭欲言又止，看向门口。
“咚咚咚，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也吸引了他的注意。钟文尧收回被蔡仁铭放开的手，习惯性去活动左手手腕，腕骨旁是三个细小的血点。
蔡仁铭瞟了他一眼，朗声道：“请进。”
“识别成功。”
门启，冷白的光照进黑暗，约是怕太过于刺目，蔡仁铭早已挡在自己身前。
钟文尧垂眸。他明白蔡仁铭刚看他的那一眼，是“之后再谈”的意思。
这是要秋后算账啊……不过那些事，其实也无甚大不了的。只是自己过于脆弱了。
多久了……陈年往事罢了，也没有再提的意义。糊弄一下，搪塞过去应该差不多了。
“指挥官。”生硬的语调，高挑的女性身影，是维维安·佩克，梁艺姽紧随其后。二人齐齐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法兰克林中校请您现在前往会议厅，他们正在等待您。”语毕，维维安退出房间，没有多看一眼。
一个翩翩然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呀？”语气之轻佻，令维维安震惊。
！！！她怎么敢！！！
上司的事，岂是她们可以妄自猜测的，何况是这种隐私！真是胆大包天！
这下惨了，西梅诺·诺兰肯定会不悦……
“有事快说。”房内的人回答道，语气十分平淡。
嗯？这就完了？竟然没有骂她？！
维维安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如果可以，她的眼眶都要比铜铃还big了。
What the fuck！这不科学！西梅诺·诺兰绝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蔡仁铭瞥了眼一副“非礼勿视”但肯定在听八卦的佩克上尉，光线直射下的虹膜呈黄褐色，犹如苏醒的巨龙：“告知雷诺兹中校，我稍后就到。”
维维安会意，转身告辞离开。
身着教师制服的梁艺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需要换制服吗？”她问，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担忧。
“嗯。”蔡仁铭皱眉。
“怎么？”钟文尧注意到他心情的变化。
“备份的事，有……算了，还没个定论，后面再谈。”
他关上房门，梁艺姽静候于门外，屋内重归黑暗。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才能让钟文尧推测出他大概是在换上梁艺姽放下的衣物。
钟文尧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记忆回归后便知晓了。不，应该说在「备份」启动时，所有人进入之前，他就已预料到会出现何种场面。
蔡仁铭是在刻意回避话题，换上戴有赛博灰军旗臂章的藏青色军服定是要去开会，会议主题自然不用多说，反射弧再长也总该反应过来了。
“……你今天先继续上课，职务……明天说。”蔡仁铭仍旧说着，整理袖口，伸手开门，“我已经向班主任请过假了，暂时由孙奔负责你在班级的事项——”
“备份和我的事。”钟文尧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蔡仁铭失声，手握住了门把手却没了动作，“你一直都很聪明。”语气颇有些自嘲。他偏过身：“嗯。”
同样没头没尾，两人却都理解对方的意思。
——会议内容，是备份和我的事吧？
——你真的很聪明。是的。
“不关聪明的事。”钟文尧耸肩，“本身就是我计划的，上面已经同意了，省时间就没先向你告知，可能他们也没来得及给你通知。”
无声无响，门与框之间漏出一条缝的光。蔡仁铭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总指挥是我。”
请示我不是更快吗？傻瓜。
钟文尧瞪他，先一步离开房间。你才傻子。“我跟爸说的。”
啧。
蔡某某不爽。
能耐了啊，都知道拿蔡泠那老东西压他一头了。
廊道上站着军姿的梁艺姽一扭头，看到的就是黑着脸挂在钟文尧副院长身上的某位英文姓氏诺兰的指挥官。
她一脸平淡，一副“早已习惯”的落寞模样。
知道你们是一对，但也不必如此放肆、如此不知收敛吧。还有这个蔡某某，怎么跟老婆被抢了似的丧。
“你跟我去会议厅。”蔡仁铭的语气不容置疑。当然钟意也不准备质疑，他抬手摸了摸爱人的头以示答应。
“啊老大，嫂子不跟我去宿舍and has classes了吗？”熟悉的嗓门儿，陈柏从梁艺姽身侧蹦出。
记忆归了位，钟文尧才明白所谓的“陈柏宿管”，其实就是从他的大校还处于校霸时期变跟在后头的小弟——孙奔。
亦如一众军部官兵，他也有英文名，厄仆柔赤·孙。值得一提的是，厄仆柔赤，英语为“approach”，意为“奔”。当真是有趣。
至于“学生孙奔”，不过是通过人工智能去做的，没有真实的人的意识。这也是「钟纯」的功劳，英文「Pure Clock」，简单粗暴又透着一丝浪漫与文学韵味。
啊，名字是自己想出来的，后面跟着的那串解释源于闲的那群研究队员，他们还挺浪漫主义。
蔡仁铭：“别贫，别忘了你的任务。”
“嘁。”孙奔小声抗议。
本来已经半推半搂着钟离走远的蔡老大微笑着回头，看起来十分“核”善：“嗯？老大的听力好着呢？有什么不满？”
“您又不是不晓得找人有多烦，委实是在憋屈我……”眼看自家老大身上的邪恶气息越发之重，孙奔打了个激灵，“没事放心吧老大！包在咱身上！我会尽力、努力、竭尽全力找着人的！”
梁艺姽站在一旁尽力、努力、竭尽全力憋笑。
蔡仁铭佯装满意点头：“不错，这才是该有的态度，眼前的黑都不是黑，我看好你。”
钟文尧头也不回，肘了下蔡仁铭：“戏精。走了。”
老大给他的小弟留下个潇洒风流的背影。
孙奔挂着个苦瓜脸：“还笑，等会内伤给你都弄出来。你也不帮我。”这话说给梁中尉。
梁艺姽一脸决绝：“想屁吃，我也一堆事。不就找个人吗看把你愁的。没让你找‘丑八怪’你就偷着乐吧。”语落也奔走离开。
只留孙奔一人喃喃自语。
“这可比找‘丑八怪’难多了好吗……一个两个都没有心，让我找个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人……陈叆(ài)？陈柏的妹妹？逗我呢……”
教师停车库，地下二层，临时总部-临时会议室。
一群大老爷们儿沉默地坐在座椅上，等待着这场会议的主角——又或许是炮灰，谁知道呢？
法兰克林默不作声，忽又抬眼。维维安顺着望去——应当是坐主位的人来了。
下一秒，伴随一系列生物认证成功的声音，蔡仁铭信步而至。
就在法兰克林收回目光之际，余光影影绰绰瞥见蔡中将身后跟着一个修长人影。
！！！
他猛得挺直脊背——那是！
蔡仁铭唇角一勾。
“诸位，会议开始。”
鹿死谁手？老混蛋们，鹿死不死，还不一定呢。
今早会议的主角光环，他蔡仁铭给带来了。
后面可能会更新的很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