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告有用》鱼踢猫

2、拍卖会1 维尔

　　维尔快要疯了。
　　他脸上的肥肉在剧烈颤抖，手中的水晶烟灰缸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炸裂成无数碎片。
　　“不见了？一个大活人！”
　　跪在地上的鸟嘴侍者瑟瑟发抖，喙磕在地板上发出嘚嘚的声响：“老、老板……里面……真的空了……”
　　维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暴怒的火焰在燃烧。
　　“听着，”他强作镇定，“立刻启动最高级封锁。对外说杜格斯人暴乱，所有出口只许进不许出——尤其是顶层那几位贵宾的包间，派人好言安抚，就说为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
　　“是！老板！”鸟嘴连滚爬出地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走到小比格精灵神像前，拿起一对慕币，抛起——
　　“比格保佑，一定要找到拍卖品。”
　　拍卖行后台，侍者休息间。
　　纪彦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颗纽扣扣好，侍者制服衬得他身形颀长，黑发被他随意拨到耳后。他低垂着眼，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和代表封锁的低沉警铃声。
　　“太慢了。”他嗤笑一声。
　　“动作快点！所有侍者原地待命，后厨需要人手运送安抚贵宾的餐点。”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那是负责管理底层侍者的领班，一个顶着长长兔耳、眼神挑剔的亚人。
　　人群骚动起来，每个侍者都奋力向前挤，希望可以被选上伺候一个达里奥人。兔耳领班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纪彦身上。他眼神亮了亮，快步走来，用指尖挑起纪彦的下巴。
　　“新来的？脸倒是不错。”兔耳领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跟我来。”
　　“记住，里面是你想象不到的大人物，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要是出了差错，我把你的耳朵也拧成我这样！”
　　纪彦顺从地点头，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顶层包间啊……不知买家先生在不在？
　　他随着领班，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走向灯火辉煌的顶层。肩头上，小鸟轻轻啄了他一下，意念带着紧张和兴奋：
　　“纪彦，你的纹身……有反应吗？”
　　纪彦感受着胛骨下方那片皮肤传来的微弱灼热，眼神幽深。
　　“嗯。”他无声地回应，“他就在里面。”
　　包间的门被无声推开，里面很安静，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单向玻璃前，穿着挺括军装的身影背对着门口，俯瞰着下方因突然封锁而略显骚动的拍卖场。
　　兔耳领班谄媚地躬身：“阁下，为您调派了新的侍者，希望能让您满意。”
　　身影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兔耳领班如蒙大赦，轻轻退出去，关上门。
　　良久，军装身影缓缓转身。
　　沈擎的目光有如实质，扫过纪彦用面具盖住的半张脸，在他低垂的眼睫和过于平静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
　　“倒酒。”
　　纪彦依言上前，端起早已醒好的利达酒，动作流畅而优雅地斟上。
　　一时间只听见酒液与酒杯的撞击声。
　　就在他放下酒瓶，准备退回原位时，沈擎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抬起头来。”
　　纪彦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沈擎的审视。
　　四目相对。
　　沈擎笑了。
　　“摘下面具，拍卖品先生？”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比纪彦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纪彦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肩胛下的纹身灼热感愈发清晰。他微微勾起唇角：
　　“先生，照我们的规矩，摘下面具我可是您的人了。”
　　他像一个最庸俗不过的侍者一样，露出不可置信又恰到好处的笑容，小心翼翼：
　　“先生，您要买下我吗？”
　　男人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他没有回答纪彦近乎调情的问题，直接伸手，探向纪彦脸上的面具。
　　纪彦似乎早有预料，头猛地向后一仰，用手格挡他，干净利落。
　　沈擎手腕一翻，化抓为掌，顺势扣向纪彦的肘关节。纪彦如同没有骨头般滑脱，抬起左腿，膝盖直顶沈擎腰腹要害。
　　两人在这有限空间里再次交手。动作迅疾而狠辣，每招都直奔对方的破绽和弱点。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眼中兴味渐浓。沈擎看准时机踏步上前，硬是挤入纪彦的腿间，搂住他的腰，将人狠狠掼向旁边的沙发。
　　“唔！”纪彦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哼。沈擎用身体将他牢牢困住，一只手则精准地抓住他试图反抗的手腕，死死按在头顶。
　　呼吸交织。
　　沈擎低头，看着身下被他制住的青年，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喷薄欲出的情绪。
　　他空着的那只手再次伸向那张碍事的面具。
　　纪彦没有再剧烈挣扎，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又好像把头伸过去，任君采撷。
　　沈擎的指尖触碰到面具冰凉的边缘
　　“咔哒。”一声轻响，卡扣被解开。
　　他缓缓将那张描绘着侍者编号的白色面具从纪彦脸上摘下来。
　　面具下的容颜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比前夜在房间里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具冲击力。因为打斗，他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脸颊因急促的呼吸而泛着薄红。
　　“呃。”又一声闷哼。
　　纪彦肩胛下的纹身此刻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是他。
　　沈擎俯视着这张脸，拇指有些不受控制地抚上纪彦微启的、泛着水光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狎昵与探究。
　　“果然是你。”沈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狩猎者终于捕获猎物的满足，“我的……拍卖品先生。”
　　纪彦仰头看着他，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挑衅的平静。他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燥的下唇，恰好擦过沈擎的拇指指腹。
　　“那么，”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戏谑，“买家先生，验货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