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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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行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不然面前怎么有个没睡醒还顶着乱发的......男的，不过还挺好看的。
“有什么事吗？”越行虽然被打扰吃早饭有些不高兴，但声音还是尽可能的放柔——看在对方长得好看的份上。
那男的应该是还不清醒，也是，放假早上八点多不清醒是很正常的。越行就这么和对方对视，心里痒痒的：好想把他那个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太突兀了。
“那个......”十几秒的沉默时间里只有树上的鸟叫声，越行愈发觉得尴尬，决定率先破开沉默：“有什么事吗？”
那男的开口就是惊雷：“可以借我10块钱回家吗……抱歉。”
？
越行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再次打量面前的人，很快脑补出桥段：可能是没赶上车，在教室里睡了一晚上，半夜发现自己睡在教室，又没钱回家，于是在冰冷的教室里瑟缩一晚上，第二天想找人借钱，但是一直没人来，自己又冷又饿，决定碰碰运气，于是就找到了在看电影的自己......
“没事。”越行听见自己说：“你等一下。”他转身返回座位，找了半天却没发现钱包的影子：“......”他伸手往口袋一掏，熟悉的纸质触感一下子唤起了他的记忆——钱包在宿舍，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钱包放校服口袋看起来实在不美观，于是臭美的越行小哥拿了两张二十往口袋里一塞，心里打定今天都不回宿舍了，要奖励自己吃点好的。
“没零钱了，晚上晚自习再还我。”越行信步走到教室门口，大方地将手里折好的二十块交给面前素不相识的同学：“没零钱了，晚自习再还我。”
“谢谢。”接钱的那只手又白又修长，真真是好看得不行。越行不禁想：这人平时应该不怎么晒太阳吧，这种天气还穿着校服外套......哦对，应该是在教室过了一晚上又冷又饿，穿外套暖和暖和应该的。
越行说：“没事。”
“嗯。”对方说：“我叫谭盈。”
越行还沉浸在当雷锋的喜悦中：“好的。”
“先走了，再见。”
“拜拜。”越行摆摆手，看着人走远几步才伸手准备关门：“那就继续吃——”他突然顿住了话语，脑海中的喜悦逐渐消散，过往记忆分子顺着神经杆子飞快往上爬，最后打开了“想起来”窗户——
那人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谁，谭盈？
那不是楼上班级的吗？
原来谭盈是男的？！
“同名同姓吧，谐音什么的。”越行关上教室门，快步迎向牛肉粉：“说不定是谈营谭赢谈赢......谈生意？”
谭盈站在公交站点下，迎面而来的风将他整个人吹得有些懵，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大路，脑海中浮现出当前的债主......他叫什么来着？
“哦......没问。”谭盈对自己有些无语，但好消息是他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不然也不会在路过的时候看见这人，然后敲门借钱。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总是会经常遇到眼熟但不认识的人，在学校也一样，有的人一直眼熟一个人，可从入学到毕业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越行就是谭盈眼里那个眼熟但不认识的人——这人长得好看，老在学校里看见。虽然教室不在一层楼，但有时候饮水机的队伍太长，这人就会上楼来排饮水机的队伍，所以谭盈对他还是很有印象的，至于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
公交车在节假日难得准时开来，谭盈上车后便开始睡觉。昨天晚上写作业写到在教室里睡着也是他没想到的，半夜醒来发现黑洞洞的室内以及远方操场照过来的灯光时，谭盈下意识蹭了蹭尚且温暖的校服外套，本着“睡都睡了，反正没人管”的想法，于是脑袋一扎又睡着了。
醒来后的谭盈便在教室里裹着外套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悠悠地挪出教室。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温暖，鸟鸣婉转，楼下的长椅和石砖都铺了一层光斑地毯，安静美好，更远的地方可以看见有人正慢悠悠地踱步，手里还拎着几个塑料袋。
谭盈想：这好像是那个谁......谁啊。他懒得多想什么，就这么看着那人往教学楼走，步伐间带着雀跃，走近了还能发现这人心情很好。
看来天气真的很好，好到谭盈想去熟悉的老店买块点心吃，这么好的天气就该配美味的甜点才算不辜负。于是谭盈伸手往外套口袋一摸：空的。
校裤里更是从来不放钱。
谭盈回到座位找了一圈，收获了空瘪的钱包：“......”他忘记取钱了。而站在正处于修复的ATM机前时，谭盈头顶的省略号更是一大串。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钱包很瘪，肚子很空。
于是谭盈跟随内心的脚步往校外ATM机走，可刚走出没几步，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掉了个头，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教室，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个看起来心情很好的人。
要不试试跟人借钱吧。
蛋糕店就开在银行附近，谭盈下车后先去银行取了钱，然后满心期待地往蛋糕店走。
“叮咚——欢迎光临！”电子女音响起，赵小氧从柜台后探出头，瞬间眼睛一亮：“谭盈。”
谭盈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眼熟的老师：“赵老师好。”
“吃饭了吗？”赵小氧问。
谭盈顿了一下，回答：“吃了。”
赵小氧笑了笑，紧接着她像是有预感似的转头看向被门帘遮挡的后厨，下一秒那门帘就被掀开，走出来一个端着餐盘的男人，那人肩宽腿长，面容俊美，他先是看向赵小氧，语调温柔得不行：“怎么啦，要不先送你回家睡觉？”
“不用。”赵小氧此刻的神情是越行他们班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温柔，包括在场的谭盈：“有客人来了。”
店长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谭盈，紧接着他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高兴：“来了同学，你的芝士蛋糕已经放在柜子里了，自己拿就好，今天店里就营业一会儿，待会儿就关门了。”
谭盈眼里带着疑惑。
店长难得害羞，他转头看向赵小氧，眼神温柔而缱绻：“这是我爱人，我们昨天刚结婚。”赵小氧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脸颊很快变得绯红。
“新婚快乐！”谭盈感觉自己要被粉红泡泡淹没了。
“谢谢。”店长和赵小氧异口同声道，紧接着赵小氧又向丈夫介绍谭盈：“谭盈，我跟你说过的。”
店长恍然大悟，目光从老婆身上转移到谭盈脸上：“原来上次帮我们家赵老师搬东西的是你啊，太感谢了！你看有什么喜欢的吃的都带走吧，今天全场免单。”
谭盈立刻摆摆手：“不用不用。”
店长坚持道：“不不不，本来这星期店里就在搞活动，你跟其他几个学生在上课没法享受到活动，今天特地为了你们开店的，而且本来就要给你们免单的，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的生意。”
谭盈刚要摆手，赵小氧也跟着说话了：“对啊对啊，而且我前两天发喜糖只发了自己教的两个班，其他分的比较散，今天就是专门为了学生顾客开店的，待会儿要过来的学生我们也给他们免单的。”
店长拿起餐盘和夹子递给谭盈：“就当给我们两口子的新婚贺礼了，要不是你们在上课，我们就邀请你们去吃我们的喜酒了。”
“拿着吧拿着吧。”赵小氧从椅子上起身，朝谭盈神神秘秘道：“有几个特别好吃的我给你拿。”
谭盈从蛋糕店出来的时候，两手满满当当，和他擦肩而过的学生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推门而入。
下一个应该也要跟我一样满满当当出来了，他想。
家离蛋糕店的方向不远不近，谭盈慢悠悠地走回去，打开家门的一瞬间顿了顿：没变，一如既往没人，不过打钱挺及时的。
谭盈回房间收拾了几件长袖，打包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回学校的路上，他一如既往把自己塞在角落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人还是蒙的。
要做什么来着，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脚步倒是一点没停，路过快餐店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今天还没做的一点重要的事情：吃饭。
“同学中午好啊，拿这么多东西，阿姨这边有地方，先放这里吧，等会儿吃饱了再带回去。”餐馆阿姨热情地邀请谭盈进来：“来，放这边，监控看着呢，不会丢的。”
谭盈乖乖放下两大袋面包和一袋行李包，在阿姨的指引区下到达点餐区：来看看想吃什么，这个椒盐中排刚出炉呢，最受大家欢迎了，要来一份吗？”
“要。”
“番茄牛肉要来一份吗？”
“嗯。”
“再来个油麦菜？”
“好。”
“好嘞，饭在那边自己打哦，不够的再打，饭和汤都是免费的。”餐馆阿姨看着眼前的少年：身形单薄，皮肤白皙，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珠应该是明亮澄澈的，可整个人却透着疲惫，看着就让人不忍心。
谭盈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阿姨又叫住了他，“等一下。”趁着没什么人，她又舀了一颗卤蛋和三只虾给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阿姨请你的，多吃点，别饿着自己。”
谭盈怔了怔，眼睛突然有点热：“谢谢阿姨。”
餐馆的米饭和食堂的米饭不一样，入口带着微微的甜，番茄牛肉煮得入味，汤汁浓郁酸甜，椒盐中排咸甜适中，配上米饭能吃小半碗，就连简单清爽的油麦菜都美味得不得了。
谭盈吃饭一向慢条斯理，但遇到美味的番茄牛肉也是忍不住加快了吃饭速度，而这一幕落在阿姨眼里却变了味：这孩子是多久没吃饭了。
越行中午吃自选面。
粗细适中的面条浸润在醇香浓郁的高汤中,每一寸都渗透着鲜香，油亮金黄的鸡翅软烂入味，深色的牛肉纹理间泛着丝丝绿光，黄澄澄的荷包蛋和清爽翠绿的油麦菜相互映衬，红白相接的大虾半截浸入汤汁，半截扬着漂亮的尾巴。
漂亮的瓷勺在灯光下流动着薄薄的光，漆黑的筷子瞄准了美味的大虾——
“好吃！”越行觉得自己此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整个大脑都在为这碗美食呐喊：牛肉美味，鸡翅美味，连油麦菜都好吃到爆！以后再懒都不去食堂吃那个又贵量又少的饭菜了，简直浪费钱！
走出面馆的时候越行还在回味，走起路来也多了几分飘飘然。
吃饱喝足躺着，人生也就这样了。
越行脚步愈发轻快，嘴里也忍不住哼了两句，拐过熟悉的街角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视线看向了前面的身影——那个早上跟他借钱的。他看向那人周围，目光落在一家餐馆，那餐馆他知道，饭菜特别好吃。
“那个——”越行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人应该会准时还钱的吧，都能出来吃午饭了，还拎了个行李包，肯定是回过家了。
他放慢了步子，慢悠悠地走在谭盈身后不远处，不过没多久，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诶，同学——”
餐馆阿姨拎着两大袋子的面包冲出店里，视线里正在走路的两个小伙子宛如同期出厂的机器人，同一时间双双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啊，那个......”阿姨顿了顿，很快找回话头，目光越过越行看向谭盈：“同学你面包忘了拿！”
越行转头看向谭盈，视线正好对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下一秒，他看见谭盈迈开步子往自己这边走，他不知怎地也下意识迈开步子。秋日午后的风很大，吹得少年的校服鼓起又瘪下来，紧紧贴着皮肤，倒也不会叫人觉得闷热。越行面色冷静，迈出的步子却像少了零件的机器，每一步都得使点劲。直至即将路过谭盈时，他忽然加快了脚步，呼吸也变得急促——
等一下。
越行停下脚步，感受着身后逐渐远去的白热化物体，他听见餐馆阿姨把面包交给谭盈，叮嘱人下次要记得拿东西，不然这么好的面包坏了可惜。
“阿姨，给您。”谭盈从袋子里取了一袋面包递给餐馆阿姨，阿姨连连推托：“不用不用，你自己多吃点，长身体呢，要多补充营养。”这小伙子都这么瘦了，什么都得多吃点。
“我够吃的。”谭盈的语调缓和，却带着坚持：“我们老师结婚给我的，阿姨也沾点喜气吧。”
越行听见餐馆阿姨终于收下面包，喜滋滋地和谭盈说再见。
该走了，越行迈开腿，三步作两步拐进了另一条路，疾行了好一阵才停下脚步，紧接着他又迈开步子，头脑里的思绪乱成一团：我干嘛要走这么快，明明是他欠我钱。
他记住我长什么样子了吗......不对，刚才我好像闻到了一个香味，跟昨天晚上那个味道一模一样，不会是他吧。他声音是什么样的来着？
越行快步走上楼梯，临近顶端的时候差点没踩稳，连忙抓住了一旁的扶手，等重新登顶的时候，他突然下意识转过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不远处正在行走的身影，谭盈。
越行：“......”他看着那身影走到校门，紧接着像是有所察觉似的，突然抬起头——
越行飞快转头，一下子闪现到了几步开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