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影之赛道1 ...
-
“所以我讨厌你。”
那个人说。
“我讨厌那些把努力和加油干统统写在脸上的人,自以为只要这样做就能够得到他人的认可与赞同。”
“我讨厌那些嘴上说自己明明可以更努力一点的人,他们常常只需轻松的努力便能超越那些不言不语但努力非常的天赋平庸者,甚至不需要他者的认同与否就能够自顾自努力下去,太令人恐惧了。以至于,我无法拒绝这样的人。”
“也因此,我同样厌恶我自己。”
“没关系~”听到这段话的人笑容灿烂地回过头来,橘红的头发在阳光下同样灿烂的不可思议,“只要我们都还在赛场争夺第一名,那你就永远不会输给会在嘴上说‘可以再努力一点’然后看起来轻轻松松就得到胜利的家伙,因为还有下一场、下下一场和永远不会停止的明天。自我厌恶也不过是继续前进的一部分而已吧?”
“毕竟奥尔加玛丽是永远不会放弃时机,就算只有一点希望也会‘等待’下去的特别特别厉害的车手,所以我喜欢你呀。”固执的话语,执拗地要对方与自己保持对视,那个自己说,“我们会永远在这里你追我赶,为同一个冠军拼命不是吗?”
“不,”语气变幻莫测,对方似乎在突然之间平静下来,扭过头去,“只是因为这里是卡美洛而已。”
“我说你,也该醒了吧。”
梦,又是梦。
她从一片黑暗中睁开眼,迷蒙的眼睛试图在一点光亮都没有的房间里寻觅可能存在的人影……什么都没有。床的主人摇摇晃晃地立起上半身,摁开手机屏幕来瞧现在的时间——13:24。
恭喜的话语、祝福的仪式、车队无尽狂欢的庆祝、疯狂的赛后派对、人来人往的名利场与即将到来的无穷无尽商务行程,她又倒了回去注视天花板上的纹路,闭上眼试图回味自己什么记忆都没有留下的梦——还是什么都没有。于是藤丸立香掀起被子,打开门,离开了床与房间。
卡美洛站后有近两个星期的无赛行程,五月的到来意味着本赛季一级方程式的欧洲大奖赛已经走入倒计时。下一站是凯尔特车队的主场,由车队老板斯卡哈-斯卡蒂一手打造的,截止目前为止北欧国家唯一一条的F1赛道,位于斯凯岛的影之赛道。
尽管凯尔特车队总部是在苏格兰,但是谁管这个呢?谁给的钱多,谁就是一级方程式的老大。在F1的世界里,哪怕是几千亿的QP砸下去,运气好的说不定能变成赛场上的0.01s,运气不好的连砸个响声都砸不清脆。
一手砸出原濒临破产凯尔特车队新生的老板斯卡哈-斯卡蒂,和目前的车队领队、曾经的F1车手斯卡哈是姐妹关系。
理所不当然的是,这两人的关系有别于围场常见的扭曲亲情,竟然是可以算作正常的姐妹情——这至少有100%的原因是车队老板斯卡蒂当年跑的耐力赛。
被卡斯特从第N个派对中拖出的藤丸立香还带着困顿,斯卡娅在卡美洛站赛后热情高涨地给拿下分站冠军的车手送来了层出不穷的社交活动。
其数量之多,在某种程度上连自诩社交能力max的社交达人都有点吃不消——说到底我又不是派对型人格!真以为谁都是梅芙吗?!在这方面上怎么看我都更像库丘林吧!
她困到眼神溃散地听对方喋喋不休地谈论自己和雅兰杜上一站比赛中的矛盾与摩擦,立香用勺子敲了敲刚刚吃完的草莓芭菲杯子,有礼有貌地问对方:“你们是复合了吗?”
“?”被立香突然爆出的可怕言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卡斯特猛地站起身来左顾右盼确认没有熟人和相机镜头后才坐下,然后在憋死立香之前,松开自己捂住立香嘴巴的手,卡斯特面容严肃,“没有这种事,不是说好我初恋是你吗?!”
“……啊,”逃出生天的立香喝了口水以做恢复,“还有这种事,奥伯龙怎么看?”
“呵呵,”冷笑的卡斯特只是冷笑,“谁管他怎么看,卡美洛站圆桌四台车只有我一台P2,加哈拉德一台P7,其他全不在积分区,硬生生把难得来现场的亚瑟、摩根全都震住了。他和梅林原本单方面两看相厌,现在已经到根本无视对方的情况了,迟早会被摩根折磨的家伙,谁管暗の妖精王会怎么看。”
“虽然但是,你们两支队伍总共也才四台车。”立香委婉指出,她再次喝了一口水。
“谁让两位又开始争谁才是妈妈的好女儿了,”卡斯特语带阴暗,恨不得下一刻就化身吸血鬼片场里的阴湿病娇主人公,“大小姐属性已经够让人恼火的了,再加上乱七八糟的总爱在赛道上无缘无故搞针对、争当鱼雷,不会开车的话还不如把席位乖乖让回给巴格子!”
努力压低的声调不知不觉愈发高扬起来,卡斯特一通输出完后,终于想起来可以把职阶从狂转回术,她抬起杯子打算喝口水润润嗓子,有些困惑地问立香:“你怎么左看右看的?”
“……你完全没发现吗?”终于轮到了立香的困惑环节,欲言又止的喉咙把“你是不是只是在说芭万希”之类极可能添油加醋的话语吞了回去,立香目移,“奥伯龙在你背后。”
在双方的良久沉默后,选择开口打破死寂局面的立香清清嗓子决定承担起自己造成的烂摊子:“我们要不,去开车吧?”
“什么车?”强忍当街对骂欲望的当事人双方环顾摄像头的四周,对Pr们(罚款)的恐惧毋庸置疑地超越了骂人的欲望。
“卡丁车,”立香朝甜品店背后的街角指去,双手合十的击掌发出清脆的响声,罪魁祸首笑眼眯眯但理所当然地说,“进门前我就看到了,这下凑齐两位车手和一位教练,行动!”
“你的意思是,你偷偷溜出派对后的第一件事是跑回去开卡丁车,还开上头硬要刷新那个卡丁车场的最新圈速,引无数镜头追拍,”笑容和煦的高扬斯卡娅凝视自家心虚化作扁扁橘子的小孩,“是这样吗?”
“我又不爱喝酒,”在大人面前委屈抱怨的立香小声回答,“怎么看都是派对的问题吧?!”
没有比赛的日子流水一样从掌心溜走,带着蒙蒙困意来到下一站比赛的举办地,周四的媒体日第一次拥有令藤丸立香感到困扰的人多与提问多。
她左看右看,在意识到自己得不到任何一位车手其实能言善辩的事实后,很是悲伤地破罐子破摔,让主持人把关于自己的问题先抛完。
“立香你在连续几站发挥失利后,对于上一站的卡美洛主场胜利,有什么想对这周日的自己想说的呢?”
困惑,上一站比完赛不是问过了吗?但是基础问题,可以好好回答,立香扬眉笑答:“再接再厉,如果还能喝一次冠位香槟就好了。”
“立香上一站比完后,据说迦勒底车队一时之间没找到合适的香槟,领奖台是直接用的冠军香槟。是没准备好,还是车队根本没准备呢?你对此有什么想对车队说的?”
奇怪,最后不是拿了戈夫的珍藏款苏打上去吗?哪来的小道消息,务必驳回,立香收起自己的招牌笑脸,佯装出真心实意的困惑,“没有这样的事吧?但是想对车队说还真有,希望这周能让大家再来一次冠军庆祝!”
“很好的祝愿,这里是太阳王体育频道,立香你对前几天在伦敦和卡斯特选手较劲刷新当地一个卡丁车场的最新圈速,最后却被一个叫做‘暗之妖精王’的成绩压在了第二位,有什么想法吗?”
这啥问题啊,是我没听懂吗?不知道现在应该直接笑,还是应该等会和卡斯特一起笑完再被奥伯龙瞪然后继续笑的立香强忍笑意,她假装自己听懂了地开始乱回:“好久没玩卡丁车了,所以和卡斯特跑去玩了一下,技不如人给一级方程式丢脸了我很抱歉。下一个。”
“早上好立香,这里是雅戈泰体育频道,这里先再次恭喜你拿下卡美洛站的胜利,想问一下你对于近期‘卡多克不满车队给予藤丸立香特调车’的言论,有什么想说的吗?”
哇哦居然还有这种问题,兴致勃勃起来的立香在感到不妙的卡多克拿起麦准备拦截问题之前先开了口,她语带好奇:“感谢你的祝福,但这种问题总觉得好耳熟,那些文章里面是不是还夹带‘付费车手怎么可能把车开好’、‘赞助关系户把自己的鱼雷带走回霓虹去吧’……这样的说法?”
队友字正腔圆、语带煽风点火的话让卡多克倍感加倍不妙,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处舞台背后不好打断车手回答的pr,在pr“快!拦!下!”的痛心疾首中艰难地拿起麦:“没有这种言论,我们没有特调车,明年不换引擎厂,没有付费车手,立香平时喜欢看报纸,以上言论纯属玩笑,不具备真实性。”
终于想起来pr在一边的立香心虚目移,她终于回忆起自己几周前的车手公共关系课程,清清嗓子为队友的话添上可信力,“对的,卡多克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总之,下一个。”
“立香、卡多克下午好,这里是佛陀频道,想问一下你们对彼此的评价,以及立香你似乎不太在意媒体的言论,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自己进入围场后的这一年前五个站的发挥并不满意呢?因为你目前是车手车损榜的第一名。”
“我们是好的队友,关系不错的朋友。”卡多克即答。
“同上,但是媒体的言论……”这啥啊,为逻辑不通的问题感到苦恼,努力思考也没听懂的立香决定放弃思考,“我不在乎,这既不会影响到我的席位,也不会影响到我的成绩。人们常常热衷于说风就是雨,尤其网络流行起来,连报纸都追不上舆论的车尾气了。”
她耸肩,在镜头面前露出一个笑来,“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我的家人确实在为我的席位努力,你们大可继续认为我只是一个只会开车上墙、让车队维修账单满天飞的车手。至于发挥如何、是否满意,五站一个领奖台一个冠军,我很满意,毕竟其他的时候我们都没办法控制意外事故,车损同样如此。在这一点上,无论他者对我认可与否,都不会影响到我是否能够开上一台更好的车或者我是否能够站上领奖台。而当你赢得够多,人们就会自然而然地转过头来,真心实意为这位车手说起‘她值得’的这类话语。”
“所以,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