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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信 25/11 ...

  •   是了,是了。回家的路上我脚步一顿,打开手机给母亲发了个消息。
      难怪我会觉得这个地址很耳熟,李冠男那天说的不就是这个地址?不过这关联未免也太巧,几年前听见勐腊我只会问云南有这个地方吗,现在看见马坊镇紧赶慢赶终于想起我貌似有个那边的人脉。这人脉前几天还在朋友圈发预备回乡探亲的动态,配图是和鹿小小的甜蜜合影。
      他们两人谈上属实情理之中,大学我就经常成为他们俩出去玩的借口,不过能一起混个奶茶和漂亮饭我倒无所谓在他们搞暧昧的时候靠墙低头玩手机。都是一个学校的没那么多戒心,两情相悦的恋爱我一个外人看来也赏心悦目。如果他们能减少秀恩爱的频率那更是一件美事。
      但我得跟他们一起吗?我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性格的缘故,从小到大我没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直到上大学之后遇到了鹿小小——这位来自艺术学院的奇女子以一己之力孤立了原宿舍三个人后被辅导员调到了我那,搬进来当天边单手拿着手机给原舍友发语音说“没有陪你们玩友爱游戏的义务”,边在我手边放了个小蛋糕,笑眯眯说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需要我帮你订票吗?如果你想一个人去的话。”母亲的信息又来了,“其实那边风景也不错,要是你希望来一场多人旅行的话......小林女士没办法变出你朋友们的个人信息。”
      “你觉得我该带点人去吗?”
      “你想就可以。”她说,背景音里有广播电视细碎的杂音,“那边除了偏僻倒也还好。”
      【欢迎您收看《天气预报》,今天是——】
      “......我再想想吧。”
      【——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天气晴,最低温度11摄氏度,最高温度——】
      母亲哦了一声:“没事,不急。”
      【——未来三天,??天气晴间多云——】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对了,你爸给你寄了什么?”
      “我还没看。”我回她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进门了,等会儿再聊。”
      木盒、那片奇怪的叶子和装着公司文件的包一起被我并排放在桌上,我习惯性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拿着新买的快递刀重新打量起这个盒子。让我感觉有些奇怪的是盒子封口处贴着的不是我们常用的透明胶带,而是不知道从哪扯下的两条目测长短一致的黄色胶条。看得出打包有追求完美的嫌疑,木盒表面残留了不少胶痕,应该是用作封口的胶条被人反复撕下又重新粘上,最后呈现在我面前的成品侧面打了个完美的“X”,堪称快递界强迫症的福音。
      我小心翼翼用刀划开胶条,取了酒精棉片擦拭将残余部分取下,被拆散又组合在一起后我惊讶地发现那长度竟真的分毫不差。解除了这层束缚后木盒被我顺利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信,以及一片形状奇怪的叶子,第一眼看下半部分像个被压扁的南瓜,上半部分细细长长分出了至少七八条分支。我换了个方向重新端详起这片叶子,现在它看起来顺眼了许多,顶端细长的脉络乖巧地顺着掌心垂落而下,摸起来有些粘腻,像小时候母亲每天从学校接我回家的路上,我牢牢地牵着她的手走了很久的那种感觉。

      (......我知道这样形容很奇怪,但你总不能奢望一个在学校连作文都没办法常年保持在班级平均水准的人用文字写出一朵花来,对吧?)

      我有些不舍地将它放回了桌上,摊开自己的手细细检查,并没有什么粘液或者小刺留在手上,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决定再去卫生间洗一次手,顺便又重新用毛巾擦了遍裁纸刀。
      接下来我开始处理那封信。信封不厚,里面看起来除了普通的信纸应该没塞别的东西。根据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本想着能不能查查地址编码看线索,结果寄信的人很贴心将那块空了出来。没法,我想着要是遗漏了什么东西也不好,于是我打开了手机架在桌上录下了我拆信的全过程。

      『02/11/16 晴,致我亲爱的女儿谭白欣/,愿你一切安好。——谭问霖。』

      事实证明我确实想得太多,信封里除了一张手写的信纸外再无其他杂物,信纸上的内容更是让我感觉莫名其妙。我不死心地将整个信封都拆了个干净,翻来覆去却依然一无所获。难道我在期待什么吗?连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奢求一个缺失了亲生女儿二十多年人生的父亲第一次寄来的东西里会藏着什么惊喜?可给小孩子吃糖的把戏小林女士很早就不对我用了,她更习惯带着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几根仙女棒,让我等天黑之后去把坏情绪放掉才能和她回家。
      我将信重新收好装回盒子里,打开手机给鹿小小发了条短信:“你......准备和李学长去他家吗?”
      小小很快回我:“我还在想......他是有邀请我去他家玩啦,但听说那个地方好远,年假不好请。”
      “也是。”

      比起忽然兴起订票去偏僻的地方找父亲这种恐怖片的套路行为,方才邮箱收到的新出差方案瞬间将我打回冰冷冷的现实,我这才发现用来接水的脸盆不知何时被我摔在地上,半身镜反射出我垂眸看向新衣服滴水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隔壁狭小的淋浴间里的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扰民。该死的,我居然又忘了要打电话找人修缮这件事。
      有的时候生活比电影还要鬼打墙,真不明白明明修了几次的水龙头怎么会坏了又坏。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房间换了套前几天刚买的新衣服。坐在床上后我解锁屏幕想找点无脑小游戏来放松放松心情,指尖先一步点开邮箱清掉碍眼的红点,入眼的邮件标题《关于公司十二月勐腊出差安排》促使我预备关掉的动作停在半空。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其实整件事都是谭问霖先生在给我下套,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这个时候公司安排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我去二十几年来在别人口中仅听过两次的地方出差。此处别人指的还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和升学宴鬼鬼祟祟接触我母亲和闺蜜的“隔壁学长”。我都可以想象得出谭问霖在马坊镇——如果他真的在那里的话——一想到亲女儿明知诡异还敢作死来找自己便忍不住头疼的样子。
      不对。我用力摇了摇脑袋。谭问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根本无从得知,小林女士除了告知姓名外也闭口不谈更多信息,从她口中我听过最多的描述便是“没办法让他来见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并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我的监护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林温檀”,和母亲交好的周阿姨秦叔叔也都有意无意避开和我谈论我的父亲。
      小林女士和周阿姨是从小到大的好友,据小林女士所言,当年她离开故乡出来闯荡的时候,周阿姨给了她很大经济上的帮助,帮助她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帮母亲找到了符合心意的工作。平时周阿姨对我也颇为照顾,明明年龄上比我大了不少,人却看起来比我这个传统社畜精神不少,一有空就拉着我这个干女儿出门玩。即使我长大后并没有继续和她们主在一个城市,周阿姨也从没忘了我,每逢节假日都会给我寄点零碎小玩意,类似布娃娃什么的。都被我放在客厅展示用的玻璃架上,一个挨着一个,打理得很干净。
      她的工作......其实我不关注,好像也是和人打交道之类的?不过找她的人大多是现在的我这一类型的——单身青年,往往还对爱情充满了盲目的幻想。我十来岁左右见过有个姐姐去找过她,问她还能不能和小南再见一面,她觉得彼此可以再磨合。
      “抱歉,他好像最近没空。”周阿姨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充满遗憾的笑容,把玩着手上的白玉镯子目送那个姐姐失落地离开,“磨合......也得是确认真的契合,才有磨合的余地。”
      “其实小男......小南......”我努力模仿那个姐姐的发音,走到周阿姨面前,抬头望着她,“总之,那个哥哥并不是没空吧?”
      “你怎么知道?聪明的小白欣。”她蹲下来捏了捏我的脸。
      我抬手比划了一下:“因为......因为妈妈说过,如果真的觉得一件事情不好的话,人应该是笑不出来的。”

      一念至此我眼睛一亮。对了,为什么不问问周阿姨关于这件事的看法?
      说干就干。我拔了充电器拿回手机,侧躺在床上望着昏暗的屏幕,思索再三给周阿姨发了一句话:“在吗?”
      ......好蠢。发出去之后我马上长按准备撤回,对面秒回:“怎么了小白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她坦白:“我......公司派我去勐腊。”
      周阿姨好几分钟才回复:“勐腊啊......你这么犹豫,是不是温檀和你说了什么?”
      “不。”我面无表情打字,“是谭先生给我寄了东西。”
      “......他?”
      “嗯。”
      “那我觉得......你应该去。”
      周阿姨顿了片刻,暂时没了消息,似乎是在思考用什么形容词更适合来表达她的观点。可我实在困得撑不住,没等她回复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太久,直到我被忘了关的闹钟吵醒,醒来只记得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以及昨晚的梦里有个陌生人说着“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话摸我头。我勉力眯着眼从地上捞回我踢下床的手机,顶部显示周阿姨七个小时前给我发来了一张图片。但还没等我点开,公司消息群里跳出的讯息把那条未读给刷了下去,我不得不先打开表格填好出差必备的个人信息,再点开“周琴9.7”的对话框。
      微信提示该消息已撤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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