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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灾荒之境 “你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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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是这里?”摩托在沙路上疾驰,卷起漫天尘土。宴驹蹙着眉,手中的监测仪发出刺耳尖叫,红光不停闪烁,像是在疯狂催促两人逃离。
“啧,什么时候……”黑色能量场沉沉笼罩着土丘之下的半块盆地。越是深入,监测仪的指针便越发失控,在表盘上疯狂抽搐挣扎,最终“咔哒”一声彻底报废。两人心头猛地一沉——这由生命力决定大小的能量场覆盖范围竟达一座城市大小,可这荒境之内,本该无半户人口居住。
烟雾渐渐散去,黑色能量场应声坍塌。而缠绕在沈清手上的黑色丝线,此刻已如血管般蜿蜒爬满整个小臂,在皮肤下隐隐搏动。沈清体力不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沈清!”
“清姐!你没事吧?你要是出了事,谁还能罩着我啊……呜呜呜”落晓知扑到近前,眼泪啪嗒直往下掉。沈清强撑着抬手,一把揪住他的嘴:“少哭丧!”
“唔……”落晓知甩开她的手,吸着鼻子嘟囔:“吓死我了……我的好清姐啊……”莫许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片刻后神色凝重地蹙眉看向沈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能力?”
沈清撑着黄沙想要起身,指尖触及的却不是预想中坚硬冰冷的石板,而是粗粝滚烫的砂砾。忽然,一股强烈的共鸣波动如地雷般轰然炸响在她脑海,尖锐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她猛地意识到什么,一股刺骨的凉意自头顶劈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交汇……”她低声喃语,不顾落晓知和莫许的拉扯阻拦,踉跄着朝那座残破的教学楼冲去,“不止我们三个……”
冲到操场边缘时,两人终于看清——空旷的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个昏迷的学生,他们的身子半埋在黄沙之中,隐约能分辨出轮廓。而在依旧高大、却残破不堪的教学楼之后,那片黑压压绵延数里的废墟,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城市建筑的骨架,赫然是[福源20年]突然消失、被判定为“全域湮灭”的临海市遗骨。
沈清的目光死死盯着废墟深处,那废墟下每个黑暗的角落,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时光的尘埃,静静凝视着到访之人。
“去检查一下他们还活着没。”沈清走回来,声音平静地对二人吩咐,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们……”落晓知又从沙土中翻出一具躯体,探了鼻息、摸了脉搏,毫无生命体征。他不敢再翻,眼中蓄满了泪——朝夕相处两年的同学,此刻却灰头土脸、软趴趴一团地死在这里。
“我们该怎么办……”落晓知跪坐在地上,紧紧攥着怀中尸体的校服,声音颤抖,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着。
“只有我们三个活下来了。”莫许则平静得多,只觉得胃部一阵刺痛,连带着心脏一抽一抽的,却做不到像落晓知那样哗哗流泪。
“走。”沈清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头摇了摇,随后朝着盆地外走去,脚步微顿,等着两人跟上,“这里是卡特斯,环境和沙漠一样,不过没什么活物。我们得赶紧走出去。”
她不多做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其实自己本不想带着这两个家伙。但,他们两个普通人能在卡特斯里暴晒这么久还没被烫死,或许真是命不该绝吧……
三人的身影摇摇晃晃,直到日落西山,天气不再那般炎热,才加快了步伐。
“宴队~ 怎么还不下去?我这一个下午都要被晒成人干了!”宴驹依旧紧蹙着眉:“临海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再等等,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诞生了。”
夜色如墨,二人窝在山丘上,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夜色仿佛在渗透地面——不是错觉,真的有一滩黑色的物质,蜿蜒覆盖了这半个盆地的地面。
毫无征兆地,在那黑潮漫地的中央,一把泛着棕色光晕的斧头悬浮于空中,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冲击,驱散了斧头十几米内的黑液。
随后,泛着光的斧头与黑液缠斗起来,两股力量上下挤压。最终,斧头像是被无形之手举起,重重一下又一下挥砍在黑液之上。一阵刺耳的嗡鸣过后,白光自一点扩散至整个盆地,不断向上攀升,照亮了整片卡特斯。
“土系能核!!”楚生用力摇晃着宴驹的肩膀,“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元素能核的诞生!虽然《双核》里记载过这种与黑液对抗成功后凝结能核的方式,但亲眼目睹,这未免也太震撼了……我感觉卡特斯的光亮,连素谷都能看到!”
“夸张了。”宴驹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有意思……人类交汇觉醒的元素能核。”
楚生还沉浸在震撼中,手指着盆地中央那团尚未散尽的白光,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宴驹:“宴队,临海市十年前湮灭,会不会就是因为黑液侵袭?可这些不知来历的学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卡特斯?还恰好赶上能核诞生?”
宴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把悬浮的棕色斧头之上。光晕渐渐收敛,露出斧身粗糙的纹路,斧刃处还残留着黑液灼烧的焦痕,依旧泛着破碎的寒光。
“交汇并非巧合。”宴驹沉声道,视线扫过盆地边缘那三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们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到这里的,成为了能核诞生的‘引子’——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黑液吞噬城市、聚拢黑暗,而人类的意志与生命能量,就是刺破黑暗的钥匙。”
楚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沈清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盆地中央。她裸露的小臂上,那些黑色丝线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正在微微震颤,与那枚土系能核的波动遥相呼应。“那沈清他们?”
“他们是注定的。”宴驹迈开脚步,朝着盆地下方走去,靴底踩在冷却的沙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黑液不会善罢甘休,这枚元素能核的诞生,只会引来更多麻烦。必须把它带走,不能让它被侵蚀成变核。”
楚生连忙跟上,靠近能核时,只觉得晚风都带着一股灼热的能量气息,吹得人皮肤发烫。远处,沈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按住跳动的眉心,拉着还在抽噎的落晓知和沉默的莫许,加快了离开的脚步。而盆地中央的土系能核,光芒渐渐转为温润,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悬浮在夜空中。宴驹伸出手,将它牵引下来。
夜色中,摩托疾影朝着盆地深处飞驰,卷起漫天尘土。而另一队人的脚印,则朝着沙漠边缘延伸。命运的丝线,在这荒芜的卡特斯之上,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