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02 ...
-
-
该不该说林栋哲性子打小讨人喜欢，这不才来张书记家住没几天，把原来死气沉沉的家瞬间活跃起来。
除了不喜欢林栋哲的张书记，最喜欢林栋哲的莫过于阿奶，她很久没带娃了，也没带过像林栋哲这般精灵的孩子，深得阿奶欢心。
小孩子小吵小闹是正常的，家里有收音机，林栋哲老是缠着阿奶给他放。
张伊正烦着怎么把功课提升上去呢，此时被林栋哲放得收音机外声吵着头疼，“林栋哲，你把收音机声音关小声点行不行？”
林栋哲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知道大姐姐不喜欢这么吵闹，非常识趣地把收音机关小声点听，又转过头，语气可怜巴巴说道：“姐姐，这样可以了吗？”
苏州初高中都是两年制，张伊看着前几天考差的模拟考试卷，心里估摸自己才刚上初中不久，距离高考还有两年时间，实在不行到时候有时间可以找棉纺厂附中的庄老师补习功课，再把基础慢慢打磨好，争取考入一中上大学。
林栋哲习惯了整天动来动去，不动浑身不舒服，一会从沙发上跳来跳去，一会又拿着纸做的飞机从屋子外面头又假装飞到张伊家面前，尖尖的纸飞机砸在脸上，疼得张伊一下子捂住了鼻子，“啊，好疼......”
每当他调皮的时候，宋莹第一个河东狮子地大吼。
似乎怕自己被骂，林栋哲一下子缩在沙发角落不敢过去。过了半会，林栋哲觉得是时候要跟漂亮大姐姐道歉了，却发现漂亮姐姐在哭，“姐，你不要哭，我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吧。张伊想起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揪心地疼。
她辛苦带大的儿子也是这般折磨过她，她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天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就连难得休息天，也是为着丈夫、两个儿子转，下班再晚也要辅导孩子的功课。
“姐没事，栋哲是个乖孩子，乖孩子不可以这么调皮，知道了吗？”张伊没有跟以前一样遇到一点事情大发雷霆，反而语气很有耐心对林栋哲说道，林栋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姐，我知道错了。”
宋莹房子没分下来，林栋哲一天就要住在这里，倒也不是阿奶要赶走林栋哲，而是听到林栋哲这么小的孩子却被扔在棉纺厂的女生宿舍一个人在操场玩，语气还是忍不住心疼，“哎哟，我滴个乖乖，原来我们栋哲从小就这么乖，一个人在宿舍自己晚了啊......”
林栋哲不以为然，他打小就是不怕生的性子，去到哪都能跟大人们说一大堆话，“阿奶，也不是我一个人自己玩，妈妈要上班，还有玻璃球陪我玩啊。”
阿爸快要下班，一家子忙活着做菜，饭已经蒸好，阿奶泽着菜，张伊洗着豆芽，林栋哲帮忙剥雪豆，他一边剥，一边有声有色地对着边上的阿奶说道：“有时候玩累了，就到街边的那条土坡上面自己滑滑梯，从上滑到下面，可好玩了。姐，到时候我带你去......”
“不用，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张伊不是小孩子，对滑滑梯这事当然没兴趣。知道林栋哲妈妈为了林栋哲没人带才闹房子的事，阿奶把这事记上了心。
“孩子他爸，回来了啊，宋莹分房子那事搞定了没有啊？”阿爸下班还没来得及脱下鞋子，就被阿奶追着屁股问，阿爸原本吃了一肚子气，又见宋莹家孩子在里头呆着气顿时上来了，等路过林栋哲的时候踢了他坐着的小凳子，小凳子被踢走，林栋哲又瞬间哇哇大哭，“你踢我！！”
“小朋友蛮乖的嘛，你发什么火啊？”阿奶见状连忙扶起他的小凳子，张伊放下了碗筷，难得用责怪的语气对阿爸说道：“爸，你心里有气也不能冲着栋哲发脾气啊？”
“你欺负我......”林栋哲站起身对张书记身影嚷嚷大叫，一旁的阿奶安慰孩子情绪，“不哭，不哭，不哭......”张书记一回到家成了里外不是人，阿妈也跟着站了起来，无奈地说道：“......真是，今天下午老陆跟宋莹因为房子的事吵起来，全厂都传遍了，都知道这孩子在咱们家呢，你说怎么办吧？ ”
“我威胁老陆了，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就把这小娃娃送到他那儿去。”张书记一边脱着西装外套，一边对身旁的媳妇说，阿妈心里也无奈，“那孩子要在咱家呆多久啊？什么时候接走啊？”
又是这句话，上辈子阿爸也说了这样一模一样的话。
张伊惊得放下了筷子，她耳朵尖，一下子听明白了阿爸话里的意思，这样是不是可以代表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争取考上一中，努力上大学？
看来上辈子的事悄然发生，林栋哲还在嚷嚷大哭，张伊被吵得不行，趁阿奶不注意，偷偷扯了扯林栋哲的衣角，小声说道：“别哭了，你妈分房子的事有希望。”
“姐，你说得是真的吗？”林栋哲立马停下来不哭了，鼻子还是一吸一吸地，装哭他是有一套的，除了宋莹不吃这一套，用在其他大人身上一吃一个准。
“是啊，等晚上回去了，你跟你妈说，叫她别担心，”见他哭得鼻子都红肿了，张伊心软了，拿着一旁的纸巾给林栋哲擦了擦，屋子里面的阿爸阿妈似乎谈妥了，两人跟着走了出来。
“毛豆是我剥的，你踢我，不许吃。”见张书记走出来要吃饭，林栋哲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让人看了怪心疼，张书记从凳子下坐了下来，“小家伙.....”
“老陆是怎么解决的？”阿妈也坐下来了，张书记也给自己夹了喜欢的菜，“压缩机厂有一家愿意跟他们换房子，说是为了方便孩子就解决了。”
“阿伊，栋哲，你们也吃，吃多点......”一旁的阿奶不停地夹给林栋哲吃，见分房子有希望，林栋哲也不哭了，乖乖开始吃饭，吃完饭后，林栋哲不知道怎么地开始黏着她，叫她讲小画书。
“行吧，林栋哲你想听什么小画书？”想着后面没怎么见面机会了，张伊也觉得无所谓了，讲一次就一次吧，她把桌上的小画书拿出来，任林栋哲挑。
“姐，讲这个吧。”林栋哲认识不是很多字，哪个封面好看就挑哪个，结果这一挑，挑到了《三国演义》，别说，这小画本还挺厚实的，讲起来估摸要几个小时。
“行吧，那就讲这个吧？”张伊随手打开小画本的第一页，一旁的林栋哲在一边认真听，张伊讲着讲着，讲到一半，林栋哲举手发言，张伊合上小画本，“林栋哲，你讲......”
“姐，曹操为什么不杀赵云啊？”林栋哲眨巴着双眼，问了个历史上全无所有的问题，张伊假装咳嗽了几声，“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因为曹操要考量考量赵云啊......”
“姐，曹操为什么考量考量赵云啊？”林栋哲又问，张伊觉得有种石头绊自己脚的感觉，“林栋哲，这个话题跳过，我们再讲下一个故事可以吗？”
“姐，你是不是不会啊？我妈说曹操不杀赵云，是爱惜人才，他爱他身上的才华.....”林栋哲眨巴着眼说道，这时候张伊一脸黑线，他妈宋莹真的这样教孩子吗？
于是，就这样，一个问题被林栋哲缠着要讲好十几遍，张伊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不知道是佩服林栋哲口才能力好还是怎么地，总是能绕回来。张伊一边打哈欠，一边犯着困想，林栋哲长大后不去当销售真的可惜了。
时间好不容易走到凌晨十二点，等宋莹来张书记家接林栋哲回家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似乎在给她儿子讲小画书讲困了，一边讲，一边忍不住打哈欠，“于是，就这样，鲁智深带着......”
“哎哟，小姑娘，辛苦你帮我带栋哲了，你是张书记家的小女儿张伊吧？”见小姑娘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宋莹连忙走过去扶着她，“长得可真漂亮。”
长得确实漂亮，乌黑的头发被扎成了双马尾辫，面若桃花，穿着不算是很高档的的确良布却是这个小巷是最年轻的打扮，宋莹看着有些怀念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您就是接林栋哲回家的宋阿姨吧？栋哲这几天在我们家住的很好，阿奶有吃的有喝的都给栋哲，栋哲自己也很乖......”上辈子没跟林栋哲一家人打过交道，第一次面对宋莹，说实话，张伊自己也挺害怕的，从小就听街坊邻居都在讲棉纺厂有一家子都是刺头不好惹，这个刺头说得就是宋莹。
“妈，你来接我回家啦！”林栋哲自己也有些犯困了，他用小手支撑着头，生怕张伊发现自己没认真听，又努力揉了揉眼睛，见自己亲妈来了，高兴地站了起来，宋莹拉了拉调皮孩子的手，“谢谢你一晚上都照顾我们家栋哲啊。”
“阿妈，阿奶，宋阿姨过来接林栋哲回家了。”想着阿妈跟阿奶等宋莹接林栋哲回家等得有些犯困就躺在床上歇息些，张伊冲着屋子里头喊了几句，宋莹知道她在叫家人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不不不用这么麻烦了，小伊，我自个接栋哲回家就行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把你阿妈阿奶叫醒。”
“宋，你来了啊？”没过一会儿，阿妈、阿奶穿着衣服连忙走出来，见林栋哲困得趴在宋莹怀里快要睡着，阿妈忍不住笑了，宋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闹房子这件事跟她们没关系，于是，叫醒了林栋哲主动打招呼，“栋哲乖，跟阿姨，姐姐，阿奶说声再见，我们就回家了。”
“阿姨，阿奶，再见。”林栋哲困得眯起了眼，宋莹说什么，也跟着喊什么，等到张伊的时候，眼睛亮亮地，也不犯困了，小脸也精神起来，“姐姐，下次我可以到你家找你玩，行吗？”
“行吧，你好好跟宋阿姨回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家随时欢迎你......”张伊噗嗤笑了出声，宋莹又气又好笑，“好你个林栋哲，不要妈妈啦？”
“阿奶，阿妈，我有些犯困，回屋睡觉了。”见阿妈有话要对宋莹说，张伊转身就回到自己小床上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随口说得一句话，林栋哲居然当真了。
回家的路上，宋莹见自己儿子困得快要睁不开眼，语气忍不住关心道：“林栋哲，张书记一家人有没有为难你啊？”林栋哲摇头，“没有，除了张书记不喜欢我以外，张书记一家人都挺好的，阿妈，阿奶都很喜欢我。姐姐对我也很好，还给我讲故事听，陪我玩玻璃球，妈，这几天我在张书记家可开心了，下次我可以去张书记家找姐姐玩行吗？”
“啊，你就这么喜欢张伊姐姐啊？”宋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就开始见色忘本，林栋哲语气很开心地说道：“我喜欢啊，张伊姐姐长得好看，跟妈妈一样好看！”
“我儿子可真乖，那你以后可要多去张书记家玩，听到没有？”宋莹被哄开心了，忍不住亲了亲儿子的脸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她心里感到疲惫，可一想到快要分到房子了，却觉得自己没做错，她不蛮狠点，将来谁给他们家出头？
“还有，姐姐说了，张书记会给我们分配房子的，而且还是大房子。”林栋哲想起张伊说的话，拿小手比划了一下，宋莹一听，脸上开心极了，这说明她今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呀。
回到家一半，刚好碰到林武峰出来接孩子，眼丈夫林武峰极其顺手地接过孩子，见宋莹脸上笑开了花，宋莹说：“栋哲去张书记家小住几天听到了小道消息，说我们能分到两间房子。”
林武峰诧异，“听谁说的？”宋莹拍手一挥，“还能有谁，当然是张书记家的小女儿张伊呗，别的话你可不信，他家人说的话你准信吧？栋哲说是张书记的小女儿亲口跟他说的，准没错。”
回家的路上还有很长，暖黄的路灯把一家三口的身影拉得长长一条直线，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以后还能跟张书记家做亲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