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江之难

2、遇见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的桐叶簌簌往下掉，明德一中的环境算的是A市最好的了，毕竟是私立学校。叶霜漫无目的的走，这个路萧让我等他，到现在也不出现，想干嘛，叶霜踢开路旁的小石子，身后传来一声口哨声音，她浑身一僵，转头就看见路萧斜倚在摩托车上，黑色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指尖夹着半根和叶霜今天抽的同款薄荷烟。他身边围了几个面熟的男的，好像有两个我们班的，一个黄毛胳膊顶了一下路萧，笑得不怀好意:“这就你要等的人？有眼光，和你前女友不相上下。”另一个戴耳钉的男生凑上来，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怎么看着像要打架的阵仗。

　　这个场面让叶霜想起在十三中的日子，思绪飘过一年前，她带人围堵外面的两个常年混迹于街上网吧的人，这两人经常劫叶霜学校女孩的钱，学生们都害怕这些社会上的人都不敢一个人走这条道。至于为什么要拿学生的钱，大概就是他俩没钱继续在网吧打游戏了吧。他们看样子都差不多大，这件事的最后，两个人跪在地上求饶，然后凑钱一个个的还给被劫的学生。事情解决后，叶霜一跃成为学校里男男女女都崇拜的人，甚者还有女生给她写情书，叶霜真是哭笑不得，叶霜有些怀念，太沉浸了，以至于没听到路萧喊她的名字。

　　“这是傻了？”路萧这才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他比身边的兄弟都高出大半个头，阴影沉沉地罩下来，压迫感瞬间拉满，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眉峰挑了挑，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她睁不开。叶霜看着他左手还未熄灭的烟，路萧注意到她的视线。
　　路萧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话，“叶霜同学要不要再来一根？谁能想到——”话音顿在风里，远处有同学说笑着走来，哎哎哎，叶霜赶忙用手捂住了路萧的嘴，差点她的秘密就要被公之于众了，路萧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有些暧昧，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路萧的好兄弟嘴都成一个o型了，叶霜把路萧这大老爷们儿给拉走了，此时，一小弟开口“老大是抛下我们了吗？”。梧桐叶被夕阳染成暖金，叶霜和路萧的身影，恰好撞进了江白的眼底，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背着半旧的黑色书包，手上还拿着没看完的习题册。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林霜攥紧的手腕上，叶霜的手指扣在路萧的袖口，黑色外套那片沾了烟灰的地方，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身边有女生小声议论“校霸怎么又换人了”，另一个女生回答，“听说，校霸把苏沫给甩了”
　　“天哪，苏沫长那么好看也被甩了”，“不过这个小姐姐的气质跟校霸还挺配的”。江白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指尖泛白，习题册的纸页被捏出褶皱。脚步动了动，像是想走上前，却又硬生生地停住。

　　无人的角落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叶霜耐住性子问他。“现在不装乖乖女了？”路萧早就把她看透了，“想让我替你保密，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
　　摩托车的引擎声轰鸣着远去，林霜站在原地，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这才开学几天，叶霜的把柄就被人抓住了，别人也就算了，还特么是路萧这个不好惹的。早在十三中的时候，路萧的名头就被很多人知道，成为了一些八卦小女生的饭后茶余的闲话，好像是谁谁谁跟外校的校霸在一起了，叶霜对这些并不感冒，而现在呢。

　　叶霜窝在床上，啊啊啊啊心里骂路萧八百个来回，他到底要让我做什么。这一晚，叶霜都睡不好觉，辗转反侧，起来把明天的课文预习了。
　　……学霸都是这样的吗

　　第二天该上学的时间了，叶霜洗漱完坐在餐桌上，叶母端来一碗排骨粥还有一杯豆浆，顺带拿起旁边的手巾擦了擦，“在学校没惹事吧？”叶母眼神犀利，一阵见血。叶霜吓的粥都要喷出来了“没…没啊，妈，我已经彻底蜕变了……”
　　叶霜劈里啪啦一大堆，叶母自顾自的收拾碗筷，看了叶霜一眼：“那就最好了，要不然让你爸发现，我可帮不了你。”“知道了。”往嘴里送完最后一口粥，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薄光穿透云层，洒下一道道光。空气中都是豆浆油条的味道，草坪上的雨露闪着光，街巷里都是赶早上学行色匆匆的学生，闹哄哄却透着一股温馨。嗯对，煞风景的来了。
　　球鞋跟碾过碎石的声响突然停在身前。她抬头撞进路萧的眼，眼前的少年没穿惯常的黑色皮衣，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拉链拉到顶，配牛仔裤，多了几分少年气，他好像今天没骑摩托车。“看到我不打招呼？”他挑眉，语气依旧拽，眼神掠过她泛红的鼻尖，伸手递过一个学生证：“你的，掉了。”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上面还印着叶霜的照片，这张照片是在转学前拍的，照片里的女孩头发散在胸前，额前碎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不太白的衬衫，嘴角扯出一个标准却僵硬地微笑。她的眼睛很亮，像只受伤的小鹿，这是她为了符合“乖学生”形象，特意在照相馆拘谨了半小时拍出来的效果。

　　“这是你？”他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霜脸颊发烫，“要你管！”
　　此时的林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冻得泛红，眼神里透着点倔强，和照片里那个拘谨呆板的女孩判若两人。
　　“反差挺大。”他低声说，语气里没了往常的戾气，反而多了些认真，“真人好看多了。”
　　林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些，连帽衫的衣角被风吹起，露出后腰上隐约的疤痕。林霜攥着学生证，低头看照片，又抬头望向少年的背影，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原来，连校霸都看出来了，那张证件照里的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追上路萧的步伐，巷口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喊声：“路哥！等你半天了，怎么还不……”
　　话音未落，几个男生冲了出来，看到路萧和林霜站在一起，瞬间噤声，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现在跑还得及么……
　　林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最怕和这群人扯上关系，要不然明天的校园新闻就有自己了，
　　路萧察觉到她的慌乱，眉头一蹙，转头瞪了那三个男生一眼：“看什么看？滚远点！”
　　“得嘞！这就退下。”几个男生不敢多言，嬉笑着退到巷口，但视线还是黏在两人身上。
　　路萧看着她正要说点什么，叶霜先开口了“要迟到了，快走吧”没什么表情说出这话。
　　前脚刚要拐进校门，就见前方路口站着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江白身着干净的校服，晨光洒在他柔软的发顶，像镀了层金边。
　　“林霜？”江白抬眼看到她，温润的目光看着她，随即落在她身边的路萧身上，有些意外，“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路萧往前站了半步，挑眉看向江白，语气桀骜：“怎么，江大校草管的挺宽？”
　　江白像是察觉到他的敌意，他稳稳站着，没理会他，似乎在等着叶霜说。
　　林霜赶紧从路萧身后探出头，解释道：“班长，我们刚好遇到，就一起了。”
　　这是啥啊，大型修罗现场。
　　路萧瞥了她一眼，冷哼，没再说话，自顾自地走了。
　　校霸这是生气了吗，我不中了。
　　留下他俩面面相觑，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江白温声对林霜说：“我们走吧。”
　　林霜点点头，快步跟着江白往学校走，心跳乱得像鼓点，今天是不是踩到狗屎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么平常的一天，会同时遇上校霸和校草。

　　早读刚下课，叶霜的前座陈佳宜就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林霜，你藏的也太深了。”
　　“啊？怎么了?”叶霜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不会是以前小霸王的事被发现了？
　　“你还装！”陈佳宜压低声音，我都看到了，你和路萧一起来的学校，江白也在旁边！三人同框，你居然在中间，快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前面几个同学也被吸引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路萧不会看上你了吧”“同时和校草校霸在一起是什么感受？”此时不在场被点名的校草校霸同时打了个喷嚏。
　　叶霜松了口气，没被发现就好。
　　叶霜神色恢复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刚好遇到而已，哎呀，你们不要想太多，我这么三点一线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同学见状，也是，叶霜才转来一看就是好学生，江白先不说，怎么可能会和校霸路萧有什么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