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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意临身，初窥门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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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在沈墨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
那红脸长老抚掌，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好！好小子！天灵根资质，又能一念破开幻心阵，此等心性天赋，实乃我青霄宗之幸！此子合该入我烈阳峰，修行至阳至刚之法，方不辜负这份慧根！”
“哼，赵师弟此言差矣。”旁边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了捋长须，慢悠悠开口，眼中精光闪烁，“此子破阵之法，并非依靠蛮力或纯粹意志碾压，倒更像是……以巧破局，窥得阵法运转之妙。这份对气机、对规则的敏锐感知，正是修习我阵符一脉的无上璞玉。入你烈阳峰，岂不是明珠暗投？”
“白老头，你少在那里附会！”赵长老眼睛一瞪，“心性坚毅，悟性超绝，练什么不是一日千里？我烈阳峰顶级功法《九阳焚天诀》，刚猛无俦，正需此等良才美质！”
“莽夫之见！此子灵根显化为水属，与你那火系功法天生相克，你想毁了他不成？”白长老寸步不让。
两位长老竟当场争执起来，引得下方广场弟子们噤若寒蝉，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引发这场争端的焦点——沈墨。
沈墨自己却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取巧”破了个阵，竟引来两位宗门高层如此激烈的争抢。他能感觉到，还有数道同样深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包括那位主位的青袍长老，虽未开口，但审视的意味更浓。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凌煜。
凌煜已然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漠然的样子，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但沈墨凭借那奇特的“代码视界”，却能隐约捕捉到，对方周身那由无数“剑形符号”构成的庞大程序，似乎比刚才运转得更快了一丝，像是在……推演计算着什么？
这让他心头微凛。
“够了。”主位的青袍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赵、白二位长老的争执。“此子确有不凡之处，具体归属，待所有考核结束，再由掌门与各峰主共同定夺。继续考核。”
赵、白二位长老互瞪一眼，悻悻坐下，但看向沈墨的目光依旧火热。
考核继续。
后续的弟子陆续进入幻心阵，表现各异，有苦苦支撑的，有片刻即破的，也有沉沦其中被阵法之力送出的。但有了沈墨那“一念破阵”的珠玉在前，后面的表现再难引起波澜，众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站在角落、衣着奇特的少年。
沈墨乐得清静，默默站在一旁，看似在观察其他考核者，实则在全力运转他的“代码视界”，贪婪地吸收、解析着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数据”。
他“看”向那座幻心阵石台。在他眼中，那不再仅仅是刻着花纹的石头，而是一个由无数繁复、精密的能量回路构成的庞大“程序集合体”。核心处有一个不断散发特定精神波动信号的“发生器”，四周则分布着负责接收受试者精神反馈、构建虚拟场景、施加精神压力的各个“子模块”。能量在其中按照既定的“算法”流淌、循环，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系统。
刚才，他就是找到了其中一个负责接收反馈的“接口子模块”的一个微小“逻辑漏洞”，输入了一段错误的“验证信息”，导致整个幻象生成线程崩溃。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阵法’，就是某种预先编写好的、调动天地灵气（能量）实现特定功能的‘固化程序’……”沈墨心中明悟，“而‘功法’，或许就是修炼者自身运行的一种‘内嵌程序’，用以优化自身‘硬件’（身体），并调用外部‘资源’（灵气）。”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如果一切都可以用程序逻辑来理解，那么他在这个世界，或许并非毫无根基！
他甚至尝试着去解析远处山门上“青霄宗”三个大字所蕴含的“道韵”。那更像是一种高度加密、权限极高的“核心代码”，以他目前的“算力”和“权限”，只能感受到其磅礴与浩瀚，无法解析其具体内容，但仅仅是接触，就让他对能量运行的理解加深了一分。
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锁定在凌煜身上。
凌煜周身的“剑气程序”极其复杂且稳定，大部分“代码”都处于一种高效的休眠或低功耗运转状态，只有核心处那一点“光”（或许就是剑心？）在持续散发着锐利的“指令”。沈墨尝试模拟其能量流转方式，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算力）刚一靠近，就被那无形的锋锐之意切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读取”和“复制”。
“权限不足？还是加密等级太高？”沈墨暗自思忖，“或者说，这种带有强烈个人意志和‘道’的特性的力量，本身就无法被简单复制？”
就在他沉浸于自己的“数据分析”时，第二轮考核终于全部结束。通过者，算上沈墨和凌煜，也不过十一人。
之前那位引他过来的修士再次出现，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沈师弟，恭喜通过前两关。请随我来进行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问道梯’。”
这十一人被引到一座巍峨的山峰脚下。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青石台阶，如同天梯般，笔直地向上延伸，没入云雾之中。石阶古朴，上面布满苔痕，两侧是悬崖峭壁，隐约有强大的压力从上方传来。
“此乃问道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引路修士肃然道，“不考法术，不测灵根，只问向道之心。登得越高，潜力越大，日后在宗门所能获得的资源倾斜也越多。日落之前，未能登顶者，亦算通过，但排名依据台阶数而定。切记，不可使用灵力取巧，否则会被阵法直接传送下山。”
众人闻言，神色都凝重起来。不能使用灵力，全凭肉身和意志攀登这近乎万丈的天梯，其难度可想而知。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十一道身影同时冲上了石阶。
初时，众人速度都极快，一步数阶，如履平地。但登上大约千阶之后，压力骤增。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套在身上，每一步踏出，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呼吸开始困难。
沈墨也感受到了压力。这压力作用于肉身，更作用于精神。每上一阶，似乎都有某种低语在耳边回荡，拷问着他的内心——“为何修仙？”“长生为何？”“力量何用？”
这些拷问，配合着越来越沉重的肉身压力，形成双重考验。
其他考核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有人开始气喘吁吁，有人面色发白，步履维艰。
凌煜依旧一马当先，白衣胜雪，步伐稳定得可怕，仿佛那不断增强的压力对他而言毫无影响。他的背影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破开重重阻力，稳步向上。
沈墨调整着呼吸，他没有像凌煜那样纯粹依靠强大的肉身和意志硬抗，而是再次动用了他的“代码视界”。
他“看”向这问道梯。整条天梯，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重力场生成与精神干扰复合阵法”。每一级台阶，都是一个微小的“压力调节单元”，越往上，单元输出的“压力参数”和“精神干扰信号”就越强。
“如果把这压力场看做是施加在身上的‘负载’……那么，能否找到一种方式，优化自身的‘受力结构’，或者……在一定程度上‘欺骗’这个阵法的检测机制，来减少消耗？”
他一边攀登，一边飞速分析着作用于自身的“压力数据流”。他发现，这压力并非均匀作用，而是有着细微的波动和“缝隙”。同时，那精神干扰，本质上也是一种特定的“精神波段攻击”。
沈墨开始尝试。他不再傻傻地硬扛，而是根据“数据流”的实时变化，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自己的肌肉发力方式、重心移动轨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总是试图在庞大的压力中找到那一丝丝相对薄弱的“间隙”穿过。对于精神干扰，他则调动自身精神力，构建起一层薄薄的、不断动态调整频率的“滤波屏障”，将大部分杂音过滤在外。
这样做极其耗费心神，对精神力的掌控要求极高。起初，他的速度甚至比那些硬扛的人还慢，显得步履蹒跚，古怪异常，引得下方关注的长老和弟子们再次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在做什么？扭来扭去的？”赵长老皱眉。
白长老却眼中异彩连连：“他在……适应规则？不，更像是在……利用规则！此子对气机变化的感知，简直敏锐得可怕！”
渐渐地，沈墨找到了节奏。他的动作不再显得怪异，反而有种奇异的协调感，仿佛与周围的无形压力场达成了某种动态的平衡。他的速度稳定了下来，并且开始以一种看似不快，却异常省力、持久的步伐，一步步超越前面的考核者。
一千阶、两千阶、三千阶……
压力越来越大，精神干扰也越来越强。已经有人支撑不住，瘫坐在台阶上，难以寸进。还能继续向上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凌煜依旧领先，他已过半程，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沈墨紧随其后，排在了第二。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这种精确到毫厘的“微操”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大脑飞速运转，不断优化着自身的“攀爬算法”。
四千阶、五千阶……
沈墨感觉自己快要接近极限了。肉身如同灌铅，精神力也濒临枯竭。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要将他压垮。耳边的道心拷问越来越响，直指灵魂深处。
“你为何来此？” “代码……解析世界……” “长生为何？” “求知……验证……” “力量何用？” “自保……探索……回家？”
回家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的心神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涟漪。
就在这心神摇曳的瞬间，他对于周身压力场的“感知”和“调控”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失误！
一股远超之前的庞大压力骤然降临！
“不好！”
沈墨心中警铃大作，想要调整却已来不及，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身形一滞，眼看就要被压得跪倒在地，甚至滚落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凌厉无匹的意念，如同破开混沌的剑光，骤然从他上方降临！
是凌煜！
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那道意念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斩断一切的“斩”之真意！
这道剑意并非针对沈墨，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因沈墨失误而骤然失衡、即将把他压垮的局部压力场上！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沈墨的感知中响起。那庞大的压力被这道凝练至极的剑意一斩而开，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沈墨压力骤减，趁机稳住身形，调整呼吸，重新建立了与压力场的动态平衡。
他猛地抬头，望向台阶上方的凌煜。
凌煜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冰眸之中，审视与探究之意几乎化为实质。他看了沈墨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向上攀登，很快消失在更浓郁的云雾中。
沈墨站在原地，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感受到了生死一线的危机，更清晰地“捕捉”到了凌煜那道剑意的“数据特征”！
那是一种极致简洁、极致高效的“执行指令”，其核心只有两个字——“斩断”！它不包含任何多余的变化，只追求最终的结果，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修改了局部的“规则”！
霸道，强悍，且……美丽。
从代码的角度看，这简直是一段完美到令人惊叹的“核心算法”！
凌煜为什么要帮他？
是惜才？还是……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他这“异常”的存在？
沈墨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欠了对方一个人情。而且，经过这番险死还生，以及近距离“感受”那道剑意，他停滞不前的“代码修为”似乎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思绪，目光再次投向那看不到尽头的天梯。
考核，还未结束。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上。
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