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结婚就谈恋爱到死》派獭星

6、海贼的本性 清晨—

　　清晨——
　　佩罗娜打着哈欠起床，跟随鹰眼出了卧室，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来到甲板时，佩罗娜才发现自己乘坐的这条船旁，竟多出了一条，她极为眼熟的海盗船。
　　上帝！——这条船不是那个谁的吗？！
　　鹰眼就在佩罗娜身旁极近的地方，她惊讶地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指了指草帽一伙的桑尼号，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不等鹰眼回应些什么，佩罗娜身后传来一声黏糊肉麻的拉长音。
　　“啊——美丽的小姐——！！”一位金发卷眉，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优雅男士像一阵飓风，以佩罗娜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刮了过来。
　　“呼哧——呼哧——”西装男停在她的身边，鼻子不停地猛烈摄入佩罗娜身上的气息，发出满足地轻哼，被刘海遮住后，只暴露在外的一只眼睛，散发着充满爱意的小红心。
　　这个人是谁啊——突然凑这么近，好讨厌！
　　佩罗娜被这人吓了一跳，忍不住躲到鹰眼的身后。
　　她早已忘记了几年前在恐怖三桅帆船上，与草帽一伙人中的成员之一，香吉士见过面，同样也忘记了在香波地群岛那次，短暂地碰面。
　　“哟吼吼~~美丽的小姐，请问可以欣赏一下您的胖次吗？”一架骷髅在佩罗娜的身后这样说道。
　　“呜啊啊啊——什么东西啊——！”佩罗娜猛地回头，被悄无声息突然出现的骷髅人再次吓到，下意识窜进鹰眼怀里，将他的手臂环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阻隔，她才稍微感到一丝安心。
　　“啊…是你们啊。”终于有一位佩罗娜熟悉的人，罗罗亚索隆，推开碍事的卷眉毛走了过来，平淡地打了招呼。
　　“诶，原来是胆小鬼，幽灵女啊，手下败将，不值一提。”乌索普骄傲地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长鼻子翘得老高。
　　至此，佩罗娜终于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当初她被草帽一伙，支配过的恐惧，那是她此生，为数不多感到耻辱的时刻，就连莫利亚大人也被他们打败。
　　“看来你的熟人很多。”鹰眼环视四周一圈，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目光巡视到乌索普时，这位剑豪的目光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看得乌索普颈后的汗毛都根根竖立起来，不知这位大剑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喂，要来打一架吗？”索隆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乌索普身前，阻拦了鹰眼审视的目光，一副很不爽的样子问道。
　　索隆的态度很差，鹰眼并不感到生气，转而将视线投注到他这位未来潜力无限的“弟子”身上。
　　两人的视线相撞，立即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升起，像两头雄狮，隔着一条河岸，互相伫立静静地对峙。
　　只是有一头雄狮更为年长，更为沉得住气，索隆相较之下实在是太年轻了，他已按耐不住地将腰间的佩刀抽出一条缝隙，展露出危险的锋芒。
　　要不今天就一较高下，分出胜负吧？
　　索隆在心里闲闲地想着，他没有一定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发表一番精彩绝伦的演讲后，再宛如求婚一般庄重，走向世界第一剑豪，向他发出挑战。
　　这种诡异的仪式感，他希望能少则少。
　　“哦？就凭现在的你？”鹰眼面对索隆的挑衅已经习以为常，只觉得这个从不隐藏自己野心的年轻人很有胆量的同时，也很好笑。
　　至少现在，只经历过两年磨炼的他，也还不够资格向自己发起生死决战。
　　船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哈哈…索隆——！听说就是这位收留照顾了你两年啊！”
　　众人的头顶传来青年爽朗的笑声，路飞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从天而降，跳到了鹰眼与索隆的中间。
　　路飞先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索隆。
　　咔哒——索隆的长刀入鞘，微侧过身没有多说什么，周身的气势缓和下来，恢复了平时懒懒散散地，兴致不太高的困倦样子。
　　“嘛——不管怎么说，真是谢谢你了。”路飞转身面对鹰眼，笑着表达了感谢。
　　他的草帽被一根细细的绳子系着，挂在脑后，被清晨的海风吹得轻轻晃动，鹰眼的目光在草帽上停留片刻后离开。
　　“我并没有做什么，他没有死，是他自己命硬。”鹰眼实话实话道。
　　“哼，所以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吧！如果不是我每天都给他换药，还不辞辛劳地领他回家…这个混蛋绿藻头连死在哪里，你们都不知道！”佩罗娜从鹰眼的风衣里探出头来，大声抗议。
　　“啊哈哈哈哈哈——是这样的吗，索隆——”路飞大笑，看向昏昏欲睡的绿发剑士。
　　“嘛……算是吧。”索隆可有可无地出声回应，被香吉士一脚踹到脸上，指责绿藻头不知感恩，白白浪费了女士的一番好心好意。
　　“哈，那也谢谢你了。”路飞对佩罗娜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恰好此时，初升的朝阳才缓缓从海面露出头来，温暖却并不灼人的阳光照耀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四皇身上，如同他整个人，朝气蓬勃，光芒四射。
　　佩罗娜当真收到了来自路飞的感谢，反而变得拘谨羞涩起来，红着脸垂头喃喃了几句话。
　　她声音太小了，所有人都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唯有离她最近的鹰眼，听见她含含糊糊地说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看那个绿藻头实在可怜……”
　　那个路痴自大狂，他哪里可怜了？
　　鹰眼对此很是费解。
　　“你脸红什么？”但他更在意的是这个问题。
　　“我才没有脸红！”佩罗娜摇头死不承认。
　　“是否要我拿一面镜子来到你的面前，你才会坦率地承认？”鹰眼注视着她眼尾还未散去的美丽红晕，平静道。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除非……
　　“不要告诉我，你刚刚是对着别的男人心动了。”鹰眼回忆了一会儿刚才的情景，年轻的四皇确实令人瞩目，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这位耀眼的“太阳”吸引。
　　“哈…呵咯呵咯呵咯……”佩罗娜一下子明白了鹰眼在想什么，掩唇低低地笑出了声。
　　“如果我回答你，是的，我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做呢？”她俏皮地眨眨眼，双手攀到面前男人的肩膀处，跳起来圈住他的脖颈，小声玩笑道。
　　在女人跳起后即将下落时，鹰眼抬起右手，熟练地托扶住她的腿弯，周围的人早已散去，僻静的角落里只剩他们两人。
　　如果她真的从此爱上了别人，自己会怎么做呢？
　　逃避从来不是鹰眼的作风，大剑豪以严肃的态度，认真仔细地考虑了一番这个尖锐的问题。
　　“我不知道。”注视着佩罗娜黑黝黝的一双眼睛，鹰眼如实地回答。
　　最后的结果是他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佩罗娜不敢置信地发出质疑，语气有些恼怒。
　　“看起来，你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鹰眼挑眉。
　　“我当然不满意，你这样分明是不在乎我！”佩罗娜眉头皱成了一团。
　　鹰眼没有说话，等她继续把后面的话说完。
　　“你至少要很生气，哭着说舍不得我，求本公主不要离开~”她一边畅享着，一边美滋滋地说道。
　　“然后呢。”鹰眼暂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然后你挽留我，我拒绝，你挽留我，我又拒绝，等你第三次挽留我，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留下。”佩罗娜顺势把话说完。
　　鹰眼沉默了一会儿，没听见她后续有更多地要求。
　　“没了？”他这才有些诧异地询问。
　　“哈？难道你还嫌少？”佩罗娜瞪大了眼睛。
　　那倒也不是……
　　鹰眼原以为她应该还会有更多更多的苛刻要求，毕竟她最喜爱的事情，便是故意为难他。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次会如此地宽容。”鹰眼回答道。
　　“我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吗？！”佩罗娜不高兴地反问。
　　对于这个问题，鹰眼故意忽略了没有回应，而是另外起了一个新的话头。
　　“所以你这是在提前告知我，你会变心的，对吗。”他看着佩罗娜的眼睛，说道。
　　佩罗娜从来都知晓鹰眼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海贼，虽然他极少出手，但这不影响伟大航路上，传遍了他的威名。
　　那些畏惧者口中的剑豪，对佩罗娜来说都非常不真实，缺少真情实感，至少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一言不合就会将她斩成两半。
　　直至此刻，佩罗娜才第一次从望向自己的这双，熟悉的金黄鹰瞳中，看到了不带丝毫掩饰的冰冷寒意，她立即从心底感到毛骨悚然，还有久违地，面对强者时的压迫。
　　“不准这么看着我！”佩罗娜心慌之下，抬起双手捂住了男人的眼睛。
　　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又干了一件掩耳盗铃的蠢事，但捂也捂了，后悔也晚了。
　　随后佩罗娜清晰地听到，鹰眼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轻叹息，他将她从自己身上放下，单手拉开她还想要继续试图遮挡他双眼的手。
　　“你是否早已忘记，我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海贼。”鹰眼捏着女人的手腕，只稍微用了一些力气，她便受不了地轻声呼痛。
　　海贼是大海上最恶名昭著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着宝藏，他们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与欲望。
　　佩罗娜猛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危险，但被对方高大的身躯所笼罩，连阳光也穿不透他覆盖之下的阴影，她眼前的画面全部皆是他。
　　“月光莫利亚难道没有教导过你，海贼面对自己喜爱之物，是如何掠夺的吗。”鹰眼垂头俯视怀中柔弱的女人，状似真的不解地询问。
　　“呃……”佩罗娜的脑子短暂地一片空白。
　　接着，她立即回想起月光莫利亚大人，她的养父几乎是身体力行地在教导她，何为海贼。
　　那时的她还很年幼，跟在莫利亚大人身边，总是与他凶残的气质格格不入，但莫利亚大人不在乎这些，他总带着她这个小尾巴，作为一个海贼，在海上四处征战。
　　小佩罗娜很喜欢玩偶，她看上的是别人家的玩偶，她对路过的那名小孩子怀抱中的玩偶，投以渴望与羡慕的目光。
　　“嘻嘻嘻——原来你喜欢这个。”莫利亚注意到小佩罗娜恋恋不舍的目光，忽然开心地大笑起来。
　　自从他决定收养小佩罗娜作为自己的女儿，他其实一直都在暗暗苦恼，为什么小佩罗娜很少主动开口说话，也不要求需要什么。
　　现在，他终于知道该如何满足她了。
　　于是，在小佩罗娜疑惑的眼神中，莫利亚直接坦荡荡地走到小孩子面前，一把抢过他的玩偶，无视孩子的哭泣与路人微妙的神情，将小佩罗娜看中的玩偶递给她。
　　“喜欢的话，就自己去拿——嘻嘻嘻…”莫利亚摸着她的头，耐心教导。
　　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对年幼的佩罗娜影响深远，后来莫利亚的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壮大，实力越来越强，小佩罗娜也逐渐长大。
　　无论她想要什么，都会立刻得到满足，她看上的东西，便理所当然地去拿，去掠夺，大多数时候她喜欢的都是财宝，美食，华丽的衣服等等价值不菲的死物。
　　但有时也不乏一些活物，是人，或是动物之类，只要令她感到开心，她也会想要得到。
　　“所以，你会在乎被抢夺的战利品本身，有什么想法吗。”鹰眼的问话让佩罗娜回到当下的现实。
　　“而为了保证我的东西永远属于我，最为妥当的方式是，杀了宝物的拥有者，无论是谁。”他用低沉的嗓音，缓缓在佩罗娜耳边说道。
　　鹰眼说完最后一个字，去看佩罗娜有没有被自己吓到，然后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仅满脸绯红，耳朵根也通红一片。
　　比刚才与路飞对话时的脸红，还要红上数倍，甚至眼睛也湿漉漉地，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原来…原来……你这么喜爱我啊…”佩罗娜害羞地偏头，不愿和鹰眼对视。
　　他刚才的话语听在她的耳朵里，无疑是最炽热的表白，她只有在很喜欢很喜欢某样事物，喜欢到非要不可的地步时，才会想要杀了拥有者，据为己有。
　　即使如此，她也从未奢望过，宝物永远属于自己。
　　这女人……想到哪里去了。
　　鹰眼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从弯腰压迫着对方的姿态转为直起身，这时阳光终于得以照耀到佩罗娜的身上，金色的光芒将她美丽羞涩的面庞勾勒得璀璨夺目。
　　她鼓起勇气，抬眸直视鹰眼。
　　“我的心，是永远属于你的宝物。”佩罗娜小声，但一字一句清晰地向他立下了保证
　　不愧是她啊……
　　“真是大言不惭。”鹰眼愉悦地笑道。
　　哪里有人会如此直白地，赤裸裸地称自己为宝物啊，若换作别人在他面前，如此傲慢地自说自话，他一定会嘲笑对方，直到那人在自己刀下死去。
　　“你最好能够永远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此刻，他只希望这女人的记性不要太差，她最好能用刀或者别的什么，把她的誓言铭刻进她的余生。
　　“哼，那也说不准，如果你以后再像今天这样凶我，我就什么也记不得了。”佩罗娜嘀咕着表达了不满。
　　她到现在对他冰冷的眼神还感到心有余悸。
　　这算什么凶？不对，我今天有凶过她吗？
　　鹰眼略微自省了一番。
　　“走吧，早饭想吃什么。”他对此毫无头绪，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再追究了，随口转移了话题。
　　“烤吐司面包和溏心煎蛋~”佩罗娜立马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开心地进行点餐。
　　两人从僻静的角落离开，佩罗娜亦步亦趋地跟在鹰眼的身后，她不知道去厨房的路线，但她完全不担心会迷路。
　　鹰眼与绿藻头不一样，就算迷失在大海的风暴里，也不需要有人为他指路。
　　“对了，我不要热牛奶！”佩罗娜又特意说道。
　　鹰眼瞥了她一眼。
　　“晚上再给你喝。”他想了想才说。
　　“不要！早上晚上，我都不需要！”佩罗娜有些恼羞成怒，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但鹰眼没有去理会她在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