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月》营悟

2、分班前

　　六点十分，祝珈已经在黑暗中下楼了。她眼睛还闭着，属于半梦半醒状态，走一半差点撞到花坛。

　　凌云一中作为凌云市顶尖的高中，对学生要求很严，迟到了要罚站一周。

　　祝珈眼前蒙了一层纱，跌跌撞撞的爬进王叔开的车，一手接过早餐放书包里一扔，眼皮又耷拉下来了，在车上的这十五分钟似乎是她一天中睡的最香的时候。

　　王叔是祝珈家的司机，在她小学的时候就在祝珈家工作了。通过车镜看到祝珈恬静的睡颜，心里也不忍心疼这孩子，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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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下车吧。”

　　十五分钟后，王叔的声音准时在祝珈耳边响起，她回了回神，一把拉开车门，现在正是冬天，仿佛校门口没有来往的车辆，整个世界都将进入黑暗。

　　拉紧围巾，祝珈双手插兜，遥看着前面的人都把手缩在袖子里垂在腿侧，又感觉自己有点老干部作风，把手抽出兜，心里闪过一个词：美丽冻人。

　　虽然她找不到美感。

　　到班里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学生坐着早读了，祝珈一直有早到的习惯，但她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像是在教室里过夜睡觉一样。

　　她观察了一下旁边的小同桌，个子确实小小的，但长得很萌，名字也很配她，叫谭雾。

　　真是好好听的一个名字呀。

　　耐不过祝珈的注视，谭雾对上她的眼神，感觉自己早上彻底清醒了，被大美女注视着，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想掏出镜子检查自己是不是嘴角牙膏没擦干净。

　　“今天早读任务是什么呀，小同桌。”祝珈又靠近了些，有种洗衣凝珠的香拂过谭雾鼻尖。

　　谭雾在心里默默尖叫，有点小震惊，她没想到祝珈会主动找自己搭话，很快又调整过自己的表情。

　　“就在白板上…嗯…他们到点才会调出来，你可以先看看自己不会的。”谭雾回应着，忍不住偷瞄祝珈。

　　她和祝珈是一个初中的，从刚上初中开始她就能在别人的谈话中听到祝珈的名字，每次月考后，祝珈都会在榜内前三，她一直对祝珈很佩服，甚至有点小羡慕，没有同龄其他人的嫉妒，只是默默欣赏着，一个离她距离很遥远的人。

　　初三时她也拼尽全部力气，中考后竟然和祝珈分到了一个班，但觉得自己还是离她很远很远，甚至觉得祝珈根本不会记住她的名字，直到昨天知道自己是她的同桌。

　　祝珈这边也已经进入学习状态，没有注意到谭雾复杂的表情和心理活动，只想赶紧找个时间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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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日子一直到第三节课提前收到成绩单开始，祝珈看之前就对这次月考自己的发挥不太满意，直到看到自己只排班里15名，年级37，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好像要抓不住自己最耀眼的光芒了。

　　谭雾属于那种高中适应期还没结束的人，还想靠着老方法，考了年级287名，在班里排倒数，直接趴在桌子上哭了。

　　虽然祝珈从心里认为自己真的考得很差，但自己无论怎么开口去安慰谭雾，都有可能被理解为假意炫耀，只好表面上干脆假装自己没看见，好让谭雾自己默默消化情绪，但偷偷从下面给谭雾递来自己的纸。

　　只有从谭雾的视角才能看见。

　　这一幕恰好被秦予涵抓住了，她扬了扬嘴角，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拉拢谭雾，再和自己的姐妹们做文章了。

　　谭雾眼底还挂着半截泪痕，秦予涵掐着嗓子就过来了，向谭雾释放着自己伪装的善意，假情假意了半天，说要和谭雾一起去上厕所。

　　谭雾被拉去厕所，一路上有种莫名的不自在，直到进厕所的最后一瞬，秦予涵突然一把拉着她的手，悄悄的说：“祝珈也没安慰你呢，你可真可怜呀小雾，当她同桌很痛苦吧。”

　　小，雾。

　　可，怜。

　　谭雾很难把这些词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厌恶的情绪。

　　甚至想无条件维护祝珈。

　　秦予涵看见谭雾突然抬起头，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怵，但隐隐在赌自己能成功拉拢一位同盟者。

　　但谭雾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轻得像一片羽毛，连唇角都懒得勾起一分，只凭一双眼，便将所有不屑与嘲弄，尽数砸在秦予涵身上。

　　“你能别叫我小雾吗，还有，你的行为和你的成绩，更可怜。”

　　谭雾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略过她。

　　“你没资格说祝珈，任何时候。”

　　回到教室，谭雾感觉被自己吓到了，她刚刚居然用了自己最大的音量，反驳了秦予涵。又看了眼祝珈，欲言又止。

　　几秒后她又开口：“你记得小心秦某某。”

　　祝珈突然被她警惕的眼神一盯，心里觉得有点兔子的可爱，不过一时也没想到秦某某是谁，条件反射的笑着：“哪个某某呀。”

　　“就是那个呀！”谭雾咳了两声，眼神示意祝珈看向进门的秦予涵。

　　她平日里精心维持的骄矜全散了，下颌绷得死紧，眼尾微微泛红，是被狠狠噎住的恼恨。

　　“她呀…”祝珈拖长了尾音，“把我当假想敌的时候，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谭雾怔怔望着祝珈，原来有人可以活得这么坦荡大方，她悄悄攥了攥指尖，心里又惊又羡，还有点说不清的佩服。

　　“我们要一起进步！”谭雾突然像打了热血，约定和祝珈放学一起去看月考光荣榜，以勉励自己。

　　祝珈有些无奈，心里怀疑着看光荣榜能提分这样的结论，不过她确实想熟悉一下凌云的学霸，于是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