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咽-03 三月十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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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也不说话了。
我们就这么沉默的，肩并肩的走着。他不说话，我想我也没必要开口。可能这也算是一种不约而同的默契。如果可以的话。
我偷偷瞟他。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浅色的眉皱起，留下了小小的痕迹。
“想去海边吗……”他小声喃喃道。
“什么？”
这句话实在是太小声了。当时我耳边全然是暖烘烘的嘈杂，虽然肩并肩但我们的距离也不是很近。反而在肩并肩的表达中略显尴尬。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现在想想原来他一开始就替我想好了自由。
三月十七号晚上八点三十八分。
父亲来了。这大概是我最近唯一的好消息。
说实话我挺紧张的。我的手心全是汗，湿湿嗒嗒的。
相比于母亲，我对于父亲的态度还是比较欢迎的。虽然他当初没有带我逃离，可他当时自己也难逃魔爪。我已经劝自己谅解了八年，我现在已经原谅他了。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我记得初中时上生物课的时候老师说我们是最勇敢的小孩，能从千万精子中脱颖而出。现在想想，如果是好的基因、好的卵子，怎么可能轮得到我。我还是一个精子的时候我就错了。我错在盲目，如果要经历这些我不如从来没有活过。我不应该和他们抢，就像我试图让父亲带我走、让母亲更爱我。
我不应该指望他们。我也不应该期待自己。两个废物生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高级生物。好的东西我又凭什么能得到。就像是母亲的爱只有林辜是享受者。父亲的解脱也只有他解脱。我解脱不了，我顶多截肢。我好想好想把我过去的我杀掉；好想好想把我的青春割掉。
截了肢还能生长吗？反正我还能活下去。尸臭不会在继续扩散到我干扁的身体，尸僵不会蔓延到我干枯的肢体。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314的房门半掩着，我透过那条缝悄悄的望。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板正的西装，腿上似乎摆了本笔记本电脑，脚边还放了个大果篮。
他在我边上，轻声道：“杜先生好像还在工作。”我咬咬唇，“对。”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略显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根本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和他说，亦或者是意外于我会说话。
“我还挺……紧张的。”
他看着我笑了笑，好像是理解了我的想法，“我遇到好久不见的好友也会紧张的。别担心。”
“嗯。”我咬了咬手指。推门进去了。
父亲听到开门声就回过头来，朝我们点了点头，随后合上电脑，收拾了一下他放着的东西，就站起来了。
父亲看着我，眼中似乎有点泪光了，“穗穗？”
“……爸。”
他走上前来，用手轻轻的抚了抚我的手臂，动作是我没体验过的轻柔。
“怎么这样了。她对你不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被父亲抚过的地方顿生鸡皮疙瘩，寒毛直竖。
“挺好的。”我稍稍后退一步，试图去找游惋峥寻求帮助，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好像是不想打扰这场父子会面。
我只知道我很茫然。手足无措。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仿佛得到了救星，疯狂的喘息着。看着父亲从高定的西服口袋中掏出手机。
上划，下划。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表情也变得略微谄媚。
他一睁大眼，我才发现他眼中根本没有泪花。
应该是疲惫后的哈欠。
语气也从怜爱变得尊敬，“哎哎哎，张总张总。”“哎哟我这不马上就要来看您了嘛。”
“啊啊我现在啊，我现在来看个亲戚家的小孩。”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不得去您那边啊。”
电话挂断。父亲提起一边我看到的果篮，一边朝我歉意的笑笑，“抱歉啊穗穗。爸爸要去看个领导。”
我垂着眼，“嗯。工作重要。”
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一脚迈出病房了。提着那丰盛的果篮，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来没有一个是我的啊。
游惋峥靠在对面的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咽-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