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来临》林子衿mi

2、断肢之恨 一年

　　一年后，陆峥晋升为缉毒大队的副队长，而沈晏清也成为了市公安局的首席法医。他们的生活依旧被工作填满，却也在忙碌中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小确幸。陆峥会在沈晏清加班到深夜时，带着温热的宵夜出现在解剖室门口；沈晏清会在陆峥执行任务前，仔细检查他的装备，反复叮嘱注意安全。

　　他们很少提起阿武，那个眼神冰冷的孩子，就像一颗被遗忘的尘埃，消失在了边境的风里。直到一次跨省联合缉毒行动，陆峥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代号‘独臂’的毒贩，据说手段极其残忍，而且专门针对缉毒警察。”行动前的部署会上，队长指着投影幕上的照片，“他一年前在边境逃脱，断了一条胳膊，之后就销声匿迹，最近才重新出现，涉嫌多起毒品走私案。”

　　陆峥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心脏猛地一缩。照片上的人，虽然断了左臂，脸上也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但那双眼睛，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是阿武的眼睛，只是比一年前更加冰冷，更加嗜血。

　　“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陆峥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队长皱了皱眉：“你认识他？”

　　“一年前的竹林行动，我救下了他，他的亲人是被我们击毙的毒枭。”陆峥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他会走上这条路。”

　　会议结束后，沈晏清找到陆峥，脸色凝重：“阿武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他失去了所有亲人，又被毒贩集团洗脑，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了。”

　　“我知道。”陆峥靠在墙上，指尖泛白，“但我还是觉得，是我间接把他推向了深渊。如果当初我能早点发现他的异常，如果救助站能多关注他一些……”

　　“这不是你的错。”沈晏清握住他的手，“毒贩才是罪魁祸首，你救了他的命，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晏清的话没能完全驱散陆峥心中的阴霾。他开始疯狂地查阅阿武的资料，了解他这一年来的经历。原来，阿武从救助站逃跑后，就加入了另一个毒贩集团，凭借着狠辣的手段和对缉毒警察的仇恨，很快就站稳了脚跟，还因为一次火拼断了左臂，从此得名“独臂”。

　　陆峥的心像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气来。他知道，他和阿武之间，迟早会有一场了断。

　　这场了断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三个月后，情报部门截获了一条重要信息：“独臂”将在城郊的废弃工厂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毒品交易，交易金额高达数亿元。

　　市局立刻成立了专案组，陆峥担任前线指挥。行动前夜，沈晏清陪着他检查装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阿峥，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申请调去内地吧，远离边境，远离这些纷争。”

　　陆峥抬起头，看着沈晏清眼底的担忧，点了点头：“好，等抓住‘独臂’，我们就走。”

　　他以为这是一个可以实现的承诺，却不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成了永远的遗憾。

　　行动当天，陆峥带着队员包围了废弃工厂。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在风中摇晃，发出微弱的光芒。根据情报，毒品交易正在工厂的二楼进行，陆峥决定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门进攻，一路从后门包抄。

　　“注意安全，一旦发现目标，立即报告。”陆峥对着无线电说了一句，便带着几名队员朝着正门走去。

　　然而，他们刚走进工厂，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二楼的天花板突然坍塌，碎石和钢筋倾泻而下，将他们困在了原地。

　　“不好，有埋伏！”陆峥大喊一声，想要组织队员撤离，却发现四周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独臂”站在二楼的废墟上，断了的左臂空荡荡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陆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陆峥抬起头，看着他：“阿武，回头是岸。”

　　“回头？”阿武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仇恨，“我还有回头的路吗？我的亲人被你杀了，我的胳膊被你们打断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被你们毁了，我为什么要回头？”

　　枪声越来越密集，队员们一个个倒下，陆峥的身上也多处中弹。他知道，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为了让剩下的队员能够撤离，陆峥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他猛地站起来，朝着阿武的方向冲去，同时对着无线电大喊：“所有人立即撤离，这里交给我！”

　　“阿峥！不要！”沈晏清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作为法医，本应在后方待命，但他放心不下陆峥，还是跟着支援队伍赶了过来，却正好听到了陆峥的这句话。

　　陆峥没有回头，他知道沈晏清在担心他，但他别无选择。他朝着阿武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阿武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下手却异常狠辣，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着陆峥的胸口刺去。

　　陆峥避开了要害，却被匕首划伤了胳膊。他忍着疼痛，一拳砸在阿武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就在他想要制服阿武的时候，阿武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雷，拉开了引线。

　　“既然我活不成，那就让你陪葬！”阿武的眼神里满是疯狂。

　　陆峥瞳孔骤缩，他知道，一旦手雷爆炸，整个工厂都会坍塌，所有人都活不成。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抱住阿武，朝着工厂深处的炸药库跑去。

　　“阿峥！”沈晏清冲进工厂，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想要冲过去，却被队员死死拉住。

　　“沈法医，危险！”

　　“放开我！”沈晏清挣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是陆峥！是陆峥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整个工厂陷入了一片火海。炸药库被引爆，熊熊烈火吞噬了一切，包括陆峥和阿武的身影。

　　沈晏清挣脱队员的束缚，疯了一样朝着工厂跑去，却被灼热的气浪逼了回来。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陆峥……陆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