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好亿枝

3、礼物 心动了？！

　　课间，李晓暮瞥见宋朝胸前口袋露出的围巾边角，眼睛一亮，“对了，你这条围巾真好看，是家人织的吗？手感看起来好软。”
　　提到围巾，宋朝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她抬手把围巾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来，藏青色的毛线纹理清晰，边缘处还留着外公粗糙手指摩挲过的痕迹。“是我外公织的，花了整个冬天。” 她轻声说，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刚哭过的余韵，“去年雪天，我在公交站冻得发抖，他踩着三轮车来接我，把这条围巾一圈圈裹在我身上，说比羽绒服还暖和。”
　　你外公一定很疼你。” 李晓暮的声音里满是羡慕，“我奶奶也会给我织毛衣，虽然针脚有点歪，但每次穿上都觉得特别暖。”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围巾的毛线，“这条围巾承载了好多爱呢，你要好好收好。”宋朝把围巾叠整齐，重新放回口袋，像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嗯，我会的。”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他三天前走了，葬礼上，我爸妈都忙着应付亲戚，没人注意到我……”
　　话说到一半，她就卡住了。这些憋在心里的委屈，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可面对身边这个才认识几个星期的同桌，那些话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由自主地想往外涌。
　　李晓暮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她没有催她继续说，只是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难过就说出来，” 她轻声说，“我听着。”
　　教室里很吵，同学们的打闹声、说笑声此起彼伏，可两人身边却仿佛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角落。宋朝看着桌肚里的围巾，慢慢说起外公：说起他藏在中山装里的水果糖，说起他蹲在老槐树下陪她搭积木，说起他在爸妈责备她时把她护在身后，说起他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囡囡要好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李晓暮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肩膀轻轻靠过去，让她能隐约感受到一点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宋朝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橘子硬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甜意慢慢在舌尖蔓延，驱散了喉咙里的哽咽。
　　“谢谢你，晓暮。” 她轻声说，这是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不用谢呀！” 李晓暮笑了，露出了浅浅的梨涡，“我们现在是同桌兼好朋友啦！朋友之间，就该互相惦记着。” 她从美术课本上撕下一张纸，拿起铅笔快速画了起来，片刻后，她把纸递给宋朝，“给你。”
　　纸上画着一颗大大的橘子糖，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太阳，太阳下面写着一行字：囡囡要开心，像橘子糖一样甜。
　　宋朝看着那张画，眼眶又热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放进围巾的夹层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毛线，心里的阴霾好像被一点点吹散了。
　　外公说，要自己找甜的日子过。
　　或许，李晓暮就是她找到的第一颗甜。

　　“对了，” 李晓暮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这个给你。”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用红绳串起来的梧桐果手链，梧桐果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红绳上还编了简单的花纹。“这是我昨天刚做的，” 李晓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它能带来好运，送给你，希望你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像你外公希望的那样。”
　　宋朝接过手链，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红绳的颜色鲜亮，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白皙。她抬手看了看手链，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李晓暮，沉默了几秒，轻声吐出两个字：“宋朝。”
　　“嗯？” 李晓暮没反应过来。
　　她托着下巴，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我奶奶身体不太好，常年在老家养病，不能来陪我。但她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提醒我加衣服、吃早餐，还会给我讲老家的趣事 —— 比如院门口的梧桐树又结了多少果子，邻居家的小猫又偷了多少次鱼干。” 李晓暮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做这个梧桐果手链，就是想把奶奶的牵挂带在身边。现在送给你，也把我的牵挂分给你一半，以后我们一起带着奶奶和外公的爱，好好过每个朝朝暮暮。”
　　宋朝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流。李晓暮的故事没有她的沉重，却同样满是爱意，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心里那些灰暗的角落。她看着李晓暮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惦记、被人分享心事，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谢谢你，晓暮。” 宋朝轻声说，这一次，声音里带着点清冷和从未有过的柔软。
　　“哎呀，都同桌还提什么感谢啊！” 李晓暮摆摆手，又恢复了雀跃的模样，“我陪你说外公的故事，你也听我说奶奶的趣事，行不？”
　　宋朝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