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番外:来电 这一章讲讲 ...
-
初夏午后,面包店的铜铃刚响过,齐迹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二字,让他动作顿了顿,抬手对正在摆放糕点的我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便转身走进了后院的葡萄架下。
葡萄藤的枝叶长得正盛,斑驳的阳光透过叶片落在他身上。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喂。”
电话那头传来督军略显威严的声音,即便隔着听筒,也能隐约感受到几分压迫感:“听说你在边境小镇开了家面包店?”
“嗯,”齐迹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齐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你放着督军府的继承人不当,放着大好的前程不顾,跑到那种穷乡僻壤窝在小破店里揉面?当年我怎么教你的?齐家的男人要志在四方!”
齐迹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也冷了几分:“爸,从小到大你从来都不懂我。”
“你忘了齐家的荣耀了吗?”齐父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就因为那个女人,你和家里决裂,让齐家成为整个军政圈的笑柄!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把她留在身边!”
“不准你这么说她!”齐迹猛地提高音量“她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齐家的荣耀是你们的追求,不是我的!”
“你!”齐父被噎得说不出话,良久才重重冷哼一声,“你要么回来接手家族事务,要么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父亲!”
“爸,”齐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我对齐家,够本儿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仿佛能想象出齐父此刻铁青的脸色。
齐迹挂了电话,看着橱窗后面摆放糕点那一抹温馨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齐迹的童年是在军号声与权力的阴影里铺展开的。作为督军唯一的儿子,他从记事起就被钉在“继承人”的框架里,每一步都踩着精密的规划,从没有人关心他真正想要什么,活成了没有自我的傀儡。
五岁学骑射,马背上的颠簸换来父亲一句“齐家男儿当骁勇”;七岁习兵法,深夜烛火下的背诵若有差错,便要面对书房里冰冷的沉默;十岁随军出行,看惯了硝烟与算计,也学会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军营里的人敬畏他的身份,却没人问过他是否喜欢刀光剑影,没人在意他藏在枕下的那本画满市井烟火的画册——那是他偷偷从商贩手里换来的,上面的包子铺、糖画摊,是他对“人间冷暖”最懵懂的向往。
成年后,他成了军营里最年轻的指挥官,肩章上的星徽是荣耀,更是枷锁。父亲用权力为他铺路,为他定下与金家的婚约,每一个决定都围绕着“齐家利益”,从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伴侣。他像一枚精准的棋子,在权力的棋盘上行走,眼神里的漠然是日积月累的疲惫,直到那个雪天,他遇见了缩在墙角的淇淇。
那时的她冻得瑟瑟发抖,却敢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他求助,眼里的倔强像一束微光,刺破了他早已习惯的冰冷。他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她,或许是因为她眼中的鲜活与自己的麻木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或许是因为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纯粹——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勇气。
淇淇成了他的文职助手,也成了他灰色生活里的一抹亮色。她会在整理文件时偷偷哼起不成调的小曲,会在他熬夜看地图时默默递上一杯热姜茶,会在看到文创设计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她不知道他的身份背负着怎样的重量,只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关心的普通人。
有一次,他们聊起未来,淇淇说想去边境小镇开一家面包店,每天闻着麦香醒来,看日出日落。齐迹看着她眼里的憧憬,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忽然松动了——那正是他藏在画册里的梦想,也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
金家的挑衅、父亲的施压,都没能让他动摇。因为淇淇让他明白,人生不该是被安排的剧本,真正的幸福,是为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活。
他开始反抗父亲的安排,为了守护淇淇,也为了挣脱束缚了他二十多年的枷锁。
当他最终带着淇淇离开军营,来到边境小镇开起面包店时,阳光洒在他脸上,温暖而真实。他不再是权力的傀儡,只是一个会为了烤焦的面包皱眉,会为了淇淇的笑容心动的一个平凡的伴侣。
那天傍晚,齐迹拥着淇淇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看星星,
“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淇淇伸出手指着天空,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像不像你当年肩章上的星徽?”
齐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像,它比肩章上的星徽温柔多了。”
淇淇侧过身,依偎在他的肩头。
雪落归处,岁月安暖。往后的日子,有面包的麦香,有葡萄的清甜,有阿嬷的慈爱,更有他的深情,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