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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冲刺 桥在做着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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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冲刺
桥依旧在紧张忙碌的备考中,一丝也不曾发觉搬回来的花儿有什么异样,他甚至不知道那盆花儿叫什么名字。最近他总觉得浑身振奋精神头儿十足还奇怪是怎么回事呢,尽管从时间节点上来说与搬花的时间相互吻合,但他从来没有联想到花儿上面。花有生命不假,但要说它们有思想有智慧那简直逆天啦,打死他都不带信的。
他依旧是每天关照它们:除草,浇水,转圈圈儿(给它们晒太阳)。
他哪里知道,当他的手伸进花盆时,加洛斯兰竟然紧张得叶片都在微微颤抖着;当他拿着小喷壶靠近加洛斯兰时,它叶片上的绒毛竟然齐刷刷地全部张开来,像一列一列训练有素的女兵迎接着清凉的雨露;当他给加洛斯兰转圈圈时,它的叶片蠢蠢欲动,多么想温柔地勾住桥的衣袖,印上一个吻……
他持续不断地闻着花香,呼吸着新鲜空气,精神饱满地挑灯夜战,再卸掉一身疲惫安然入睡。
他也觉察出近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不过他将它归结为夜跑的效果显著,母亲做的饭菜营养全面,他甚至归功于自己那天心血来潮练了一套八段锦。然而,他哪里知道,他的生命力在像花儿一样蓬勃盛放的时候加洛斯兰的生命值却正在一点一点的消耗着,他越是对它好可能就意味着它越按捺不住也就越活不长久。
而这一切正在发生着。桥甚至毫无察觉。
托福考试的日子马上就到了,这是最后的冲刺阶段,桥更加用功了,他心无旁骛地背单词,朗读英文诗歌和散文,练习口语,做习题。爸爸依然会在阳台上不管不顾地吞云吐雾,不过桥似乎闻不到烟味儿了,特别是在卧室门打开的时候。细心的他也发现打开卧室门后空气就会好很多,不过他归结的原因是卧室窗户与外界进行了空气交换使然。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卧室窗户没开也会交换空气吗?
回到卧室,他把窗帘一拉,便肆无忌惮地做起了任何事,因为理论上没有人看见便可以这样做——当然他也不会干违法犯罪的勾当。
洗澡,他把衣服脱得精光,有时还会哼着小曲儿摆弄几下身体的敏感部位,细细地观察它们。他肆无忌惮地唱许巍的歌,嚎得惊天动地。他口无遮拦地说梦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有。很少的时间他会上网聊聊天,与女友通个电话,与朋友胡侃乱吹一阵儿。
桥跟朋友说他特别喜欢养花,将来有一天他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座大花园,然后将大自然中所有好看的花都采上一朵栽到里面,每天看着它们争奇斗艳,肆意绽放。
一天,桥的朋友们来家里玩儿,他们山南海北的侃了半天,喝完茶抽完了烟又满屋子的看那些花儿,当他们走到加洛斯兰跟前时,一个个无不被它的娇美艳丽所吸引,有个哥们儿定定地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叫道:
“哎,这个,这个花儿——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叫——”
大家都等着听下文,可是他叫了半天也没叫出来。
“叫啥呀,你倒是说啊?磨磨唧唧的。”有人着急了。
桥早就想知道这是什么花到底叫什么名字,于是他也催促道:“你好好想想,到底叫什么?”
这支支吾吾的哥们最后竟被打得嗷嗷直叫,因为这帮人满心地期待而他到了(liao)也没叫出啥名字来。哈哈哈~~~
他一定是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而这个传说由于年代久远已经慢慢的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知悉它的人少之又少,能留下个朦胧的印象已实属不易。
说归说笑归笑,到底还得有个名字,因为这盆花儿是在九月的时候从文化馆里搬回来的,所以在这之后,桥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酒”。
他的女友小宁知道了这件事后简直笑弯了腰:“这名儿起的,跟我一个样儿,小字辈儿。”她是无心之言,但在我们预知故事内涵的人看来,就比较有趣了,因为它听起来有点争名分的意味。时隔多年,当“小酒”真的变成了小字辈的小酒以后,小宁便会发现自己才是小字辈的那个“小”。
花儿只能把“小酒”的名字应承下来,尽管它心中曾无数次地呐喊过,只因为它无法告诉桥“我-叫-加-洛-斯-兰”。
桥离应考的日期越来越近了。桥妈对他充满了信心,欣喜地跟桥爸说,“咱儿子的状态最近好极了,升托肯定没问题”。桥爸则说,“如今他的咳嗽也好了,之前肯定在学校染上了什么流感病毒”,说完他便点了一根烟踱到了阳台上。噢呵~~~如此看来,桥爸可以一直这么抽下去,只要世间跨物种的爱恋成立的话。
考试的前夜,桥觉得从来没睡得这么好过,以至于第二天的他像是超能附体了一般信心满满斗志昂扬带着必胜的信念去参加了考试。一路上他披荆斩棘逢凶化吉完成了一次空前绝后的超常发挥。这样的战力毫无疑问,一周后结果令人惊艳:YES!桥高分通过托福考试。
他长长舒了口气,多少个不眠之夜终究没有白费,现在终于可以躺倒睡个安稳觉了。
从今天开始他狠狠地让自己休息了一段日子。在这些日子里,无论他一天出去干什么了,回来后的第一时间都会去看望他的那些花儿们,为它们浇水,除草,转圈圈儿晒太阳。
最近隐约地他就觉得这些花儿怎么开放得竟然格外艳丽了呢?尤其是“小酒”,他发现在个别光线充足的时刻,小酒的花瓣上会闪烁着彩色的荧光。不过倏忽即逝,等他定睛再看时又仿佛幻觉。他就笑自己,是不是紧绷的神经过于放松了,以至于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异象。
时光匆匆,充分放松身心的他接下来又要调整身心准备留学读研了。
他检查了护照,又看了一遍《出国留学须知》,重新了解了下鲁斯尼国家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以及修研的具体要求。然后走了一圈亲戚朋友简单告了个别。回来后他便把自己的用度收拾停当,家里那些最割舍不下的花儿们他也托付给了妈妈。因为走的时候一盆花都带不走,桥爸又不懂花,况且他也从来不碰这些花。这就意味着桥妈要将所有的花儿都接手,包括小酒。
桥告诉妈妈各种花儿都应该注意些什么,还特意请求妈妈要多加留意小酒,冬季就要来临,怕它水土不服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
桥妈自然满心答应下来,但桥与花的深厚情感注定了桥妈没有他的那份细心,因此桥有些放心不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虽有不舍又没有办法。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些花儿们生命力顽强一些,皮实点,能安全地度过这个寒冬。
在一个初冬的早晨,亲戚朋友们、乡亲们、还有小宁齐齐到场欢送着桥离开祖国赴鲁留学。
除了这些人之外,桥不知道的是,还有一盆花儿因为他的离去情绪几近失控,它竟会伤心得花叶颤抖,刚刚浇过的水分还没等吸收便化作了泪水顺着叶片一颗一颗滚落……此等令人动容的画面人间恰好有一个美妙又伤感的词句可以形容,那就是“花溅泪”。
两小时过后,随着天上的一声长长的轰鸣响起,人们看见一架飞机斜刺天际划出了一道轻捷的云影向北欧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