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梦 只有一片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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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庄栀闭上眼，却没有立刻沉入黑暗，而是感到一阵奇异的失重感。
太安静了，耳边本应有的微风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也没有光，真奇怪，他明明睡前拉开了一点窗帘。
除了不断下落的失重感，他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
庄栀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鬼压床了么……”
最后，他感觉脚底传来了触感。
不是床单的柔软，而是某种类似大理石的冰凉，带着一点湿气，有点滑腻。
庄栀终于睁开了眼。
——然后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像是上个世纪的电视里才会有的画面，只有单调的黑白灰色。
不，这里没有黑色。
只有一片灰色。
天空是浑浊的浅灰色，像蒙尘许久的玻璃。
脚下是斑驳的地砖，蜿蜒曲折的图案像是缠绕的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像下雨天的味道。
他站在一个空旷的庭院里，四周是低矮的、线条圆润的灰色建筑，像儿童用巨大的积木搭成的、比例失真的学校。
在学校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石头，上面用深灰色的颜料涂着“和谐校园”四个花体字。
在石头的四周是通往四面八方的滑梯，庄栀看不到滑梯的尽头在哪里，只有入口。
一切都笼罩在绝对的寂静里。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遥远的车声。
静到一定程度，反而让他有一点耳鸣。
庄栀平静地观察着周围。
应该是在做清醒梦吧。他想。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很小，像七八岁的小孩子。肤色也不是正常的肉色，而是宛如被水洗过多次褪色的布料一样的灰白色。他身上还穿着一件裙摆到小腿肚的吊带素白长裙。
——我还是个小女孩？
不对，性别应该没变。
庄栀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四周出现了一些灰色的小小身影。那群灰色的小人穿得和他一模一样，看不清面容，脸上只有模糊的柔和的阴影，走路像纸片一样轻飘飘的。
只是，他感觉，自己的颜色好像比他们更淡一些？
庄栀抬起手对比，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还没等他思考缘由，一个身影漂浮着靠近庄栀，停在他面前，抬起了头。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一段信息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孩子们是灰色的，大人们是黑色的。
我们只能在这里玩，不能去大人的地方。』
那孩子传递完这些消息后，就安静待在了原地，那张模糊的脸似乎在看着庄栀，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存在。
庄栀试着回应它，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庄栀想了想，在脑海里想了一段话。
『这里是哪里？大人们又在哪里？』
果然要这样才能“说”出话。
那孩子回话：『这里是学校，是我们的乐园。大人们在黑色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不可以过去。』
『黑色，很危险。』
说完这些，那个灰色的小小身影就飘走了。庄栀眯起眼睛想看清它飘向的去处，但好像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怎么也看不清。
这就是梦吗……？
他抬起脚，再一次试着触碰灰色的地面，触感和现实近乎相同。
而且，他注意到庭院里还有其他的灰色小孩，像幽灵一样跟在他周围慢慢地移动。
也有别的灰色身影默默地在庭院周边玩耍，所有的一切却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连欢乐都是静谧的。
庄栀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心底那潭死水似乎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搅动，有了些波动。
也不是感到惊慌……
或许应该说是，好奇？
在这片绝对的灰与静中，他感到一阵空洞的轻盈。
在梦中，他只是庄栀而已。
也只是庄栀。
他将目光投向庭院边上的滑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