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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幽灵迷宫12 速度换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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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能让沈渝警觉的是呼吸。
环装的管道里,呼吸声会放得更大。
余霖眼见枪线进入管道,难以回避,猛地一用力,利爪居然能够撕裂管道。
它的异形之身比起原本的身体瘦了半截,游鱼穿隙般从裂口中挤出身形。在它伸出来的利爪上,握着一块从管道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尖锐的切割碎片。
冷光闪烁间,碎片被用力抛向两人。
碎片袭击过来的同时,一阵劲风吹过,
李沐辰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拉其枪线,扬起的飞沙星星点点映射出幽灵的身躯,幽灵的利爪径直向他的眼球勾勒,他将手中的枪举起,下一秒一脚踹过去,“找死!”
余霖见出师不利,迅速冲刺到了另一边的沈渝,余光中,他捕捉到了自己的“幽灵队友”正安然藏身于掩体之后,伪装之高明,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幽灵队友”到了,他准备和“幽灵队友”合作。他计划通过投掷引走注意力,然后乘队友行动,自己再暗自谋利。
空中悬浮着一条被托举着的碎片,正在蓄力向他们甩来。李沐辰冲过来拉住沈渝去射,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幽灵带着碎片迅速消失到一个方向。
枪线扫到那处,却发现地上仅留下了一串飞驰的踪迹。
速度太快了。
咚,李沐辰刚冒头,枪管一半已经被削下,射出的子弹如瀑布一样洒出来。
沈渝身形接连侧掠闪避,下一秒,又一块锐片裹挟劲风直袭而来。他依循先前击打螳螂的攻击方式,在碎片堪堪擦到面颊的刹那,轰然将其轰碎。
突发情况让人无可预测,沈渝没有贸然跟进,而是等待其他队友的变化。
两人刚才战斗制造的声音,足以吸引其他队友注意。
耐人寻味的是,人机队友在胡乱打假枪。
随着队友的加入,局势变得混乱。冥冥之中,更多幽灵从中滋生。
事态的荒诞使得他的心都是冷的。同样地,也在激战中相对冷静了下来。
在绝对的疯狂面前,相对冷静,脑子才能运转。
在鼓吹勇敢勇敢我的朋友的口号中,可以有振奋人心的一句:“挨打先还手。”
实际上不是这样的,需要先找掩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防止偷袭,不如先把自身位置藏好。让敌人如同盲人摸象,处于被动位。
他看了眼李沐辰,随即提枪朝地面涉及,跨步越过厢体,连上了一层堆叠的集装箱,紧接着,他立即按下光翼鞋贴,在下降的滑翔中,微妙地滑到另一个拐角。
沈渝现在正猫在一面厚重的集装箱壁,屏息凝神,倾听呼吸,时不时瞄一眼app上的距离。
四方呼吸交错,幽灵的身形时远时近。
此时李沐辰也发现了端倪,对方反复有着加速的能力,能迅速地冲向另一边。
李沐辰随即提速,让枪线能够径直布上,即便是向他跑来的碎片,此时也难以袭击到移动中的人。
迫于李沐辰步步紧逼、死缠不放,余霖也被彻底缠入僵局。他难以置信,对手的速度竟已逼近甚至隐隐赶超自己,更致命的是,对方手中还握着一把枪。
他不愿再与对方缠斗消耗,当即甩手扔掉掌中碎片,仗着幽灵无形无影的优势,骤然抽身,瞬间脱离了对方视野。
他本想稍作停顿、缓一口气再寻时机,可就在此刻,那道冷厉的 “动手。” 再次响了起来。
有人在指挥他,而他必须去做。
战场上,如果要再加一分作战希望的话,就是稍微信任一下队友。
头顶的高架台上,乐意刚刚把绳索打好结,又努力地记住了附近的地形,此时见到沈渝那边的动静,没有贸然下去。他正如同天空中的监视者,居高临下地提供火力支援。
沈渝则继续等,等对手那个出现的时机。
会出现的地方,有杀意袭来。
四周没有风浪,而有瑟瑟凉意;原本慢走的步伐,突然脚步加速。
就好比小朋友在家打游戏,能察觉到家长回来,从而迅速关掉游戏,拿出作业本一样。人的日常行为,是有规律的。
进攻和防守,脚步步伐的快慢差异,就是不一样。
在沈渝察觉到这一刻,按下扳机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透过冰凉的枪管,面对到了活生生的人。
李沐辰还没有来得及赶回来,正被新的幽灵阻挡在前。
瞬息之间,已决生死。
天空中一道闪电悍然撕裂苍穹,轰然贯穿贯穿在雾层之上。
电火花随之洋洋洒洒,乐意差一点就跳了下去,可跳下去最多摔断腿,被击中的话就会变成焦炭。
此时,乐意正抱着高架杆,一点一点用绳索往下滑,电火花在他眼前闪烁得令人心魄震撼,而闪电导电,只要他被电到,人一定就会掉下去,摔断腿的话,他就会变成累赘了。
乐意其实知道自己有一点的言灵能力,将两者相比较后,他最终选择了抗击雷霆,输出了他的雷霆发言。
“急急急急如律令妈咪贝贝轰,临兵斗者,借阵列前行。”
闪电不可能平行地排成一队队,随即四方五散,无差别地向四方轰击,导电的集装箱被电迅速相互联通了。
下一秒,那条电路附近的同学立即撤了出来。
身为一个游戏人,竞技游戏玩多了,就会体验某一种心流状态。
在一些游戏对局的某一瞬间。就是那种比较极限的时候,会感觉那一瞬间,对手的操作在眼中像变慢了,接下来往哪里躲都能猜到。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长。
仿佛这一秒,还是上一秒。
科学一点的解释是,因为高度集中精神导致画面在脑海中停留时间更长。也就是传说中的“子弹时间”。
人类,幽灵。
猎杀方,与被猎杀方。
场上,一定有更多队友,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已经被替换。
仅仅是阵营不同,立场就完全相左。
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化友为敌,上演令人唏嘘的猎杀。彼此进行着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退路的较量,相互残杀。
毕竟大家都知道,活下去的那方才是赢家。
为了成为最终站在废墟之上——
沈渝在想,在无尽的厮杀中,最终剩下的人数一定濒临极限。
届时,以低至冰点的战斗力,继续在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副本中谋求生存,无疑是痴人说梦。
正是认识到这一点,他更迫切地想要寻找出路。
唯有合作。
趁彼此还能戏耍对手之前。
趁彼此还有作为人的意识,可以交流之前。
“我们不能互打。”沈渝发射了子弹的同时,连带急忙喊话。
异形在即将被子弹击中的一刹那居然停了下来,整个身体僵硬地维持姿势。
“喂!听得到我说话吧。”沈渝的下一句紧随其后,手心惊出了完全的冷汗。
就在刚才,沈渝是真的打算杀掉眼前的人。
冰冷的杀意从一开始就悄然滋长,快速的思考却让他悬崖勒马。
一旦踏出了那一步,自己将会成为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在那双眸中,无论是蠢蠢欲动的异形,还是那些尚未动手的旁观者,都将被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只要他活着,都会全部干掉。
虽然他也可能会被干掉,但是直到死之前,他都不会停止杀戮这些异形,其中就会混杂着曾经一起互助的队友。
谁又能料到,踏入这个副本的那一刻,他们便被卷入了一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残酷竞赛。
如果对方是李沐辰,或者乐意,或者其他他认识的人呢。
那些面孔,或许会在某个转角成为不得不面对的敌人。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会陷入另一方。
他们只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
由生存驱动的杀戮齿轮,一旦启动,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骨牌依次倒下,连锁反应将无法遏制,直到整个房间被倒下的卡片填满,一切归于死寂。
在那时,或许已经无人能站立在这片废墟之上。
趁还没有到无法挽回局面之前。
趁没有真正厮杀至死之前。
趁大家还有余力挽回,就存在着扭转乾坤的可能。
一定还有机会。
余霖的唇齿间企图吐露些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尖叫,无人能听到,它的咽喉早已被被恐惧紧急扼住。
就在刚才,他分明要被击中了,毫厘之遥,死亡如影随形。
他一动也不敢动。
与其说是因为沈渝的话语被勒令行动,不如说是被那从死亡边缘擦身而过的极致恐惧彻底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能清晰地预见到自己的终结,生命的流逝在脑海中疾速掠过。
昨日课堂上的片段,往昔生活的剪影,时间回到了昨天,一些珍贵的瞬间被强行压缩、交织在一起,匆匆掠过自己的一生。
死亡的影像如同走马灯,一帧帧在他的视网膜上快速闪烁。每一张画面都刻印着生的渴望与死的恐惧,那是对生的留恋。
当意识重回,如同溺水之人重获氧气,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那不是简单的恐惧,而是死神对他低语。
他僵立当场。
他虽然没死,但恐怖如斯,久久不散。
在他意识到的一个新的时间点,子弹微微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深深嵌入他身旁的地面,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没发现吗?我们打下去是双输。”沈渝的枪口依然紧紧地对准他,声音却在发颤。
“咚咚。”终于有其他幽灵耐不住了,敲敲集装铁箱表示自己在听。
大家的视线稍稍分过去了一点。
沈渝面前的那只异形,在摇摇欲坠中,举起了尖锐的金刚爪,向再投降一样摆在空中一动不动。
沈渝此刻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的确可以沟通的样子,太好了。
心头却仍残留着后怕。
他叫停的时候,自己同样处于生死一线之间,刚才同样经历了一场走马灯花。在一个玻璃盘上,一张张画面在带有频闪快门的魔法灯笼中旋转。
好在,他可以用室友给他的发牌枪发射「逆转卡」,来进行失误补正。
自己分明还没有做好那个准备。
向前展望,在完成这次射杀之后,对接下来的每一步会怎么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若是预料不到自己的处境会怎么恶化,他照样会非常害怕。明明自己也即将被猎杀,如果对手没有停止动作,自己就要开出下一枪。
他未必能确保一击致命。
诚然,他亦有机会躲避。
对手也能进行再次袭击。
后续每一分可能,同样都赌在了侥幸之上。
“我无从知晓你们是怎么变成那个阵营的,但是说不定,你们的身份还可以转换回来。即便无法换回来,我们也可以靠杀死BOSS或者破坏副本来完成副本,一切还有机会,不是吗?”
一切尚未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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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说明
注:
リンク时间,又称为流氓时间。
子弹时间,wiki上的解释:当事件(如飞来的子弹)的时间减慢时,空间(通过摄像机角度(观众的视角)以正常速度在场景中移动。
这里的走马灯花,指代《运动中的马》(1878),代表着电影定格运动的技术,同样也是子弹时间的发展历程。
没有别的意思,走马灯古称蟠螭灯,早在秦汉就有出现。